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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怜香惜玉。”说完他靠着床坐下去,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着:“说实话,我这种eQ高达二百的人对太平公主是没兴趣的!”
她向他扔过去一个枕头。“死去吧你,我对负IQ的低能儿也没兴趣。”
她当机立断的跳下床,冲了一半蓦地刹住脚步。因为画架前面的碎纸屑都没了,干干净净的,画架上还是铺着一张白得空无一物的画纸。她悚然一惊,清早看到的,难道只是一个梦?
那天,相思照样去上课,可是她心里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像吊着十五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她知道爸爸下午两点的火车就要走了。他甚至去梅雨山居看她一下也不去,他真够狠心的,这么多年他都够狠心,对她百般严厉苛责,她出一点儿错他就当她是个天煞孤星一样骂完了打打完了骂。她以前恨自己没有妈妈,如果像别人的孩子一样有妈妈的庇护,他或者能手下留情,就不会把所有的积怨都撒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是个孤傲的人,是个天下惟我独尊的男人。
中午的时候她再也捱不住了,背上包,朝学校门口飞奔而去。却在跨出校门的那一刻被肖葵给拦截下来。
“又要去哪里跳操?”
“我今天改行了,追人去!”
“追谁?”
“追谁跟你没关系!”她试图甩掉他的手。
“如果我说有呢?”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此时此刻他还有心情吃飞醋,他以为自己早就断了这根筋的。
“怎么讲?”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他说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没水准的理由。
她比他更狠。“我的保镖是浪子。”
他愣了好一下,她乘机甩掉他,奔出去拦了的士,刚要关门,他就一个闪身也钻了进来。
“谁更适合当保镖,你不妨先试用一下。”他说,说完了把双手交叉了抱在胸前,也不看她。
“ohmygad!光天化日!”
“你放一百个心,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作奸犯科的时候。”
“我想抽你!”相思气得手痒。
他把脸凑过来,“打这边,这边脸比较帅一些,打了你比较不会后悔。”
她真打了,可是打得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打完脸刷一下就红了,好像做坏事的人是自己。她连忙把手缩回去。
他却抓住她的手,用沙哑的声音说:“可是我后悔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从昨天晚上起他就后悔,或者更久一点,从他明明知道自己爱上了她却假装无所谓的时候起。
“大灰狼!”她怕他攻击过来,骂人先,她以为他会吻下来,可这次她失算了,他没有吻她,只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小脸贴着他的肩膀。透过很薄的衬衫,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热量,烫烫的,他闭着眼睛无力的叹息一声。
“你怎么了?”她问,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仿佛也烫红了似的,嘴唇干燥,他甚至懒得回答她的提问。
她伸手摸他的额头,惊叫:“啊,你发烧了!”
“现在才知道我真佩服你的IQ。”他还是无力的一句话,眼睛眯开一条缝。
幸好他们追上了祝天然。之所以用幸好,是因为如果祝天然一走,那么所有发生的没发生的都没机会继续下去了。
相思是在祝天然就要进站的时候喊下他的。她气喘吁吁胀着脸说:“爸,不多留几天吗?”
“多留几天碍眼!”他嘲讽自己似的说。“你的学费我已经给你存银行卡上了。另外两千块钱你留着生活,买点像样的衣服穿,都二十几岁的姑娘了,穿得破破烂烂的丢我脸。”
“爸!”相思甜甜的喊了一声,眼睛热了,你看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他永远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可是在那些坚硬的语言下面,有他的一颗热乎乎善良的心。
“好了丫头,你回吧!”祝天然指指站在旁边的脸色灰白的肖葵。“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不是老师。我现在把女儿交给你了就是你的事!要再有什么撞车的中毒的就等着我来好好收拾你!”
肖葵笑容荡漾。“您放心吧,她不会再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了。”
“哎,跟我爸说话正经点!”相思捶了他一拳。
“对对对,我绝对把她像神仙一样供起来让她绝对不食人间烟火。”
“油腔滑调!”祝天然倪他一眼,“最看不惯这副德行。”
说完拎了包就要走。这时候追上来的却是月瑶,她穿过车站里密密麻麻的人才找到他们,已经累得眼冒金星了。
“天涯你不能走!”
