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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缩了头。
龚氏洗了碗出来,叫袁林起来洗澡,端了凳子请袁彬同瑞雪坐下,自己也难得清闲地休息:“这世上除了京城,再也没比南京更好的地方了。”她有些羞涩的道,“我就觉得南京好。胭脂水粉就比老家的好。”
袁彬笑了笑,站起身,说了要出去值夜又走了。
龚氏却拉着瑞雪到她屋里。一道布帘将屋子分出来两间,外头一间很小,只摆了一架奇奇怪怪的东西,瑞雪不认得。
龚氏拉她进了里屋,翻了些衣裳出来,打算给瑞雪改两件穿:“这件可好?我只穿过一回,还是成亲时穿的。”
瑞雪看着已不再有原先亮泽的大红绫群摇摇头。她看地出那上面的活计很精致,龚氏当时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工夫来做嫁衣的,自己怎么可以穿她的衣裳呢?
“小姑娘穿红色的才好看。我还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喜欢穿红色的。你可是嫌颜色不亮了?”
瑞雪忙摇手:“不是的。我不大喜欢红色。我觉得这个青色的好,现在穿一点都不热。”她指的是龚氏一条穿了半旧的棉布裙。
龚氏连连摇头,只说不行:“这条已经旧了。不行。”
“就身上这件。我穿的很好,只要改下就好。”
龚氏瞧着瑞雪穿着自己的衣裳,忍不住笑了。裙子拖地,衣袖卷了好几道,衣摆过长都到地了。
“那我也得给你改一条,换着穿。”
“嫂子帮我改了就好,我自己会缝好的。”
龚氏答应了,收拾好翻出来的衣裙。拿了些东西领着瑞雪到她的屋子。
这里才收拾出来,一些老旧的家什都堆到角落。临窗的空地,架了简易的木床。龚氏麻利地帮瑞雪挂好了帐子:“家里地方小,你别嫌弃。”
瑞雪摸了摸早已掉漆的桌子,再看看,已经灰暗的墙壁,这里的确是简陋了些,可是却是这些天来,最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了。
“嫂子,南京城好找事做么?”
坐下的瑞雪想到了最重要的事,就是钱。她深深地体会到没钱的滋味,没东西吃挨饿,没地方睡被人赶,就是因为钱。袁大人虽然让自己在这暂住,可是自己只吃不住毕竟不好。
龚氏略微瞧了瞧瑞雪的身量,拿了剪刀,将她的旧衣裁剪一番:“你要找事做什么?”
“我想赚些钱。”
龚氏笑道:“要你赚钱做什么?你就在家里帮我做事好了。”
“可是……”
“家里总是我一个。婆婆也不常同我说话,我一个人怪闷的,总想着大伯跟三叔能接了媳妇,同我说说话,也可以分担些家事。”说着分担家事,龚氏声音轻了许多,也小心了很多。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瑞雪笑了笑,又解释道,“不是我懒,只是家里人多,就我一个做事,也怪累的。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
袁枚认为菜汤浇饭会失去饭本身的味道,可是我觉得……会更好吃,这就是为毛盖浇饭好吃。
黄芽菜:其实就是白菜,是那种叶子是黄色的白菜。记住胃不好的人少吃白菜。
第五十七章: 凉面(上)
终于躺在床上的瑞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些天她一直都维持着一种姿势,根本没办法让背部平躺下。乍躺在床上,放松全身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从头到脚直通而下。
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涌动,将全身上下都疏通了一遍。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瑞雪再次爬了起来,面朝窗子跪下。双手合十,诚心地祈求,祈求老天人爹跟自己早日相见。
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没有饭吃,没有地方可睡?会不会遇到好心人呢?他会不会如自己所想到那个药铺去等自己?
老天爷啊!佛祖啊!求你赶快让我跟爹相聚吧!我求你了!
瑞雪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才放下了手,安稳地躺下。
夏日的早晨来得特别的早,昏昏沉沉的瑞雪在院子里的鸡叫声中醒了过来。她揉揉眼,还想再睡下,突然想到自己是在别人家住着。
她想要坐起来,发觉全身上下都酸得难受,腰背酸的僵直,双腿更是犹如灌铅。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穿上衣裳。
第一步的迈出总是那么的艰辛。小腿肚酸溜溜的使不上力,大腿僵硬。下台阶的时候,几乎都站不住。
瑞雪慢慢地挪动着双腿,还好只有两阶,若是多了,她的小腿还真的会受不了。在院子里走了走,拿手捏捏双腿,希望可以舒服些。
龚氏打了个哈欠推了房门走出来。
“你怎么就起来了?”
