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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抹煞了许多污点,又隐藏了许多缺陷。他记得是在《爱经》里看到的这句话。
远远的也能听到梅雨山居小孩子闹腾的声音,直到夜越来越深,下雨的天越来越逼近。他们两个小家伙才被硬拖回房间里去睡觉了。梅雨山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灯一盏一盏熄灭掉。而在这个躁动的雨夜,只有她和他还是醒着的。
肖葵将结婚时候的那件白色礼服扔到床上,心急如焚。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明明记得放在这件衣服口袋里!”他手里捏着另一条比目鱼焦灼的想着。丢什么也不应该丢了那条比目鱼,不仅仅因为它价值连城,最重要的是那原本是要送给乐乐的,他又在衣柜里和抽屉里找了很久,将剩下的一条比目鱼放在了书桌上的金猪储蓄罐上。陡然响起一个惊雷,闪电从大玻璃窗外面划过,他在玻璃窗的反光里看到乐乐站在他的房门口,他蓦地回头去。
“乐乐?”
她穿着淡蓝色的棉布睡裙,软软的垂到小腿,长头发散开在背上如同蓬乱的水草,最让他吓一跳的是她的脸,那么苍白苍白的,惊恐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能够覆没一整个漆黑的夜晚。她抱着一只枕头,站在那里瑟瑟发着抖。
他走到她面前,发现她把嘴唇抿得很紧,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衣服里仿佛一只细细的笔杆,让他心疼得厉害。
“你怎么了乐乐?”他问。
“我怕!”她轻轻的说,扑到他怀里,他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他将她抱进她的房间里,放她到床上,她的手缠着他的脖子却怎么也不肯放开。
“别走,别走!”她小声的央求着,她的确害怕极了,这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总是很轻易的想起小荒园里的那块碑石,从碑石身上延伸的一系列故事,虽然都是些弱不禁风的想像,却在她脑海里以一种强大的张力将她顶穿,她有撕裂般的疼滚滚而来。
他俯视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丝一样光滑细亮向他包裹过来,他的心微微颤了一颤,他感觉他要被她的目光给紧紧的缠死了,喉咙是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他于是俯下头来,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她是他的泉水,他想。
她的嘴唇像饱满而湿润的花瓣一样悄悄绽开,他是一阵强悍的旋风卷起了她,她想就是再痛也愿意被他高高的抛上天空,因为那是一次凌空飞翔,他们一人背着一只翅膀。
他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枕头边的那条手绢的,上面绣着大朵艳丽的牡丹花。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感动是身体里翻腾的海潮,张大了嘴将他衔住了。他要了她,他想一辈子都要她。
“乐乐,还记得那个小山坡吗?是你说我们要在那里种许多的小葵花!”
她在他的身体下面突然动了一下,他的汗水洒满了她的肩膀。
阁楼上的窗子打开着,空气清新,挟裹着凉丝丝的花的香味。她睡的样子很扯,至于怎么个扯法儿,大概只有围在她床边看着她睡觉的三个人才知道。四肢伸展,像只螳螂,不对,应该像只八爪鱼,一脸少女怀春一样的笑,像只偷腥的猫,三个人打量了好一会儿,还是下不了结论,倒使大家愁眉苦脸起来了,这个祝相思,是个难题!
炙烈的太阳透过窗子晒到了她的眼睛,她才懒洋洋的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几个人,惊得跳起来,赶忙扯了毯子往身上挡。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许偷窥,转过身去,统统转过身去!”
大家在她的淫威之下背过身去,江江没好气的说:“我们好心来叫你起床,你却睡得跟头猪似的!”
相思一看桌子上的闹钟,整个儿跳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黄花不黄花的了。
“该死的怎么不叫醒我?都八点半了,我要迟到啦!”
“我们把闹钟放到你耳朵旁边闹了三次你都不醒呢!”小谷子说。
“还以为你睡死了!”梅子也补上一句。
相思跳下床穿了拖鞋就扯着嗓子喊:“衣服衣服!”
她这样大张旗鼓的喊着,另外三个人各施其职,围着她团团转,将她从头到脚整理一番,几分钟的功夫,相思就焕然一新了。
站到镜子前面,她看着这个美少女一样真正美得倾城倾国的女孩,心里那个畅快像有一只小鸟儿飞来飞去的。
“呵呵,你们的技术总算进步了!”
