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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天山天池下来,一整天游荡在民族市场附近,买一些工艺品、新疆刀,吃羊肉串、大盘鸡。秦晋笑道:“你真是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理财高手,我以为咱们的钱早没有了,没想到竟然花到了乌鲁木齐。”不过对于没有去喀什,林无渔还是耿耿于怀的,有一句话不是说吗,“没到过喀什,不算到过新疆”。秦晋劝她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十全十美,不是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嘛!有一些遗憾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对于这种说法,她也只能笑笑表示赞同。两个人由乌鲁木齐回到北京,因为没有多余的钱,在北京也没停留,直接回到了盛城。
4。 毕业(1)
从敦煌旅行回来,林无渔和秦晋确认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秦晋更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和林无渔在教室、食堂、图书馆……出双入对。他们一起度过了安静而又浪漫的大学时光——这是他们爱情史上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也是林无渔人生中一段真正的黄金岁月。
如果要说也有一些遗憾,那就是唐琳。自从那次骑马以后,唐琳再也没来找过她,看来唐琳是不肯原谅她了。林无渔去找过唐琳一次,等在大教室门口,唐琳从里面出来,背着书包,一副落落寡合的样子。林无渔想喊她,嗓子眼却黏黏的,叫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唐琳从面前走过去了。后来唐琳的父母,分了新房子,唐琳的家也从大院里搬走了,从此以后,唐琳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林无渔倒是经常见到陈峰,他也交了女朋友,是音乐学院学钢琴的,长发,小脸,娇巧玲珑的南方女孩。
林无渔和她母亲的关系跟以前差不多,要说有些改变,那就是秦晋到她家的时候。她母亲对秦晋倒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连林无渔也能看出来。秦晋每次上门,她母亲忙前忙后,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吃饭,那成了她们家最充满家的气氛的时刻。她倒是不曾到秦晋家里去。秦晋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提出要她到他家里去。她出于女孩子的自尊心和羞怯,总没应承,说道:“等咱们毕业以后再去吧,毕竟咱们现在还都是学生。”
这一天,林无渔和秦晋一起在商业街闲逛。林无渔说道:“今年春天倒来得早,才三月底,身上的羽绒服有些穿不住了。”秦晋早把围巾摘下来,搭在胳膊上,听她说热,说道:“不如你也把围巾摘了,我一起给你拿着。”林无渔看了一眼自己的围巾,这条围巾还是上高中的时候唐琳送给她的,用得起了毛,也没舍得扔,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有些过于艺术化,从内容到形式都于事无补。这会儿,听秦晋这么一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唐琳,唐琳,这个名字成了她心口的一块疤。
秦晋说道:“怎么无缘无故叹起气来?”林无渔笑道:“没什么,走了这么半天,倒觉得有些饿了,不如去吃些东西吧。”秦晋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可不是,都中午了。对了,前面有一个朝鲜烤肉馆,他们的烤牛肉味道不错,米酒也是自己店里酿的。我上个星期和家里人来吃过,当时就想着什么时候要带你来吃,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林无渔说道:“我也总来这条商业街,怎么不知道,还有一家这样的店?”秦晋笑道:“你别看这条商业街,街面上商铺林立,繁华现代,可是你只要找着一个胡同儿口,随便往那里一钻,胡同儿口狭狭窄窄,里面可是藏着千军万马,另有一番天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枉你还是盛城人。”林无渔笑道:“快别说的那么热闹了,到了里面,看别打了你的嘴。”
