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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娇容三变,这开得最艳丽卓绝的花放到窗台上,摆在一个最多阳光照耀的地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乐乐背对着他,他知道她一定还有很多的顾忌和担忧,那是垒在她心上的一层森森的白石灰,他要一点一点剥开她,让她完全接纳他,接纳这个家庭,尽管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条异常艰难漫长的道路,但是既然十年都过去了,定然会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两个来好好营生的。他从窗子这边绕过来,走到她身后,将手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乐乐?”
她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肖葵,我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仿佛,我是不应该走进这里的!”
他将她揽进怀里,“傻瓜,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让我来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可是你怎么办?你的爸爸妈妈怎么办?霍小小怎么办?他们会原谅你吗?他们又会原谅我吗?”
他的嘴唇落下来,从她的嘴唇上轻轻扫过去。“乐乐,十年前你是什么都不管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现在你却要想这么多呢?”
乐乐一阵激灵,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只是担心,毕竟我是从乡下来的,怕被人瞧不起!”
“乐乐!”肖葵抬起她的脸来,握住她的肩膀,清晰而有力的说:“你不能自怨自艾,没有人会瞧不起你,要不然十年前我也不会和你定下那个约定,何况十年前的你也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你——”
“不要十年前十年前的说了!”乐乐忽然生起气来,撇身往屋子里走去。
肖葵赶上去一把抓住她,小心翼翼的问:“乐乐你怎么了啊?为什么不能提十年前呢?”
乐乐僵硬的脸在看到他的目光的时候才生生的松弛了下来,她压抑似的说:“我只是太累了,今天陪婆婆去花园里剪花,太阳晒得头有点疼。”
“那你先睡一会儿吧!”
乐乐走到床边,拉开被子,却发现被子里的那条血手绢,她愣愣的看着它,肖葵走过来将那条手绢捡起来,对乐乐说:“多亏这条手绢,要不然恐怕我也找不到你,它真是我们两个的大媒人!”
乐乐抬起手来摸手绢上的血渍,他将她的手一起包进这条手绢里,“乐乐我没有想到,十年了你一直还留着它,这上面染着我的血,绣着你的诗句,多好!”
乐乐看着那条手绢一动也不动,只感觉有一种刺骨般的冷从四周包围过来,一点一点扎进她的皮肤,她不由得哆嗦一下,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目光却是那样坦率炙热。
“好了,乐乐你先睡吧!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晚上记得一定要吃饭,如果你不喜欢下楼和他们一起吃,就让小雨点端上来给你,我已经吩咐她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米粑。”
“米粑?”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米粑的么?”
“哦!谢谢你。”她有些生硬的说下这几个字。
肖葵走了以后乐乐却根本没有睡觉,她让小雨点给她找来一些针线,然后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飞快的在那块手帕上绣着什么,她神情专注,动作利索,针线在她手中翻云覆雨,她的目光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手帕,直到那鬼斧神工般的绝作从她纤细的手指底下诞生,使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登峰造极的手艺,一条毫不起眼的手绢此时却像是经过了脱胎换骨一般,宛若初生的婴孩露出娇细的红脸颊惹人喜爱。
她看着那朵繁盛的牡丹花,锥形的叶子衬托着它,它开得绝艳、放肆、而刁蛮,每一个花瓣都饱满而丰厚,一点点舒卷开去,毫也不吝惜它纯粹的血的颜色,那么肆意的张扬。
她再抬头看看窗台上那朵牡丹,此时它正好也变成了红色,它与手帕上的这朵完全是同一个母体分裂开来的,或者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都那么刺着眼睛疼。
“如果你一定要记住十年前的事情,那么从今天起,你也记住它吧!”她喃喃而不成语,泪水滚下来滴到手帕上,将一点血渍染模糊了,目光越过窗子,看到外面的夜空,那浓得有些稠黑的夜色,像一大块瘀结的伤,肆无忌惮的在头顶蔓延。
有些爱总是殚精竭力耗尽一生心血,它是一条要命的狗,往往咬住了人就不肯放松,如果这样说来显得野蛮,那么你如何看到你在爱情中像一条温驯的小鱼游刃有余?
