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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和光-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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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态清除掉。我不禁对他颇有几分感激了,虽然一夜无眠,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但能有这么一个结果,再多几个晚上的无眠我也觉得值。
才狗子居然迅速调整了对付我的办法。我的天啊,竟就有这么灵验。可见关系在社会生活和工作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只要稍稍在这方面有所进步,即使是你的死敌都会改变对你的态度。不久,我就第一次领到了没有被克扣的奖金。张学友十分惊讶,几次长时间地盯着我,不解地嘀咕秦轮和才狗子怎么会突然不整我了。他觉得十分不公平,说我迟到了几次,他这个月一次迟到也没有,却是他反而被扣了奖金。我告诉他:“这说明,在食堂里,还是你的地位最低。”
这件事使我认识到在单位里混并不难,关键在于是不是愿意跟大家打成一片,至少要学会跟头头多说几句,他觉得你非常尊重他,他自然也乐意用公家的权力来表达对你的善意。由此引伸开去,我认识到当官也应该不难,同样的道理,只要腿脚勤快,脸皮厚,那是不愁得不到提拔重用的。我忽然就心血来潮,想检验一下这个理论,决定照葫芦画瓢,去科长家里走动走动,巴结上了科长,那比讨好秦轮可强得多。
我自以为悟出了道,其实却惭愧得很。我向同事们打听科长家住址,这才了解到原来单位上比我早悟出这道理的人多得是,尤其是那些从省城附近几个县镇招工来的家伙,他们跟我一起进来,却已经是科长家里的常客了,每次去他们基本上要给科长带点家乡的土特产,或者经常给科长家干点杂活。大多数省城人有一种优越感,对来自县镇的人是很瞧不起的,就像北京人上海人瞧不起我们这些省城人、把我们贬斥为乡巴佬一样,我们也把县镇人看做乡巴佬,嫌他们没文化,愚蠢,不懂礼仪。从前我的这种优越感非常强烈,进食堂后慢慢有所改变,但仍很顽固,可现在我不由得真正开始怀疑这种优越感了。我觉得我不仅错了,还错得有些离谱,那些我从来不拿正眼看的家伙其实比我聪明得多,他们非常现实,对自己现状的认识比我深刻得多,准确得多,最可贵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幻想,因此他们的任何一个现实的念头都会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而不必担心精神世界有什么东西来制造障碍。没有心理上的自我约束,即使庸俗得今人作呕,却绝对是有效的。
觉悟的快乐就这样迅速消失了。这便是我快乐的公式,好似春夜的一颗惊雷,固然惊心动魄,去得却比来得更快。如果说这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它无意间将我的心理障碍清除了。我跟科长没见过几回面,这样去造访难免显得突兀,如果我完全靠自己的心理调节来下定拍马屁的决心,肯定比去拜访秦轮那会儿更困难,弄不好我过分重视在秦轮家里时的那种考试的感觉,最后否定了这个想法也说不定。可现在那些乡巴佬做了榜样,我几乎就再没有犹豫了,或许应该说我根本就不好意思犹豫,因为我多少还想保留一点对他们的优越感,如果犹豫就证明我比他们蠢,那还有什么优越可言呢!
