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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脊梁上那是一阵阵的凉风飕飕,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昨个晚上我被四四裹在他大大的斗篷里面,她哪见得到我衣衫单薄了?听她这么说,我这时恐怕已成了府里茶余饭后聊天的内容了,那些丫头嬷嬷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咽了口口水,摸了摸鼻子,赶紧说:“有劳福晋操心,诚惶诚恐。您若不嫌弃,就叫我墨寒吧。”
“啊,好啊,墨寒,我一见你就有种自家妹妹的感觉。”那拉氏还是浅浅的笑着,眼睛停留在我脸上,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她花点心思吗?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拉氏没有必要讨好我,这么做难道是拉拢?可是拉拢我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四四又没有表明要娶了我,即使是娶了也不过就是几个小老婆里的一个,又能怎么样呢?咦,怎么想到四四会娶我,真是白天做的美梦啊。我讪讪的干笑了一下。
北京的冬天还真是冷。我生平头一次领教北京冬天,实在苦不堪言。鼻子冻的像草莓,脸上皮肤皴裂,红红肿肿的,干冷干冷的风往脸上一吹,真像是刀子在割,涂了多少什么芙蓉茯苓白玉膏都没有用。外面天寒地冻,屋里也不好到哪里去。那时北方没有现在全城供暖的技术,屋里两个暖盆都被祥璞他们烧得火旺旺的,我把能穿的全穿上了,怀里抱着手炉,还是觉得不暖和。我一面怀念着江南的温润,就算是冬天,空气也感觉是温湿的,呼吸起来就像做SPA。还有空调,满室暖洋洋的只要穿春装就可以了。一面只能用雪莱的名句安慰自己: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祥璞笑我像窝在洞里的熊,倒不像是草原上的女儿。我,我本来就不是草原的女儿啊!
“侧福晋吉祥。”厅里面小禾子和小粟子的声音传进卧室。是哪位侧福晋来了?我赶忙从床上跳起来,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钮钴録氏。钮钴録氏长的清秀,不属于美艳的类型,带着点淡淡的忧郁。她这还是头一回一个人到我这里来,以前都是陪着那拉氏一起来的。
“熹……姐姐!”钮钴録氏是后来的熹贵妃,后来的后来的太后,加上她本身性格柔弱不好强,我有意无意的都想和她亲近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一脱口竟然差点将“熹贵妃”叫了出来,幸而赶紧改口把“贵妃”变成了“姐姐”。
钮钴録氏一愣,显然是不明白我这声“熹姐姐”是从何而来。我忙上前请安:“福晋吉祥!”又逼自己挤出点眼泪,向钮钴録氏撒了个谎:“墨寒方才见了您,一时间恍如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只可惜……只可惜,姐姐她,她已经……”
钮钴録氏也很是动容,拉着我的手坐下,说:“早就听闻你……真是可怜啊。”又问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想也没有想过钮钴録氏还有这样一问,就随口说:“姐姐……名为墨熹。”
“墨熹,也是好听的名字呢。好妹妹,别难过了,去了的人已经去了,你还要好好保重。”钮钴録氏竟拿帕子为我拭了眼角的泪珠,“你要愿意,往后就叫我熹姐姐也可以的。”看她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心计,完全出于真心。我反倒因为骗了她而有点羞愧,脸一红,谢过了她又轻轻叫了声:“熹姐姐。”
“好妹妹。”钮钴録氏笑得温柔,问:“你这里可够暖和?今年特别的冷,我今天就是特意来看看的。”
“墨寒这里挺好的,嫡福晋早就吩咐照顾了。”我见钮钴録氏略带担忧的眼神,想起自己还抱着两个暖手炉,又说:“只是墨寒有点不习惯。让姐姐操心了。”
“倒真是我瞎操心了。既然姐姐已经吩咐过了的,一定照顾的周全。”钮钴録氏牵起我的手,说:“姐姐是个好人,贤淑又识大体。身为嫡福晋有很多不得已,她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也都为爷做了,其实姐姐她也不容易。”
我霎时觉得脑子有点迟钝,是钮钴録氏看出我对嫡福晋有些抵触吗?想起那拉氏后来虽无子嗣,雍正仍立她为后,对她也是情深义重,除了她是康熙钦赐的嫡福晋之外,大概也因为她品行淑德吧,敢情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我笑了笑,不好意思起来:“熹姐姐言重了。”
这天午觉醒来,窗外已经变了一个天地。忽然觉悟——落雪了!
“刚开始下呢。”祥璞递过热毛巾,“姐姐要不要再添置个暖盆?”
