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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和光-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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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加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让我想起了从前她每当嗔怪我时的眼神,是一种充满了挑逗的埋怨,非常讨人喜爱的。然而现在来看,眼神没有变化,内涵却大不一样了,是责怪的意思,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什么,忘恩负义?我请问恩义二字从何说起?”
“山教会了你吹笛子。”
她做了一个鬼脸,显然觉得我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可立刻她脸色一变,低头想了一下,居然出乎意料地点了一下头说:“当然,也许……不能说它教会了我什么,只能说它让我领悟了一些音乐的真谛……”
“这还不算教吗?领悟真谛,没有比这更珍贵的给予了,单凭这一点,你就是忘恩负义。”
她横着眼睛提高声音说:“如果我忘恩负义,能回来赏雪吗?”她显得有些激动,“我发现你这个人比以前更不懂道理了。既然你以岳麓山主人自居,就该有山的大度和包容,可你呢,老朋友久别重逢,一见面就指责人,胸襟狭窄,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呢。做什么岳麓山的主人,你连它的一草一木都不配做。这座山落在你手里简直是糟蹋了!”
我被她骂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平心而论,她的话有些道理。越想越不明白,跟她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值得这样在乎吗,何必要今日之快事为先前之忧苦买单呢!我觉得自己的心态的确出了点问题,本来我已经梳理得十分平静了的,可见面之后多少起了些变化,这显然是我的不是,她确实没有错。即使把事情放到从前去说,她都是没有错的,因为那个晚上,我躲在暗处对她和那个男子进行的一通狂风暴雨的攻击早就把我们之间的瓜葛一笔勾消了。
我在亭子里看雪。她在亭子外看雪。我很怕她为刚才的口角下山去,这一去恐怕就是永不回返的一去了。其实人家倒不像我想的这样小心眼,她在外面玩了一会雪,后来就进到了亭子里。
“我一直把西北风当成多余之物,今后看来得改变看法了。”我自以为很幽默地说。
“你应该改变的看法远不止这一点。”她冷冷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什么都不改最好。”
“为什么?”
“这是我今年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得出的经验。年初我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对自己很不满意,尤其对自己的性格,我的惨状完全就是性格造成的,我敢肯定你绝对想象不出我对自己的性格有多痛恨。于是我试着学习那种大众化的性格,学习人们说话的语气和处世的方法。刚开始,我感到很愉快,以为终于悟出了人生的道理,得到了处世的真经。可很快我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一个人,天生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如果非要进行改造,结果只会更糟,好比一颗树,如果它的主干是向东倾斜的,你却非要把它的主干扭过来,让它向西倾斜,那它的生长就会变得歪歪扭扭,反而更加难看,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想改回来时,也许它已经成形了,已经不可改变了,或者说也能改过来了,但那等于白白蒙受了一回损失,什么也没得到。我就是这样,在那种自我改造当中愉快是非常短暂的,我很快就怀疑那种做法了。我非常的郁闷,浑身别扭,整个人好像不是自己的,我好像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我原以为自己会很喜欢,哪知实际我厌恶之极。我只能又试着做回原来的自己。一度我痛苦到极点,担心我根本回不来了,或者能回来,但只能像那个邯郸学步的家伙一样爬着回来。不过还算好,承蒙上天不弃,也可能是我的那种世俗的学习还很肤浅,没有走火入魔,我的回来还算比较顺利。”
“你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吗,你的回来也许是错上加错,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我被她说得心头一震。老实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提出来我又立刻觉得很有道理,而且有一点害怕了。如果不幸被她言中,我真不知道那会是一番什么光景。我半天垂头不语,两只脚不停地搓地下的雪,将一片洁白的雪地搓得肮脏不堪。
“你现在还写诗吗?”许久,她大概感觉气氛不太好,她回山里来显然不希望跟我进行这样的周旋,便提问我文学上的事,以为这会让我高兴一点。其实她这也是戳到了我的痛处。不过她从来都不了解我的这个情况,所以也不能怪她,再说我实际也愿意跟她谈谈诗,相对于去探索她刚才提出的那个令人害怕的可能性,这样一份已经被时间的流水稀释得差不多了的痛倒较为容易接受。
“诗是我灵魂的润滑剂,当然不能放弃。你呢,你肯定不写了,现在你整天忙着谈恋爱,哪有闲心玩这玩艺。对不对?”