到了科长家的情景是可想而知的。他很惊讶,不过到底是领导,很快就镇定下来,对我以礼相待。虽然我们的地位差距更大,但我觉得他比秦轮客气,也比秦轮更会控制谈话气氛。好几次我快产生在秦轮家里的那种考试感觉了,他总能及时地提一些我非常乐意回答的问题,像一股山间的微风,轻轻地把几片枯黄的叶片吹走了。
后来,这样的拜访我又进行了好几次,我好像迅速进入了状态,而且乐此不疲了。拜访的效果也迅速地表现了出来。有天,才狗子皮笑肉不笑地暗示我,食堂准备培养我。我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他的意思,一定是科长和秦轮的意思,叫他这样暗示我的。我没有正面回应他,倒不是我对他还有什么意见,对我来说只要他不跟我过不去我就谢天谢地了,没有表示是因为我觉得这种变化来得太突然,它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以至突然间我真不知是不是应该马上做出反应,好像有点儿消受不起的感觉。
我真的诧异极了,没想到坏事来的时候我没办法控制并给予消除,当好事到来的时候,我似乎同样不知所措,而且这种状态似乎更为严重,因为面对坏事,我至少知道那是我不喜欢的,可现在面对好事,我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显然,这种滑稽透顶的矛盾的根源还是在于文学上,在虚无缥缈的理想方面。简单地说,我只希望现实能给予我一份稍稍宽松的环境,不要过多牵扯我的精力,使我能多把心思花到文学上去,做最后一番努力。可如果接受才狗子的这份好意,那我就必须变得更加庸俗,更加现实,更加频繁地去拜访秦轮和科长,一旦跟他们真正搞好关系,说不定还会有许多意料不到的事情等着我,那样一来,我本来就伤痕累累的精神世界肯定就再也无法收拾了,就不可能坚持文学的理想,展现在我面前的只能是一条通到我坟墓尽头的现实之旅。也许那样一条道路会非常平坦,不用担心掉进任何一个陷阱里,因为那样的路上绝不可能有陷阱。但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做好走那条路的心理准备,如果仓促上路,就算不会有掉进陷阱的危险,却是有可能摔跤的。而最最重要的是,我绝不会喜欢那条路,我也从来没考虑走那条路。科长和秦轮,或许还可以把才狗子算上,他们就是那条路上的成功者,把他们多看几眼就不难想象我如果跟着他们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就哪怕最后混到了科长那一步又能怎么样呢,我希望指挥的是那一个个韵味无穷的方块字,而不是上百号的庸俗愚蠢的粗人。在这个问题上,对我来说,人的价值是不存在的,我只知道文字的价值。甚至千百万的人的死活都跟我无关,只有文字,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能牵动我的神经,都跟我的灵魂血肉相连。
我忽然强烈地感到自己真是无聊透顶,在初步达到了目的之后反而变得不知所措了。我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脑子又出了问题,又在做一桩日后想起来叫自己即使是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也会羞愧无地的荒唐事?我知道,非常有可能的,这样的事情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比比皆是,胜不胜数。虽然我经常想办法避免类似事情发生,可真要实现这个心愿,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不出是为什么,就这样,我不想再去拜访科长和秦轮,我甚至十分厌恶这种行为,觉得自己完全吃错了药,有时回想那些拜访的夜晚,我的脸上会情不自禁地发烧,有一种给人做奴才的感觉。我不觉突然钦佩起那些喜欢并且擅长溜须拍马的人来,要常年累月地摁住自尊心,把自己当成动物一样地拿到当官的面前去展览,摇尾乞怜,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钦佩归钦佩,我无论如何做不到。
我就像一只乌龟,艰难地把小脑袋伸到外面来四处张望了一回,起初似乎还感到有点温暖,可马上就被一股寒风刮得打了个激令,立刻知道自己是不适合长时间在外面呆着的,还是在自己那副坚硬的壳里生活得更舒适更安全,就马上又缩了回去。虽然我立刻感到好像又有一只脚踩在了我的壳背上,又有了一种步履维艰的感觉,但仗着壳背的坚硬,我倒并不害怕,至少有了一次勇敢地把脑袋探出去的经验,我的承受力又增强了一分。对我来说,壳背是可以任人践踏的,但心灵绝对不允许,它必须获得绝对的自由,这不仅是它本身的需要,实际上壳背之所以天生如此坚硬,就是为了保证心灵的这种需要。
我不禁感叹拜访跟不拜访之间的微妙而巨大的区别了。所谓微妙,指的是表象的东西,比如一个不那么温存的眼神,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脸,或是一句不那么客气的话语。至于巨大,那当然就是指的结果了。虽然是还没有看到的结果,却完全可以想象。不过我对于那样的结果已经不害怕了,因为我完全窥破了世俗的本质,也许对于世俗的手段我的掌握还欠火候,可无非就是一个愿不愿意去掌握的问题,没什么了不起的,什么时候我又感到威胁了,就又可以玩这套拜访的把戏,不必担心那些当官的会因为我中断了这样的拜访而对我心怀不满,我们毕竟没有什么很深的矛盾,只要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在发挥作用,那就算别人拍马屁拍得不是始终如一,他也未必会很计较。
秦轮对我的态度还算好,变化不是很大,变得厉害的当然只能是才狗子。不过他也不敢再像过去那样对我,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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