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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阿醒”,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向我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了茶杯来喝了口茶水。
“有事你就说吧”,她以安慰的口气继续的追问道。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以一种比较稳重而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我想我是很信任她的,她也是很乐意地去接受我的苦衷的,因为我所需要的就是来自于她所能够给我带来的一丝心灵上的慰籍。
“我把小东交给了吴德”,我向她说出了我之所以为之如此苦闷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未知的疑惑。
我低垂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身前那张铺着塑料薄膜的光滑桌面。
“为了报复”,她说出了我无法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没有作声,头依旧低垂着,以沉默的方式来默许着她所说的这句话的真实性。
“仅仅是为了报复”?她以她内心里的那个苏醒竟会做出这种事情而感到惊讶,因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而感觉到有些莫大的失望。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表情中已有了些隐含着的羞愧。
“不,小东是他的儿子,那也该是他的义务”,我为自己的行径辩护着。
“难道你就没有丝毫的内疚”?,她对我质问似的说道。
“有,可那又怎么样”?我一副无可奈何的困惑样子。
她直直的看着我,表情中含着些蔑视,嘴角边也流露着轻微的讥讽的笑意。
看着她的神情,我有些畏缩了,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我回避着她的目光;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我似乎连自己都要承认了自己的这种卑劣的行为了,而感到着某种来自于良心上的不安了。
我看着玻璃橱窗外的世界,时而可见个行人走过街道,时而能见几辆小车急急的驶过,我依靠着我视线的转移来逃避着这眼前的现实,我不敢正视着自己,也不敢正视着我眼前的她,也不敢正视着我情感之中的幼子,和那个已经离家出走了的我曾经的妻子,还有他们的父母;总之,我不敢正视一切,以及所有善良的人们,我就像是犯下了某种不可饶恕的罪恶,羞耻和愧疚的感觉始终萦绕于心,久久的挥之不去。
我感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按在了我的手背,并以一种几近完美的安慰性力量握住了我的手,就像是一个慈母在温存的安慰着自己受到了伤害的孩子,我为之感动了,我的心颤动着,我将我无助的目光看向她,看着她那充满着宽容的动人微笑,以及那张饱含着同情与无限怜悯的脸,那饱含着无比坚定的鼓励,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这一切都在渐渐的抚慰着和滋润着我那脆弱的心灵,使我的愧疚和罪恶感顷刻间便化作了丝丝的痛苦,我饱含着泪水,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将我的额头埋进了她的手心里,我不可抑制的在她的面前轻声的哭泣了起来。
所有一切积压着的痛苦一起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宣泄了出来,而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为我无助的世界注入了新的内容,使我的整个世界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活力,使我的心灵得到了充实,我的灵魂强大了起来,生命也开始在渐渐的萌芽。
我终于找到了我所需要的安慰,那是一个女人无限宽大的胸怀,那是我那脆弱和无助的灵魂得以栖息的港湾,是我整个的生命得以完善的所在,是我得以忏悔的心灵圣殿。
“算了,阿醒,一切都重新开始吧”,如此温存和抚慰的话语如同在唤醒着我的第二次生命,重新开始吧,死了的心,就让他死去吧,死后的复活将是新的生机,新的生命,新的希望以及新的世界。
我接受了她所注入的力量,抬起了头来,感激而爱怜的看着她,看着这个无比圣洁的女人,此时她的形象是如此的伟大,她就像是仁慈的上帝派来的一位天使,拯救了我这个即将死去的脆弱而又渺小的人心。
我对着她微笑了,含着坚定与莫大的勇气,虽然还是张挂着泪水的脸,但已没有了孩子般的无助气息,这温存不仅使我勇敢,使我充满着力量,也使我背负起了人世的一切苦难,还使我变得崇高了,变得优美了,我又得到了我自己,得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自己,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即将重新开始一切的自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抛开了一切苦恼和负担,生活也变得轻松了起来,我已经适应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我去律师事务所找了名律师,托他办理好小东的落户问题,只要这件事情一了,我便了无牵挂了,便可以真的重新开始了。
啊,多么美好的世界,多么美好的日子,我又开始呼吸起久违了的清新空气,开始过起了那种充满着自由的平淡的日常生活,我的家,我的朋友们,我的亲人们,我们的这座美丽的城市,我们这个幅员辽阔的美丽国家,我们的这个无限宽广的世界,一切都久违了,我又重新回到了你们的怀抱,我是感到多么的喜悦,多么的充实啊。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假期还没有完结,于是我又习惯性的睡了一个懒觉,在我起床洗涑之后,当我穿起外衣正准备穿过客厅走向房门,去外面用一顿较晚的早餐时,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我走向茶几旁的电话,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请问哪里”,我很有礼貌的向话筒的另一头问道。
“喂,您好,请问您是苏醒先生吗”?一个陌生而又有礼貌的声音向我询问道。
“是的,请问你是”,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我是大明律师事务所的方剑林”,对方介绍自己道。
“是方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礼貌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我们还是见面谈比较合适,您有时间吗”?他问我。
“那好,你就说个时间和地点吧”,我对他说道。
“十点,迪欧酒吧怎么样”?他问我。
“好的,待会见”,我说。
“待会见”,他说。
我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手表,十点还差半个小时,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可能会赶不上的,于是,我便匆匆的换了身衣服,匆匆的下了楼来,快步地走出了小区的大门,来到街边的摊点,看来坐下来吃完早餐是来不及了,于是我便买了几个小包子,提在手中,一边吃着一边站在马路的边缘拦车。
在我吃下第二个包子,拿起第三个包子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匀速的向这边驶来,我将刚拿起的那个包子强行的塞入了口中,伸出手去拦车。
出租车在我的面前缓慢的停了下来,我走上前去快速的拉开车门,疾速的钻进了车内,快速的拉上了车门,我想对司机说出我所要去的方位,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口中尚含着一个包子,于是,我便咬下了一大口,剩下的另一大半我则拿在了我的手中。
“迪欧”,我含糊不清的对司机说道。
司机没有说话,脚踩油门,手动着方向盘,开始急速地向前驶去。
在出租车驶向目标的过程中,我将自己所买的包子已全部吃完,然后我便开始欣赏起车窗外街道上的景色来,并以愉悦的心情随着出租车的节奏走完了这一段不算太近的路程。
车终于在迪欧咖啡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我付完车费之后,便下了车来,径直的走进了大厅的门口。
“欢迎光临”,站在大门两侧的迎宾很有礼貌的对我说道。
我走进幽静的大厅,空气中正弥漫着优雅的轻音乐,我穿行在餐桌之间,环顾着四周,想确定要找我的那个人是否已经先我而来到了。
正当我举目四顾,寻找着目标的同时,一个身着灰色西服的人在离我不远的餐桌旁站立了起来,他微笑的看着我,很有耐心似的在等待着我对于他的发现。
我还是发现了他,他站在那里文质彬彬的,按西方人的话来说,那是极具绅士风度的。
我走向他,并来到他的身前。
“您就是苏醒先生吧,我就是方剑林”?他很有礼貌的向我伸出了他的右手。
“方律师,你好”,我也伸出了我的右手与之相握。
“请坐”,他用松开的右手礼貌的示意我在他的对面落座。
“谢谢”,出于对对方的礼貌,我也讲究起礼貌来,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就在他拿起早已叫好了的啤酒杯为我倒酒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的打量起我眼前的这个人来,他很年轻,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有着一张皮肤白净的脸,寸草式的短发,使他显得精神焕发,他有着一双睿智的眼睛,充满了智慧和学识,从他那从容的态度,和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