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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自己,只要是他自己能学进东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他,如果他不是上学这块料,我们也没有办法……”
“哎!你家的辣椒卖了多少钱一斤?”
“两块五!”
“哎呀!我家的才卖了两块三,吃亏了!” ……
“哎!你知道这次夏会上唱戏的主角是谁吗?是胜利的儿子闫命根。”
“噢!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学花木兰像花木兰,学黑老包像黑老包的闫命根!”
“对!就是他!”
……
就在人们随意地聊南聊北的时候,几个老汉精神抖擞地奏出了几声好听的音乐:“叮呛哐呛叮叮呛”“哐呛哐呛哐哐呛”……只是几声简单的音乐,却好象给三伏天的人们吃下了冰淇淋,人们争先恐后涌向村委会前那块不大不小他们口中所谓的舞台前面,井然有序地站好,老人、孩子在前面,中年男人和妇女在后面,有几个顽皮的小孩子甚至爬到树上希望看得更加清楚……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随着鼓点悠然出场,她可是人老身体好,先来了几个漂亮的亮相,便在人们的叫好声和掌声中用河南梆子颤颤唱道:
老婆我今年七十三,
膝下有女也有儿男。
人说养儿能防老啊,
个个都不把我来孝。
闺女出嫁好似泼水,
儿娶媳妇忘了娘啊,
忘了娘啊忘了娘啊!
一家一月我心委屈,
推来攘去不愿赡养。
儿住高楼宽敞明亮,
娘窝茅屋阴冷冰凉。
媳妇睡的是席梦思,
老娘只能把木床躺。
顿顿酒肉还熬鸡汤,
媳妇吃稠娘喝稀汤。
舐犊之恩情深义重,
羊知跪乳鸦回反哺。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万千不该抛弃老娘!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切莫娶媳妇把娘忘!
十冬腊月尿垫谁洗?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把你养大好不容易,
一把尿来有一把屎,
做人不孝不如为猪!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切莫娶了媳就忘娘!
人群中,有几个老人深有同感地擦了擦眼睛,有几个妇女脸部抽动了几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台上那位老态龙钟的婆婆不是别人,就是年仅十八岁的命根,他长的虎头虎脑,唇红齿白,十分的好看,此刻他惟妙惟肖地表演着,声情并茂地演唱着。他一边唱一边观察着人们的反应,看到预期的效果,唱的更加卖力了,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又要面临一场暴风骤雨了。
在命根尽情演唱希望用生活中的故事来感化那些不孝子的时候,命根妈正在自家院子里汗流夹背地收拾着小山般高的花生秧。命根爹则在屋里的竹椅上休息,可惜天公不作美,热的十分难受,蚊子和苍蝇也不知趣地一块赶来凑热闹,实难做一个好梦,烦燥地摇动手中的大蒲扇,一边驱热一边撵着该死的蚊蝇。
“他爹!起来咱去把公粮交了!快点!”命根妈边喊边双手不停地剥着花生,剥了一会儿,不见有丝毫动静,起身毫不客气地叫道:“他爹!他爹!命根他爹!是不是又想让我把你妈背到脊梁上晒呢!啊!”
终于,命根爹极不情愿地起了身,却仍然睡眼惺松,哈欠连天。走到门口,顺势往门口的板凳上一坐,点了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喂!我说,有些人怎么就是给脸不要脸呢?你睡觉我干活?我问你,女人是不是该死?”
“你就别嚷嚷了!我这腰都快累断了!”
“快断了!嗤!我还不是和你一样下地?你娃儿呢?命根呢?让他把那七八袋小麦搬到车上!根啊!命根!闫命根!咋又不见人了?是不是又去村委会那块了?去把他给我叫回来!”命根妈找不见命根,不禁气势汹汹。
“娃儿才十八岁,把他使伤了咋整?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命根爹三十一岁才有了命根,也算是晚年得子,所以处处维护自己的心肝宝贝。
“行了!行了!巧使哩不轻!你不去我去!”命根妈狠狠扔掉手中的花生秧,夺门而去。
村委会这边,命根在后台聚精会神地画妆,还忙里偷闲和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开着玩笑。
闫俭画着眉毛说:“哎,命根哥,听人家说,好象你老妈十分反对你搞这些唱戏的活动,是吧?”