龚氏虽然起来了,却还是一副睡眼朦胧地样子,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哈欠,看见了瑞雪,不大好意思地捂了嘴。
瑞雪笑了笑,走进厨房,在灶膛边坐下,帮着生火。
龚氏递了木盆给她:“别忙。你去把脸洗洗。还早着呢。”
瑞雪站在井边洗脸,看着龚氏喂鸡,又给院子里的葡萄浇水。
龚氏将手探进鸡笼,摸出三枚鸡蛋。
瑞雪有些稀奇地跑去看。她从未见过现下的鸡蛋,头次见,自然觉得什么都是稀奇的。她好奇地摸了摸龚氏捧在手里的鸡蛋,还是热的!
她从龚氏手里接过鸡蛋,那裙子兜起来,稀奇地瞧着鸡蛋在自己的裙子里滚来滚去。白生生地,真是好玩。
龚氏见她这样子,出声道:“小心点,别打了。晚上还留着它做菜呢!”
“这就可以孵出小鸡来?”
“不行。要公鸡踩过背的才可以。”
“公鸡踩背?为什么?”
龚氏听她这么问,也不晓得该怎么跟她解释,便拿了个鸡蛋对着太阳叫她看:“若是这里能看到这个黑点,就是别公鸡踩过背的,才能孵小鸡。”
瑞雪对着太阳一个劲的瞧,就是不明白,这公鸡踩过背的母鸡下的蛋怎么会有个黑点。
“好了别再想了。我做冷淘给你吃。”
“现在可以吃冷淘么?不是寒食节才吃的么?”
龚氏挖了面粉出来,一面兑水一面和:“没那么多的讲究,热天吃冷淘不舒服么?”
一想到进口的清凉感,瑞雪就觉得全身都舒服,她直点头:“是。”
她站在案台边看着龚氏擀面条,一大块面饼越擀越薄,再叠起来,其起刀细细地切了,在抖散在案板上。
“帮我剥些蒜可好?等水开了叫我。我去把当家的叫起来。”
龚氏解了围裙洗了手,匆匆地出去了。
瑞雪找到了蒜,站在边上边瞧水边剥蒜。她不敢坐下来,两腿酸得让她坐下来格外的困难,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现在看来都要花费无数的力气。
剥蒜是项很容易的活,也可以说是项轻松的活。尤其是夏日,蒜瓣都在太阳底下晒过,皮儿都是干干的,一剥就全部散开了。而春天才出的新大蒜就没那么容易,剥起来颇有些麻烦。
十几枚大蒜剥好,过了水,在案板上拍扁,瑞雪找遍了厨房也不见有捣盅,便拿了擀面杖,将拍扁的蒜放入碗里一点点的磕成蒜泥。
弄好了这些,她回想着爹做冷淘时所备下的料。豆芽、黄瓜、香油、酱油、醋、葱、一点点的糖还有干辣椒粉。
可惜,这里没有这么多的东西,只把黄瓜切丝便好。
看着摊在案板上的面条,她实在是想亲自动手将面条下了,亲自做回凉面,只是这是在别人家,只好压下自己的兴趣。
瑞雪无聊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禾,回想着爹做凉面的动作。心里盘算着,待会龚氏来了,一定要求求她,请她让自己做一次,就她自己吃。
袁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急匆匆地进了厨房,开了水缸拿瓢舀了水咕嘟咕嘟地就往口里送:“二嫂,早上吃什么?大哥昨日太不够意思,临时当值也不替我。我困死了,快拿东西给我吃,吃了好睡觉。”
等那人放下瓢这才看见拘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龚氏。
他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瑞雪伸手指了指,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不大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又给了自己面上几下,掐了自己的大腿,直到他自己被自己掐痛叫了出来。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因为太困而产生的眼花。
瑞雪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瑞雪这么一笑,那人顿时感到窘迫,逃命似的逃出了厨房。
龚氏在屋里听见了瑞雪的笑声,开门出来,看着逃出来的人,笑着问瑞雪:“什么事那么高兴?”
“方才那人把我当嫂子。后来见不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是嫂子的三叔么?”瑞雪忍住笑解释道。不过就是这样她面上仍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显得明艳不已。
龚氏一时看住了,忘记她在同自己说三叔的囧事,喃喃道:“真美!”
“嫂子你说什么?”
龚氏摆摆手:“没什么?水开了么?开了就下面。”龚氏围上围裙见瑞雪把一应佐料都准备好了,黄瓜丝也切的很细,赞道,“果然是厨子的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