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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的电话铃响到第五下时听到了他的声音。喂,从声音中她觉出他睡梦初醒。谁呀?
我是莉芳,我姐姐在你那里吗?
你说莉芬?江康完全清醒了。你开什么玩笑,她不是在森城吗?你怎么以为她在我这里?
她六神不宁地坐回到她刚才坐过的地方。但她已睡意全无了。她无事可做,只好又吸起烟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姐姐带回来的帆布箱上。她想看看她带回了些什么。她把纸箱拿出来,掀开盖,原来里面装的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侄女儿出国前,家里为她买了台多媒体,她跟她学过简单的操作和五笔打字。侄女出国前夕,把那旧电脑送给了她父亲江康,跟她学的东西也随着她的离去归还给了她。她把电脑的插头拔下来,重新收进纸箱中,再把纸箱放进一个装苹果的大纸箱内,一把把它推到床底下。
她把衣服重新放回帆布箱子里,重新锁好,拎到靠墙的地方立着。又把放在小沙发上姐姐的手提包拎过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到茶几上。一只装有彩色粉饼带镜子的化妆盒,一支口红,一个极小的文曲星,一只小钱包,在最里面的夹袋内,她发现了一只软盘。软盘为何不和电脑放到一块?一定是存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她把别的东西都装回到手提包里,拉上拉链,搁到茶几上,而把软盘装进了一只用过的旧信封,放进一只旧的饼干盒中,又把那只饼干盒拿到厨房,放在一堆杂物中。她做好这一切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三点了。她的脚己冷得好像不是她的似的,她想起了刚才电话中江康的嘱咐,洗了一个热水脸,又烫暖了脚,关掉客厅的灯,上床了。
她刚倒下一会就睡着了。
江康并没有像丁莉芳想象的那样,放下电话就睡着了,他躺回到床上,却无法回到了先前的梦境。他合着的眼帘前,老是出现他前妻的影像,像电影特写镜头一般,顽强地占领着他的脑屏。应该说,他们的爱情是有深厚的基础的,他们都是文革后恢复招生考试一同考进医科大学的,不但同系同班还同组。他们都是穷学生,他的父母是山区的农民,家里拿不出一分钱来给他,她则靠妹妹省吃俭用,每月从十几块钱的生活费中拿出五块钱来支持她,好在那时上大学不用家里拿钱,学费、杂费、伙食费都是国家包了,但零用还得靠家庭。女孩子的花销比男生要多得多,但她见他买牙刷牙膏的钱都没有,她买的时候也给他买一份,怕他感到尴尬不愿接受,不是说某某同学代她买了,她自己又买了,硬是要他帮她消灭一份,就是说妹妹这个月多给她寄了一块钱,天下穷学生是一家,大家有钱大家花。她总能找到不让他觉得是在接受施舍的借口。她因为天生丽质,赢得了很多男同学的爱慕,其中不乏有钱人的子弟,她对他们的追求,无动于衷,她却对他情有独钟。她若不到干部病房当主治医生,她就无缘被那个人看中,她也就没有从政的机会,他们的婚姻就不会破裂。他的心倏地一痛,那一幕又陡地出现在眼前。
石楠《真相》
第三章
他听话地把烟捺灭在烟缸里。莉芬,我们分手吧,这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你就不能原谅我?