“谁说的?我妈是一个开明伟大的女性,她十分的赞成我搞这些富有教育性的节目!”命根头也不抬地答。
“是吗?在去年‘人勤春早’的春会上,你的屁股被谁用刺条打的像开花一样?啊?”正在给闫检梳头的闫晓也忍不住笑嘻嘻地插嘴。
“你给我闭嘴!忙完再收拾你!”命根半羞半怒。
“嘻,嘻,嘻!”闫晓冲命根扮了一个“不敢了”的鬼脸,急忙转移了话题。“快听,三婶唱的多得劲啊。”
不错,台上的三婶正眉飞色舞,声情并茂的唱着:
“计划生育好!计划生育妙!人人都要响应党的号召!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少生孩子多种树;要想发,少生孩子多养猪嗨,少生孩子多养猪。”
看戏的瑞三姑眼尖,扫眼看到命根儿妈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唯恐天下不乱,急忙火上烧油:
“哟!哟!哟!我说根他妈,瑞他婶,你也来看戏呀!怎么不早点来?刚才命根儿那精彩绝伦的戏码你没看到好可惜!不过,自己的孩子会这一出,回到了家可以唱给你一人听,啧!啧!啧!好福气呀!”
瑞三姑刚才听到命根那一番“老太太如泣如诉道儿女不孝”,感到众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觉得命根就是含沙射影说自己不孝敬公公婆婆,于是便怀恨在心,就把气撒在了命根儿妈的身上。
命根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出瑞三姑话中有话,便不冷不热,挤鼻子弄眼的回敬道:“好福气?!我哪有你的福气好!我的‘命根’只会唱戏,你的‘命根’小男三只手都可以挣钱!,眼气人哟!”
瑞三姑脸色铁青地看着命根妈走向后台,撞了一下身边的五嫂,小声道:“他五嫂,马上就有好戏看了!名字就叫《三娘教子》。瞧好了!”
话音刚落,从幕后跑出慌里慌张,妆也没来得及卸的命根,后面跟着怒火冲天的命根妈和闫俭等好言相劝的人。
瑞三姑想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急忙跳起身子起轰:“我说主角,大家想看一出《三娘教子》,你们怎么偏偏上演《孙悟空掉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什么意思?”五嫂嗑着瑞三姑送给自己的花生,不解地问。
“红脖子红脸红屁股!”瑞三姑心中想着终于抱了“被辱”之仇,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命根一时还曾会意,看到闫晓作手势指指自己的脸,这才想起脸上涂了粉和胭脂,刚想回敬瑞三姑一句,抬眼看到母亲正四处找着顺手的东西,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水壶,想也不想一把抓了过来,举过头顶就要砸向自己。
“我叫你不务正业!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争气哩东西。”命根妈恼怒地喊。
眼看母亲手抛壶飞,想像力丰富的命根大惊失色,眼前马上浮现出自己如果中“壶”那惨不忍睹的情形,脸上急忙赔笑:“妈!亲妈呐!你可看清楚了!那水壶呀,是村委会的,摔坏了,可是要赔的。一个水壶十五块,你捡三天辣子也不够呢?”然后又抠着指甲小小声的嘟囔:“虎毒不食子!妈你再狠也不想把命根的脸烫个稀巴烂不是?”
“我……我……”命根妈一时结舌,放下水壶,仍感不解恨,实在找不着东西,脱下鞋子砸向命根。
命根由于在抠着指甲压抑内心的不安,母亲的脱鞋举动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于是便不偏不倚被打了个正着。
众人哄堂大笑。众目睽睽之下,命根又羞又急:“干啥呢?不怕别人笑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非让我像你和我爹面朝土地背朝天,一天到晚拔坷垃干一辈子你才乐意?!”
“跟我回家到镇上交公粮!”命根妈怒气不减。
“回就回呗!”命根无可奈何只好投降,刚走几步,想起什么急忙折回走向话筒:“各位你老乡亲,兄弟姐妹,演出到此结束,要知后事如何,明天继续分解!”
“走!”几乎气晕的命根妈气急败坏的吼道。
《漂之梦》之《初出茅庐》第二章
一辆八匹拖拉机从远处缓缓驶来,扬起一阵灰尘。车上坐着命根一家。
命根妈擦擦脸上的汗珠,抬头看看似火的骄阳,解下自己的草帽给命根戴上。
“哎呀,我不热!不想戴!你自己戴吧!”命根推过母亲递过来的草帽。
“啥你妈那个脚!真不着实!老子都不知道热不热!给!快戴上!”命根妈强行把草帽给命根戴好。
命根一阵感动。
“咋了!不拿水壶砸我了!心疼我了?!”
“老子打你也是为你好!你成天蹦蹦闹闹,唱唱跳跳有个啥用!不当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