祝天然错愕的看着她,她拖着他的手就往车站外面跑。
“妈病倒了,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今天。”
二十
早些天婆婆的病就有恶化的迹象,只是那时候相思正好出了车祸,大家的一颗心都悬挂在她身上,婆婆身体纵有再不舒服她也咬着牙忍受着。直到今天上午,她到相思种的小花棚那边出去散步的时候,她定定的坐在荒园外面的轮椅上,望着荒园中间的那棵大桦树,桦树在这个季节的时候叶子已经开始渗出一片片的黄颜色,还有红的叶子夹杂中间,再久一点,它就会和周围的桦树林连成一片金灿灿的辉煌,那是属于秋天的颜色,也是属于油尽灯枯的颜色。只是她很高兴每年都能坐在这里看着它落光美丽的叶子,然后再长出新鲜嫩绿的来,她看着它一天天长大,看着那些老去的叶子飞舞在整个空空的荒园里,然后落下来覆盖大地,大地因此而温暖。她只是知道在地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仿佛那个生命从来都是活泼的,像这个园子里葱郁的花草一样,那么自由自在的,在另一个世界里,高高兴兴的喊她:奶奶,奶奶!
奶奶,你为什么舍得不要我?
这是常常在她耳边若有若无响着的一句话,这句话常常使她痛彻心扉。
她,怎么舍得不要她呀?
她太清楚自己造的孽了,是等着老天爷来收拾她的时候了。她非常笃定的向老天爷乞求过,只要能让她的小孙女活着,她就是终身残废,就是死了她也愿意。只有最近,她才那么强烈的感觉,她的小孙女还活在世界上,她的气息越来夜浓烈的靠近着她。这使她多么激动而欣慰呀。
那么,就算老天爷马上拿去她这条不值钱的老命,她也是幸福的。
幸福会如洁白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穿过干燥的季节和灰色的天穹,向她轰隆隆的撞上来了。
她就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动,她仔细的听着那个声音驶过来,多么清脆的声音,像首悠扬的小曲儿,像漫天飞舞的雪花,桦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的,卷着那些白白的小雪花往天上飞,越飞越远了。她一直觉得,那才是最引人入胜的声音,握不住却宛如空气无孔不入。
婆婆说什么也不去医院,她像交代遗嘱一样交代着,她就是死也要死在梅雨山居,她一分钟也不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四十多年的老地方。
梅雨山居的所有人都聚拢到了婆婆的床边,婆婆已经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舌头在空气中徒劳的打着卷儿,那些细小的声音含在她的唇齿间,仿佛枯萎的树叶落回她的喉咙里。
她很想,很想对大家说她的丈夫——肖潮雨他已经不会责怪她了,他正站在一朵白得如同皎洁的雪花的云彩上面,以俯视的姿势雀跃的等待着她。她怎么能让他失望呢?二十多年的分离是时候把恩怨一笔勾销了。
她终于放弃说话,笑起来,相逢一笑抿恩仇啊。
她依稀听到小昭弟和小昭妹哭泣的声音,他们趴在她的被子上,抱着她的胳膊,哭得很累很累,可是孩子们,你们不知道奶奶更喜欢这个时候幸福的感觉。
婆婆的目光聚拢来盯着一个地方,嘴唇蠕动了两下,二伯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
“妈,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小地几乎听不见,“相思。”她说。
二伯对相思招招手,相思立即扑过去。“婆婆,我在这儿,婆婆,你要撑着,你还能活很久很久的啊!”她一面说一面抹眼泪。
“相思,婆婆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相思拼命点头。
“相思,你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吗?”
“是的,爸爸从来都不告诉我。”
“这么说,他也没有告诉过你,你还有一个妈妈,一个奶奶,还有一大家的亲人么?”
“没有,他也不许我问。”
“那么,孩子,奶奶多么高兴你回到家里来了。你瞧瞧,老天爷终于把我的小相思带回来了。”
相思傻了好一下,直到婆婆把手抬起来抚摩她的脸,婆婆的手指是颤抖的,颤抖得很厉害。她嚅嚅的说着:“我的小相思,你一定要原谅奶奶放弃了你这么多年。”
相思终于完全震惊了,震惊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周围所有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肖葵,他的脸在听到婆婆一席话的时候瞬间失去血色,他摇着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