那是她就任卫生局一把手后一年多的一天。快下班前,他接到她的电话,说她下班后要接着开会,晚饭不回家吃了。晚饭后,突然刮起了强劲的西北风,时至深秋,他怕她着凉,想着给她送件衣服去。时钟打过九点,他估摸她的会也快散了,就找出她的薄呢外套,对正在做功课的女儿招呼了一声,我给你妈送衣服去了。就走出了家门。
卫生局院里非常幽静,整幢办公大楼都是暗的,听不到人声,除了她办公室的窗帘里有一点光亮,别的房间都是一片漆黑。她还在办公室里!他兴冲冲走上楼去。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关着。他想跟她开个玩笑,吓吓她。他放轻脚步,悄悄向她办公室门口潜去。快近门口时,他听到里面有说笑之声,声音很小,但能感觉得到。他站在门外,犹豫着。也许里面在开小范围的会吧,讨论机密的事吧。他这人向来自觉,不想让人说东道西。他只想把衣服交给她,他的手无意触到门把手上,虚掩的门就无声地张开了道缝,原来门并没有关上,他惊骇得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个常常在电视上出现、权倾临江的大人物,正把他的妻子搂在怀里亲吻。这一情景像一颗重磅炸弹猛然炸裂在他头上,使他突然失去知觉,他的脑子陡地变得一片空白,他的躯体像根木桩似的竖在门外,动弹不得。
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这之前,他没有觉察到她有任何感情变异,和她入仕前一样关心他,心疼他。她常跟他说,她能有今日,得感谢梁城北书记,她是他发现培养和一手提上去的干部,人不能忘恩,他吩咐的工作,她得尽心尽力去做,家里的事就有劳你多操心一些了。她并没向他隐瞒她对重用她的伯乐的感激之情,他也清楚他们相识交往的过程,他患了急性肺炎,住进了她主管的病房,他对她的治疗十分满意,出院时就对医院领导说了她的好话,她就被提拔当了科主任。这之后,她几乎就成了他的家庭保健医生,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一个电话打来,她就去了。维护领导的健康也是医生应尽的义务。接着她很快当上了医院的院长,不久又调到局里。她过去可不是个权力崇拜者,更不是个利欲熏心的人,她只想做个好医生,他曾问她为什么改变了初衷,她说,你真是个傻瓜,也不看看现在的社会行情,有权就有一切,有权就有尊严,你甘于做一个平民百姓,甘愿被人踩在脚下,我可受不了。某某某,她有什么本事,在学校考试成绩老不及格,就因为她父亲是部长,一分到我们医院就当上了医务科长,在我们这些老同学前颐指气使地端架子!我受够了世态的炎凉,想想我受的那些屈辱,那些歧视,我就想出人头地,让那些曾经小瞧我的人,给我白眼的人看看。从她当院长当局长的工作实践来看,她除了具有女人独有的美丽温柔,还具有认真负责和坚韧的心性,她确实有相当的组织和领导才能,她做得比她的前任都好。他也就想通了,既然组织上选择了她,他还能不支持她?为了让她能一心做好工作,他甘愿承担起女儿的教育和家务劳动。他理解她对她恩公的感激,他也承认他的确是个爱才识才的伯乐,从没怀疑他们之间存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暧昧关系。可那个场景,一下破灭了他心中的美丽图画。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了,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跟他们面对面,那样做他们三个人都下不来台,他忍受不了那样的尴尬场景。他轻轻地把门合上了,将她的外套挂在门把手上,就放轻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卫生局大院的,也没有觉察到北风的凛冽寒冷,他感觉不到大风扬起的沙粒砸在脸上的疼痛,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家来的。他没向女儿房里望一眼,也没洗脸洗脚,就脱衣上了床。
一个小时后,他听到了她开门进屋的声音。他从她动作发出的声音中已感觉到了她的惊慌和不宁。她扔下手提袋,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推门进了卧室,她返身插上门,就直奔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的他。
她扑到他的胸脯上,就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他装着睡着了,任她如何哭泣,任她的泪水渗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心正在忍受炽热岩浆的烤炙,在呻吟。在心的呻吟和绞痛中,他的心明镜似的清明了,他知道她要对他说什么,他不想听她的解释,也不想听她的忏悔,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那里,他了解她。知道她的心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内心的苦痛和无奈,他不想在她伤痛的心上撒盐浇辣椒水,也不想着意刺伤她,更不想以伤害她来达到自己心灵的快慰。他只有装睡,让自己的神智更清醒一些,更理智一些,想想如何处理发生的事,想想如何处理有利于她的未来。不管怎么说,她真爱过他,给过他很多幸福和慰藉,夫妻间发生这种事,女人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他不想报复,更不想伤害她,他还得考虑到如何有利于她将来的生存。他不语也不动,任她伏在他的胸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竟朦朦胧胧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她也已躺到床上了。他继续着他内心的决斗和绞杀,终于在天亮之前作出了理性的决断。他坐了起来,披好外衣,点燃了一支烟,斜靠在床头上。下弦月从窗口照进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