秦晋在两个商铺之间找到一条胡同儿口,带着她穿进去。像一个口小肚大的花瓶,果然越走越宽敞。尽是一些青砖青瓦的老宅子,年代久远,有些屋顶已经长出了青草甚至于小树。也有一些地脚好的宅子,改成了饭店、水果店,还有粮油店,和胡同儿外商业街的车水马龙遥相呼应。水井边洗菜的妇女,跑来跑去的小孩,墙根底下抽烟的老人……林无渔深感惊奇。秦晋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里的人,这就在故宫附近,他们才真正是皇城根的人呢,咱们住的地方在以前可都是乡下。
秦晋带着林无渔三转两转,走进一家朝鲜族烤肉馆,一看,客人还真不少,连外面也支起了好几桌。秦晋说道:“要不咱们也在外面吃得了。”林无渔笑道:“行啊,一边吃饭,一边又能晒太阳、看西洋景。”秦晋点了烤牛肉、烤墨斗、烤雪鱼、烤土豆片,又点了拌花菜、辣白菜炒饭、冷面,一碗米酒。林无渔笑道:“一会儿,还有别人要来吗?”秦晋说道:“没有啊!”林无渔笑道:“这些东西足够四个人吃的了,退掉一些,免得浪费了。”秦晋笑道:“这个你只管放心,他们这里的东西味道极好,保管你吃完还想吃。”伙计把一个烧着的炭炉子拿上来,上面搁了一个钢丝网,秦晋夹了一筷子牛肉,往上一放,立时“吱啦啦”肉香飘来。秦晋拿着筷子翻了几个来回,肉就烤好了。给林无渔夹了几片,林无渔就着调料碗一吃,果然香而不腻,焦嫩适口。
客人越来越多,服务员屋里屋外穿梭往来。林无渔凭着余光,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对秦晋一讲,秦晋笑道:“有人看你,有什么稀奇,没人看,倒稀奇了!你那么漂亮,谁不想多看你一眼?——不是说秀色可餐吗?让他们看去。”林无渔笑道:“跟你说正经的,你却只管插科打诨!要你这么说,以后吃饭,只我一个人吃,你看着我就行了——”林无渔转头再四处看看,每一桌都有说有笑,说的是自己的,笑的也是自己的,一副和旁人无关的表情。可是在大街上吃饭,随便哪里有个人,站在树边、公用电话边、汽水箱边都是很自然的事。疑疑惑惑的,吃完了这顿饭。
秦晋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到里面的银台结账。”剩下林无渔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空碟空碗。一个女人走过来,林无渔一抬头,竟是李蔓琪,“哦——”林无渔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果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李蔓琪竟然跟踪她。
李蔓琪把椅子向前拉了拉,更近地对着林无渔的脸说道:“你现在很是得意吧?”林无渔说道:“我倒看你是一脸得意,你跟着我们,一定看到了不少你想看的东西吧?你倒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以前我只知道,你这个人够讨厌的,不知道,你除了讨厌还这样下流。”李蔓琪冷笑道:“你愿意怎么说都行,既然你已经用了下流这个词,我倒要问问你,不知道,谁生下来就是个下流坯?”林无渔怒目道:“你说什么?”李蔓琪冷笑道:“怎么,叫我说中了,急了?——不是有人说你什么,气质与生俱来吗!与众不同吗!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因为你有问题,你的家庭,你的出身,你的经历,全有问题。”林无渔止不住心急气短,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自知不妥,好像已经承认自己有问题,话锋一转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蔓琪见自己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林无渔,冷笑道:“我不会让秦晋糊里糊涂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上了你的当,连着他的父母也上了你的当。”林无渔心里一惊,有种不好预感,说道,“你要是有时间闲着没事干,你爱怎么着,那是你自己的事,可是你别太给脸不要脸。”话音未落,李蔓琪厉声说道:“你说谁呢?”林无渔眉毛一竖,眼睛一立,把杯子朝桌子上一掼,说道:“就说你了!”空气立刻紧张起来,李蔓琪冷笑道:“还真急了,你放心,我现在还没发现什么——不过呢,等我知道了一些什么,我一定会头一个来告诉你的,再慢慢地告诉秦晋和他父母的。”说完拎起手提包一路扬长而去。
林无渔看着李蔓琪的背影,立时心有些灰了。她以前不是没想到这一层,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庭,真要谈婚论嫁,这种事哪能瞒人呢?硬叫她瞒着,别说自己心里过不去,就是真要瞒,也瞒不住啊!到那时,秦晋的父母,他们那种传统观念的家庭,势必不愿意,不能接受,就算勉强愿意了,也势必瞧不起自己。以前这些事,念头一闪,她就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