你从中穿行,爱情的路边开满苦茶花。
这便是她储备了十年的爱情,她恪守着它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蓦然发现她竟像一条发了疯的狗一样赖住了这份爱情,对它忠贞不渝。
小谷子正在插花,“相思谷”里的鲜花当然不仅仅只有牡丹,还有其它许多花种,玫瑰、凌霄、剑兰、百合、康乃馨等等,相思谷的生意非常好,客人常常络绎不绝,忙起来的时候店里的十好几个员工都忙不过来,大家有插花的,有包花的,有做花篮的,尤其有的时候要送花,店里就更缺了人手,偏偏小谷子这时候怎么找相思也找不到,店里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店里的小伙计江江说:“她送了一蓝花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小谷子把插好的花送到客人手中后,跑出去往“相思谷”门口看了看,焦灼的说:“相思姐姐才来几天,该不是走迷路了吧!”
“就她那东风汽车轮胎似的两条腿儿,估计早不知道甩那里去了。”
“坏了坏了,早知道让我去送花的。”
正说着,相思就走进了相思谷,远远就看见她垂头丧气的,一副要死的样子,也不看路就直直走了进来。小谷子赶紧迎了上去。
“相思姐姐。”
她不答,往前走,小谷子再喊她,她还是不答,走进店里,抱起一盆花来就往外面走,小谷子拦住她大声喊:“相思姐姐你怎么了呀?”
“我完了!”相思耷拉着眼睛,恹恹的说。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我爸要杀了我了!”
“啊?!”小谷子一呆。
相思将那盆花狠狠的往地上一放,直起身来说:“小谷子我刚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他说我再不回家就要我死在外面好了!”
“这么严重?”
“我爸什么人,简直跟那金刚有一拼啊!”
小谷子又是一愣。
“他让我把乐乐找回去,不然他就杀到洛阳来把我扔护城河。”相思仇深似海的说。
“那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相思歪过头来问:“你参拜谁的?”
“耶稣。”小谷子指指胸前挂着的十字架。
“那你帮我求求他老人家,江湖救急啊!”
梅子插进来说:“找耶稣还不如找警察,他老人家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
“报警?那还不闹得满城风雨?我那姐妹一见警察就哆嗦。”
“我有办法!”江江忽然喊。
“什么什么?”相思高兴的跑过去问,江江附到她耳边说话,神秘兮兮的样子。
小谷子蹲下来抱起刚刚相思放下去的那盆花,花盆竟然哗啦一声碎成了许多片,她张大嘴巴看向相思。
“风靡楼”在洛阳城南面的一个人工湖边上,那是幢三层高的楼,形式古朴,雕栏画栋,光亮的琉璃瓦屋顶,尖尖的檐角插入蓝得透明的天空中。这个楼是所有年轻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风靡了这个城市中最时尚和最青春张扬的群体,因为这楼自有它过人之处,第一层是搞音乐创作的,包括摇滚,rap,轻音乐,民族乐,是最热闹的一层楼,第二层是酒吧和咖啡吧,是相对安静的一层,第三层就是最为安静的一楼了,这一楼是搞绘画的,什么画家书法家常常就会聚到这里来,支起画架,隔着红褐色的栏杆,极目远眺,尽管楼前是一泊人工湖,但也风光旖旎,是个启发人们作画的好地方,毕竟北方和南方是不一样的,南方天生就是个作诗画画游历的圣地,北方却不如,但是这座“风靡楼”却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一家,汇聚了那么多优秀的艺术人,这里用“人”,而不用“家”,主要是因为这里的青年都是最闲散自由的一族人,不被任何头衔称号而拘囿。
肖葵径直上了三楼,他刚一进去就被火星揍了一拳,他捂住下巴,差点没被那小子打脱臼。还没等他站直身体,火星就又一拳头砸过来,肖葵这一次捉住了他的手腕。
“我要打死你个龟儿子!”火星气冲冲的喊。
“火星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这样害小小,你知不知道你是全世界最混的一个蛋!”
肖葵放开他的手,火星立即就挥了他一巴掌,他跌下去的时候打翻了一大排画架,其他正在作画的人真是敢怒而不敢言。
肖葵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血,他自嘲似的笑笑说:“以前都是我教训你,今天好不容易换你了!”
“你还好心情讲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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