可此时我倒不觉冷了,推开窗户望去,绒绒的絮,飘飘扬扬在空中,落回大地母亲的怀抱,从容而活泼!如柳絮樱花般的可爱精灵——大自然的恩赐!地面已薄薄覆上了一层霜色,错落的枝枝丫丫,扑扑的扬起阵阵雪沫,如若被顽皮的鸟儿惊醒,许久还在风中痴痴回想刚刚的甜美梦境……银装素裹的白色童话,雪滋润着万物,不离去亦不张扬!顷刻曼妙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中。
我挑了件大红羽缎斗篷,走进了雪中。将手伸出,雪花一片两片三四片的扬洒,落在我的手中,晶莹,婴儿般初生,清晰辨出细小纤巧的六片花瓣——落地至今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见如此完整的小小雪花呢。地上浅浅的脚印依稀可见,可不一会儿就又被扬扬而落的雪花覆盖。想象飞驰,那般的旷野苍茫,泛起青蓝色的雪地,扬起的是幸福的沫儿……北国的雪真正与江南的雪不一样,江南温润,雪花也温湿细腻,入手即化为了江南女儿泪。仿佛北国的雪才是真正的雪,雪竟也有王者君威……我竟痴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我要跳舞!
挥洒开去,银白色世界里,一痕大红在欢腾旋转。仿佛时间停止,忘记了一切,那么一份心驰神往的宁静,连袅袅炊烟都在此刻多余,假如四四不是皇子……我一想到四四,浑身一热,回过神来。猛一抬眼却见几个贵公子哥打扮的站在院侧游廊里,仿佛已经有些时候了。冷不丁接触到一束目光,我也朝他看过去。
这个人年纪跟十三差不多,身高也跟十三差不多,比十三略瘦一些,因此看起来更要颀长。眼眸明媚而灿若明霞,鼻梁挺直,面如美玉之色,真是上帝的杰作。他身穿银花洒花云锦长袍,耦合色驼绒三色锦缎拼成的水田袄,外罩及膝长石青貂裘,脚踩一双青色鸾边滚珠棉皮靴。手指修长,却只套了一个莹莹润润的玉扳指。腰间一挂配,是玳瑁如意坠。扑面的慵懒却透着一股子桀骜与骄傲,眼神清冽却含有一抹惊艳。我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明明并不认识的两个人像是千年回眸的眼色交迭。霎时间周围全暗了下去,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散发着光芒,就像是……对了,就宛如一个清装阿波罗神!
又见他眉眼间跟四四有五六分相似,我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胤祯?
“四哥,你果真如传言所说,金屋藏娇啊!”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此刻清静世界里响起,有点聒噪。这个说话的人笑意盈盈,二十出头年纪,眼眸却如婴儿,也是个俊秀之人。
“十弟,不要无礼了。”中间一个穿月白色长袍套紫色大裘的男子吐气如兰。是的,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吐气如兰。肤色偏白,眉尖若蹙,宁神微笑,温柔沉默,见之可亲。听他唤刚刚那人十弟,这么说,那人便是皇十子胤礻我,后人称之“草包”。这吐气如兰的主儿应该是八阿哥胤禩了吧。
“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这是墨寒,科尔沁来的。”我一愣,是十三的声音。这才看见四四和十三也站在一旁。扑克脸的四四居然神色变化:惊艳……还有一丝焦灼和怒气。我眨巴眨巴眼睛弄不明白四四干吗要生气,其实我一直不能明白四四的表情代表什么,现在亦然。我左手边是“八爷党”,右手边是四四和十三——他们现在明的还是帮着太子的,我好像看见他们之间电闪雷鸣,劈劈啪啪。
“民女墨寒给阿哥们请安,阿哥们吉祥。”我实在不知道要先给谁请安才对,于是干脆把他们揉成一团。
康熙的儿子确实个个俊色喜人啊。我一眼就看到的“阿波罗神”果然就是十四胤祯。那个目光如鹰,看的我心里毛毛的是九阿哥胤禟,是历史上有名的“毒蛇”。说起这个九阿哥,尽管也俊逸,可看上去让人觉得阴郁,他的生母是宜妃郭络罗氏,就是《康熙微服私访》里面那个侠骨大方、功夫又好的宜主子。电视里的宜主子我是喜欢的不得了,就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胤禟这样阴沉的儿子,反正还是离这条“毒蛇”远点比较好。
“四哥真是好雅兴。这些天下了朝就不见了,原来是……”十四不羁的微扬起头,还是那么一脸懒洋洋。四四脸色复杂,听到十四的这句话,定然是心中不爽,神色沉了下来。
“十哥,你嚷嚷了半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