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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瞧出了她有些心神不宁,问道:“怎么了?”
菡瑾朝他摇了摇头,挣开了他的手,往回走。
柳生老爷子这时候刚将事情交代完,一抬头,就看见柳家的丫头正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不禁笑了起来,和蔼地问道:“菡瑾丫头,有什么事吗?”
菡瑾有些挣扎,心虚地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迹部,轻声道:“柳生爷爷,幸村他得的……是不是急性神经根炎?”
柳生老爷子愣了愣,回过神,再看向菡瑾时,眼神却和之前不一样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菡瑾觉得脑袋一阵晕眩,深知自己有些唐突了,怕柳生爷爷误会什么,连忙澄清说,“我只是猜的,最近看了这方面的书,觉得幸村的病症跟上面说得有些差不多,所以才……”
“好了,别紧张,柳生爷爷没怪你。”柳生老爷子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菡瑾将来要做医生,真的很努力啊!”
菡瑾脸一红,她心里知道,自己能猜出这个结果来,并不是什么努力不努力的成果。
前世知道幸村得了什么病的时候,她查了很多资料,对这个急性神经根炎的病症和注意事项倒背如流,每天只要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若说对医学什么产生兴趣,恐怕究其根源,还是从这里开始的。
柳生爷爷并没有和菡瑾还有迹部一起去幸村的病房,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个房间号,就自己去忙了。
待他一走,菡瑾冷静下来了,便觉察到在幸村这件事上,她有些热心过头了,和平时的自己有些不大一样了。心中惴惴不安,抬眼偷看迹部,发现他神色如常,也没怀疑或者生气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她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谨言慎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幸村在她心里不同归不同,她毕竟是对他没什么念想的了,只是因为曾经的那种熟悉,才让现在的她在意。
没人知道之前的种种,若她自己一个人一直揪住前尘往事不放,这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倒不如把那些往事当成一场梦。毕竟,重生这等怪力乱神的事,说出来也没人信,时间久了,她自己都快不清楚这些是是非非是否真真正正地存在过了。
听闻中了古人有一种说法,庄生梦蝶,竟不知是庄生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生。她现在的心境,和这种唯心主义的说法还挺相似的。
推开幸村病房的门,病房里没看见爷爷和幸村爷爷,却看见了某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是真田透。
菡瑾看了看她身上的校服,移开视线看向房间里,果然在某个角落看见了一个书包。
自真田奈美被美纱阿姨和琴子阿姨折腾到了外去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真田透了,现在见了,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她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又重叠了几分。
她不知道这一世的真田透会变成什么样,每个人总有不同的活法,她和幸村之间,少了自己的掺和,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真田透的眼神在她和迹部之间梭巡了几遍,最后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柳同学,迹部学长,”不知是不是错觉,菡瑾总觉得,今天的真田透说话格外得动听,语气里透出一股殷勤,“你们是来看精市哥哥的吗?快点进来吧!”
柳莲二正坐在幸村窗前跟他说话,听见声音,两个人往门口看过来。
幸村靠在床上,看见他们两人,也跟着招呼说:“迹部,柳学妹,你们来啦?”
菡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和迹部一起往里面走。
真田透端了两张椅子出来,让他们坐。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迹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幸村,坐下来之后,就问幸村:“感觉怎么样了?”
幸村本就是那种看起来很温柔的人,此时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竟显出几分忧郁的味道来:“感觉好多了,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也没觉得什么不自在。要不是爷爷他们坚持,我都想出院了。”
桌子上放着几张报纸,菡瑾打量完了整间屋子,眼神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上面。
谁想到真田透的手却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抽走了那几张报纸,动作之迅速,让人咋舌。
一味(二)
》
菡瑾看了她一眼,觉得很是怪异,弄不明白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真田透抽报纸的时候动作太大了,掀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杯子“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桌上、地上全是水。
菡瑾只觉得腿上一凉,有些刺痛,还不等他她低头往下看,迹部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边上。
她错愕地往迹部那边看去,迹部的眼神却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死死地瞪着真田透。
“真田小姐,你做事情不会考虑一下别人吗?”迹部的声音比平时要沉上三分,别人或许听不出来,菡瑾却知道,他发火了。
真田透缩了缩脖子,抱着报纸朝幸村病床边上靠了靠,眼睛一下子红了,她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迹部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这样……杯子放在旁边的,我只是拿报纸,不小心就扫到了,然后就碰落下来了,玻璃屑才溅到了柳同学身上……”
玻璃屑?菡瑾这才反应过来,原先那凉凉的、刺疼的感觉是哪里来的,她低下头一看,果然,腿上有血丝淌下来了。
她今天是直接送学校赶过来的,时间匆忙,没有换衣服,身上穿得是冰帝的制服,统一的格子短裙和白色袜子,现在腿上破了,白袜子上也落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痛倒是不痛,不过接下来就麻烦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幸村看着床前这狼藉的一片,眨了眨眼睛,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说到底,这是小透的错,道歉什么的,确实是应该的。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看看一脸呆滞的菡瑾,再看看暴怒中的迹部,本来是想出声阻止迹部,劝劝他的,现在也没了那种兴致,且看迹部如何说。
整间屋子里充斥着真田透的声音,开始几句还是在拼命道歉,到后来,迹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表情也随着真田透可怜兮兮的说话内容,越来越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声音里的怒气,看着真田透,直到她停下喋喋不休地唠叨为止。
真田透觉得迹部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愈发耍拖袷窃谠湍鹨怀》绫┮谎挥傻么蛄烁龊乱皇赖赝掖迥潜咭屏思覆剑彀鸵欢哙拢橇私酉吕匆档幕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迹部并没有发火,朝着真田透大吼什么的,相反,态度还相当平静,连说话的口气,都有些淡淡的:“真田小姐,可以告诉本大爷,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目的吗?为了道歉?”
真田透对迹部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看他的脸色,虽然不大好,却也不像刚才那么恐怖了。她看向身边的幸村,幸村的脸色还算自然,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怕。她咽了口唾沫星子,脸上全是忐忑之色,嗫嚅着说:“是……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迹部拉着菡瑾的手,让她在远一点的椅子上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菡瑾抬起头,反握住他的手,朝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她不计较,是她实在是对真田透的小把戏腻了。与其在这里应付她的小聪明,耗费心神想她做出这些动作的目的,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巧合,还不如置之不理。跳梁小丑的把戏,只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已经不想再理会她了。既然她的未来注定和她再也没有交集,那这些路人式的人物,就不需要在意了。
不过迹部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情,菡瑾不想去追究,不代表他迹部景吾也是如此。
“真田小姐,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本大爷有两件事要提醒你。”迹部转过身,重新面对着真田透的方向,“首先,你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菡瑾受伤,所以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本大爷,而是菡瑾,本大爷不知道你一直追着本大爷道歉是为什么。其次,你的道歉本大爷听不出任何诚意,除了几句‘不好意思’和‘对不起’之外,你说的话都是在为自己开脱……”
“不是的不是的……”真田透使劲地摇头,打断了迹部的话,“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迹部冷哼一声:“本大爷最讨厌这种做错了事还找借口的人,真是太不华丽了!”
“我……我……”真田透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听起来更让人扎心,“我刚刚真的只是失手,我只想拿报纸,没想到杯子会掉下来……”
问题的症结从来不在失手还是故意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