她笑了起来,是一种很得意的笑,但嘴上又竭力否认:“什么话,我哪里整天谈恋爱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人说的。”
“谁说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反正我知道你现在风流快活。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以你现在的状态,是不应该回到山谷里来的,真是奇怪,你回来有何贵干?难道真就是为了看看山里的雪?”
“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我回来你会觉得奇怪?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曾在这里住了那么久,留下了那么多东西,难道就不能来怀念怀念吗?难道这种正常的怀念之情值得奇怪吗?”
“一个理想全部实现了,或者最重要的理想实现了的人才有资格怀念,你现在是这样吗?”
“你给怀念赋予了一个很高尚的意义,但我认为它的意义应该是很朴素的,没你想象的这么了不得。”
“哦,那我还真的没想到,山里的雪对你居然还有这样的魅力。”
她笑了笑,嘴巴嗫嚅着,想说什么,似乎又有些顾忌,便看雪去了。
第十二章 牛年十一
    这一晚我们的交谈并不融洽,到了后面,甚至都觉得有些多余,我就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回山谷了,难道她真是惦记着这里的雪?这种可能性不可谓没有,但我总觉得有点滑稽,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谈不上惦记这个的。她仍寄宿在她舅舅的那间小房子里,说在学校住久了,还是觉得这里清静,想回来又住段时间。我笑话她说:“用山里的清新空气把心里的污秽杂念统统清洗干净,好再到外面去装新的污秽杂念是不是?”
她冲我叫道:“你才是污秽杂念呢!”说罢她气冲冲地离开了亭子。
从前有一次她也曾这样负气离开过,不同的是当时我很后悔自己说的话,这次却为自己的话沾沾自喜。显然我说到了点子上才惹她发怒。因为我实在看不出她这次回山的真正意图,重续前缘更是虚无缥缈,所以,让她难过而不是高兴只会使我感到愉快。我回斋时路过她那栋楼房,听到里面又传出了熟悉的笛声,不禁立住脚听了一会。奇怪,笛声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那样清扬悠悠,韵气飘飘,合满山之云雾,动翠绿之箫竹,令人陶醉。岁月仿佛在她的笛声里凝固了,我好像依稀回到了从前的时光,诗词歌赋,柔情缱绻。不过听久了,还是能在笛声里感受到一点与往昔的不同之处。某些时候,她的旋律有些急促,这显然是现实的痕迹,她受到过许多欲望的冲击,在那种情况下她一般是很难有足够的思考对策的时间的,只能凭着本能应对,自然慢慢养成习惯,不知不觉就快捷起来,吹笛也难免沾上这种新的习性。
我带着她笛子的残余音律回到房间,先前的欢喜忽然变成了郁闷。必须承认,她的笛声还是颇能触动我的心弦,只是这种触动要把我完全送回到从前的那种感觉当中,已不大可能。这大概就是郁闷的原因。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拿不起,也放不下,可笑我一年来自以为是绝对能够放下的。当然,这也跟对放得下的理解有关。如果理解得浅一点,自然就放下了,理解得深一些,确实相当困难,毕竟从前的感情不是一个小故事,而是生命中的一段河流,在那段河流中有着许多奇异的风景,而且过去之后就将再也欣赏不到的。我坐在老藤椅上,看着外面像木炭一般的黑夜,痴痴地发呆。心情沉重乎,轻松乎?说不清。我只是不想动,希望这个晚上就此坐过去,不要去床上消磨。人的身体有时候躺下了反倒会觉得累极了,而坐着却是最没有负担的休息。这种怪异的感觉我是在半年前发现的,当时我很害怕,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怪病;后来才知道虚惊一场。实际这样的感觉是一种进步,它包括了两个方面,即精神的和意志的,甚至可能还有别的方面,虽然我不能肯定,但因为刚刚发现它,自然不敢认为自己已经彻底了解了它,故我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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