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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心也完全清醒过来:“我看还是先救人吧!小赵,你知道附近哪有医院吗?”“知道,我没有眼镜……”
李振见摸“大包”的手,沾有血迹,便找了块干净手帕捂住伤口:“要不然,找个会开车的人。小赵,你带路!”“不行,我真的看不见!”于一心建议:“我们先抬王经理下楼再说,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呀!”
三人一起往楼下“搬”人,刚到楼门口,遇到一个当地中年男子。赵铁赶忙过去用他那半吊子的罗语请求帮助,不时还夹杂几个“哑剧”动作。这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接过于一心递来的车钥匙,坐进驾驶室。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王伟达“抱”进车。“大奔”开动。……
在一家医院里,王伟达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李振坐在床旁边的一个方凳子上,用手拽了一下身旁的赵铁:“要不然你先回去,找点钱来!”“没有眼镜,看大活人,都分不出男女,还找东西?饶了我吧!”
于一心坐在床沿。“老李,王经理的那沓美元,当时我藏在了电视柜旁的地毯下面。回去看一下,抢走没有,如果还在,你和小赵到换汇点,炒一点列伊。老王这里有我照顾,放心走吧。”“那我们回去找找看。”说完招呼赵铁,两人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于一心和床上的王伟达。一个医生推门走了进来。“你们是一起的?”于一心不知所云,就用英语说:“您会讲英语吗?”
“懂一点,他怎么成这样了?”“我们在家里让人抢了,他是被打的。要紧吗?”
“没什么大事,他有点低血糖,再加上受到惊吓,昏了过去,输点液就没事了。你们还是回家养吧,住院的费用是很高的!”“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别急,很快!” 医生说完出去了……
吴玉开了一辆红色“宝马”跑车,停在这家医院的门口,刚想往医院里进,正好与从医院内往出走的李振和赵铁打了个照面。李振看了一眼这个穿戴入时的女子,觉得眼熟,迟疑了一下,迎了过去,伸出右手:“你是吴玉吧?”吴玉也很快地认出来人,像久逢知己那样,非常热情地将手“送”过去:“您是李老师吧!可让我找得好苦呀!布加勒斯特都快找遍了,真快把我急死了。你们现在住哪呢?”
“咳,一言难尽。你给我的那个电话,根本没法用!”“是吗?怎么会呢?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电话号码,有时间咱们可得好好聊聊。我现在还有点急事,不能奉陪,实在抱歉。”
吴玉说完,递给李振一张名片,好像又想起什么更急的事,转身返回“宝马”,进驾驶室,开车走了。望着跑车带走的“红光”,李振脊髓感到有点凉。
李振、赵铁回到王伟达的家。屋里一片狼籍,两人找遍了屋里的每个角落,未发现一分钱。……
几天以后,王伟达住的地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他就像得了一场大病,身体明显虚弱,此时正躺在床上看书。赵铁帮于一心在厨房里做饭,他换了一付眼镜,罗马尼亚式的镜框,很土气。听到有敲门声,于一心扯住想去开门的赵铁:“我去吧!现在一听见敲门声,心里就紧张。”于一心走过去,从门镜向外“了望”了片刻,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把门打开。李振提着许多刚买的菜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正想派‘部队’接你去呢!”
“刚才往回走时,后面跟着个罗马尼亚人,我看他贼眉鼠眼、不怀好意,就不敢直接回家。提着这两大包东西,在外边一通转悠,差点没把我累死!”“咱们这哪叫做生意呀!整个是一个‘敌后武工队’。你洗手,咱们吃饭吧!”
王伟达对想搀扶自己下床的赵铁摆摆手:“不用,不用,自己来,现在没事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扔在异国他乡!”李振打趣:“‘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是死得其所’呀!弄不好,还能给您追认个烈士什么的!”
王伟达有气无力:“别气我啊!他们没把我‘吊’死,你再给我气死!”“幸亏是一帮洋强盗!”
王伟达看了一眼李振,用手轻轻揉搓了一下被踹成“茄色”的那半个“青面”:“你这话怎么讲?”“他们不懂得杀人灭口,也没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战斗洗礼’。要是中国人,咱几个都得玩儿完!”李振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后脑勺上那个马铃薯般大小的包。于一心把饭菜端到客厅里的方形木桌上、摆好,四个人各守一“方”,吃了起来。
王伟达近几天食不甘味,今天胃口同样很差,吃了不到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饭后,于一心执笔,帮着写个证明材料:我遭人抢劫,共损失了两万多美元和 3000 多美元的列伊。事发过程描述得越具体越好,要不然我回国没法交待。你俩作为见证人,也签个字。哎!那两张‘土偶德’提单上的货还不知怎样呢,再被卷走,我只有死得过了!”
于一心安慰他:“您别太着急,我已经给海关打过电话了,挂失了,他们说冒领不了。这不,咱还报了案,警察那边也保证尽快给港口下通知:让那两个集装箱不准离港。这几天您本来就虚,又不怎么吃饭,再急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王伟达没等于一心把话说完,叹了口气:“二万三千美元呀!在国内能买一套单元楼房!”
“您就别那么想了,话说回来了,二万多美元还真是不好藏。小赵身上的那点打工钱不是也都被翻走了吗,一个子儿没剩下。看我们于同志,把那仅有的 151 美元,缝在了被称之为‘人体最后一道防线’的裤衩上。商人对待钱就要像对待自己的‘命根子’一样,倍加呵护。不是吗,‘革命力量’保存下来了吧!”赵铁插了一句:“还真亏了这点钱,要不然拿什么看病?这几天吃什么?”
于一心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啦到嘴里:“我觉得这事有点邪乎,他们怎么就知道咱刚刚换了美元,又收到了提货单?会不会有中国人参与此事?王经理,您在罗马尼亚有没有什么仇人呀?”“在这里我很少与外界打交道,朋友都数得过来,就这么‘两个半人’。我命该如此呀!多亏了你们,要不然就麻烦了!”
于一心见大家吃完了,开始收拾碗筷:“警察那里还得送点东西,咱们给的那几双旅游鞋,可能人家嫌不好,他们是爱搭不理地收下的。”
李振从厨房拿来一块抹布,擦饭桌:“收没收吧?收了,就没问题,就会给咱们办事!”王伟达不大乐观:“没那么简单!这儿的警察,你们刚来,还不太了解。礼该收收,事该不办,还是不办。两边送的礼他们都收,哪边礼重,为哪边说话。不行,明天我去趟‘高粱地’,收点货款,弄点钱。还得抓紧办,再让别人把这两箱货拐跑了,事就大了!”
电话铃响了,王伟达伸手抓起电话:“喂!”……“对,在这。”他把话筒递给李振。“你的电话!”“怪了啊,还能有我的电话?” 李振说完,放下抹布,走了过去。“喂,是我。”过了几秒钟,他小声对于一心说:“是吴玉来的……什么,来我这?”
王伟达一听这话,忙打手势,意思是不让对方来这里。李振看了王伟达一眼:“还是我们去你那里吧,你住在哪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走,你等一下。”王伟达欠身又接过话筒:“你好,你那方便吧?我这挺乱的,你家在哪?”……“不知道,这样吧,半小时后咱们到市中心的国际大饭店那里见。等一下,半小时开不到,50分钟吧。我们在饭店门前那个停车场里等你。”……“我们开的是一辆黑色‘大奔’,不见不散!”王伟达挂上电话,嘱咐李振:“千万别往家里带,你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呀?走吧!小赵你看家,什么人敲门都别开,千万记住!”
“奔驰”汽车在公路上奔驰,道路由窄变宽,路两旁从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