“笑话,为了把你革新,我们仨昨晚看了一夜的时尚杂志,这不,老慈嬉都没有你难伺候!”
“好了,先谢过了!”相思抓起书包就走。
“别忘了今晚请我们吃必胜客的批萨!”
“知道啦!”
相思冲进教室的时候已经上了半节课了,她推开门就喊:“对不起老师我睡高了!”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缩着脖子小心的打报告。可是教室里半天都噤若寒蝉,脖子实在缩得疼了才悄悄的眯起眼睛来看,同学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等她看到了肖葵就想着先把他扔到地洞里去垫底。
那小子居然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头,装模做样衣冠楚楚的望着她,还一本正经的说:“这位同学,下次睡高了就说路上堵车或者车子爆胎了这样更有建设性!”
哄堂大笑,相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下面,她真想跟拍苍蝇一样拍死他脸上恶心到吐的假正经。她气冲冲的走进教室找到座位做了下来。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和颜料笔来。
他在台上讲着课,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她的老师,而且还讲得是那么回事儿。她撞撞旁边同学的胳膊小声问:“他怎么是这里的老师?”
同学也窃窃的对她说:“他刚来的,以前教色彩构成的吴老师生病住院了,他被聘来代一段时间的课。”
“原来是这样!”
她咕哝一句,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她,脸上还挂着得逞似的笑,她太熟悉这种讨人厌的笑容了,真想冲上去扒了他那层皮。
“好,各位同学,把你们带来的作品拿出来,我要检查了!”
同学们纷纷把自己画好的图放到课桌上,只有相思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眼看着他挨个的快要检查到她这里来了,她如坐针毡抓着自己的书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的桌子上空荡荡的,便问:“同学,你的作品呢?”
“我,我的——”
“你没有吗?”他咄咄逼人的问着,背对着同学向她做了个威胁的表情。
“谁说我没有的?”她打开自己的书包,翻出一沓图纸来往桌上一拍,“都在这儿了!”
他拿起她那堆乱糟糟的图纸来,随意翻了一翻,就扔给别的同学说:“你看看,她的作品可以打几分?”
同学们一一传阅,笑声越来越多,有的都笑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相思慌了,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画的那些牡丹花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笑得要歇了菜了。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还给我,都还给我!”她喊着去夺她的图纸,自己打开来一看,竟然是——
短裤和文胸!各种款式都有,还是性感的黑色。
她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们也是为你好嘛!”梅子哀怨的说。
三个人被罚了面壁思过,脸贴着墙壁谁也不许转过来,大热的天,他们全身上下都淌满了黏糊糊的汗水,那模样好不可怜。就舒服了相思一个人,坐在电风扇前面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喝着加冰的可乐,加冰可乐,她最喜欢的饮料。
“好相思,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咱们一条生路吧!”
“相思姐姐,我们都反省了25分钟了啊!”
“三十分钟,少一秒钟都不行!”相思头也不回的说,看着电视笑靥如花。
“你知道改造你本来就是件天大的难事,在你书包里塞那些东西也是为了让你在日常生活中,循序渐进的增强女人美的意识,俗话说得好——理想是美好的,道路是漫长的!相思,我们仨任重而道远啊!你不能叫我们为了你把小命儿也搭上吧?!”
相思走到他们三个身后,嬉笑着问:“唠叨完了没有?”
“还没!”江江说。
相思将一根香蕉塞进他张开的嘴里,“我叫你话比屁多!要是没有你们几个,我会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就出这么大的糗吗?我一生的荣耀都被你们辣手催花了知道不知道?”
早晨,学校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林荫路上根本没人,早晨的阳光很细,风很慢,路上空悠悠的浮着白色绒花,一小朵一小朵格外清晰,像不准备落下来的样子,大榕树背着光,因而看上去十分葱茏,而白绒花却漂浮在白白的太阳光里,有零星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白绒花中间穿过去了。
她喜欢背着画板的感觉,就像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一样充满了自豪感,他们都是把美丽挽留下来的人,用最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