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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看起来老处在发呆神游的状态,可是对于周遭事物仍旧观察入微,当然也包括她离去前的招呼。
“无所谓谈不谈的,就是对方下了个结论,我不过是被告知罢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毫无转圜的地步?”
“是呀,被甩的人,说再多也是没用的。”她舔了舔指尖沾到的糖蜜,想起自己买了一罐品质不错的大吉岭红茶茶叶。“喝不喝茶?”
瞪着湛亮的天色,他连瞧她的意愿也没有,还未开口拒绝,项裴妘便抢在他之前说话。
“陪我喝吧!吃蛋糕还是要配茶才来的美味。”话说完后,她走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看着身边只剩半边的起司蛋糕……他拿起小汤匙挖了一小口,香醇的滋味蔓延在他唇舌之间。
那个戴着怪眼镜的女人,虽然长相不起眼,可是在这短暂的相处中,他却觉得因为有她的陪伴,似乎连鼻端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舒服起来。
她就像是嘴里含的一块糖,能轻易地化掉,却又芬芳甜美,留有余香。
如果躲在这块小小天地中,就足以让他放掉想忘却又忘不了的记忆,他宁可懦弱的暂时放弃所有,只想偷来片刻的喘息。
他好累好痛,必须要喘口气,才得以走下去。
顿失人生目标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埋葬不了椎心刺股的痛感。所以他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最后,才发现仅能孤独的坐在台北街头,连个谈心倾吐的对象都没有。
就在那时,他遇上戴着怪眼镜的她好心地询问,虽然语调平板冷漠,但在那一瞬间,他竟有股感动又想大笑的冲动。
他的世界曾经有很多人存在过,却远不及她一句贴心的问候。犹如在茫茫大海中,飘来一根浮木,他理所当然的抱住,自然而然跟随她的脚步。
如果有人知道他的需要,即使是陌生人又何妨?习惯在人前武装的自己,如今失志沮丧,在陌生人面前表态又怎样?
他是个平凡人,不是圣人,更不是英雄,“尹锟谚”三个字,只是个代名词。
“奇怪,我的蛋糕呢?”端来泡好的红茶,项裴妘皱起眉头坐在他身边。
“在这里呀。”他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纸盒。
“不是,我是说刚刚吃了一半的起司蛋糕,你记不记得我摆哪里?”倒杯红茶给他,糖罐和奶精都放在托盘上,任君取用。
他低啜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迷人。虽然她泡茶技术不到水准,可是浓淡挺对他的味儿。
“要不要加糖?”项裴妘舀了一小匙砂糖在他面前,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噢,你喝茶不加糖呀。”她不甚在意对方冷淡的态度,顺手把糖舀进自己杯里。
虽然她反应有些慢半拍,可不代表她不识相。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的蛋糕放哪儿?”
他缓缓将视线移至那双藏在镜面下的美丽双眸,又默不作声的调向另一支用过的塑胶叉子,然后再看看自己的肚皮……之后继续喝起茶来。
“你吃掉了呀?味道如何?”
“不错。”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他实话实说。
“那北海道雪泡,你要不要试试?”她体贴的把小蛋糕拿起,还想递给他时,却又遭拒。
“我陪妳喝茶就好。”一杯喝完,他主动倒了另一杯给自己。
“你怕吃甜的吗?可是刚刚的起司蛋糕你不也觉得好吃?”
“好东西,浅尝辄止,不必刻意深入,才能喜欢得更久远。”他的人生中已经深入太多东西,现在需要好好淡出,试图找回简单自由的自我。
项裴妘点点头,继续吃着北海道雪泡,而那男人仍然坐在她身边喝着茶,配着阳台外的蓝天白云……
“拿去吧。”她坚持地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蛋糕递给他,还体贴的先把吃过的地方切下来。
尹锟谚无奈地看着她手里的蛋糕,竟觉得这被啃到剩半边的模样,比原先完整的好吃多了,意外的又让他饥饿起来。
“好东西,浅尝辄止,这意思我懂--就是好吃的东西,吃了一半就要分一半给别人,不能太贪心。”
听到她如此冷静的幽默解读,尹锟谚终于忍不住微笑,本是阴郁沉重的胸怀,蓦地似乎有拨云见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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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如果哪天你要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打个招呼再走好不好?”
项裴妘玻鹧劾矗跸氖背然埔鄣娜展庹媸橇钊耸嫠墒窃谌绱嗣篮玫囊惶炖铮乖夥甑饺松校恢质堑诩富氐氖Я担�
她很少谈恋爱,也不擅长谈情说爱,徒长了二十九个年头。如果印象中没记错的话,自从意识到什么叫爱情这玩意儿后,她就一直处于被甩的可怜地位。朋友总笑她男人运差,碰上的没几个好货,老遇见跟自己天差地别的家伙。
“我的个性保守了点,不爱变化,换而言之就是古板。如果生活中突然临时改变些什么,我会有小小的不安全感,严重点就是两、三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尹锟谚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喝点茶冲淡那过于甜腻的气味,这类的食物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太过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反正我常被男人一声不响地就丢下,应该早就习惯才对。”低头喝起红茶,她嫌不够甜,又加了一匙糖给自己。
“我记得了。”想必她的“前”男友也是这么对她的吧?
“记得什么?”抬起头来,热气蒸得她的镜片满是薄雾,项裴妘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记得要走之前,和妳打声招呼再走。”他的神态比她还冷淡。
她点点头,摘下眼镜想拭去镜片上的薄雾。“至少也别让人担心。”
转过头去,他第一次见她拿掉那副大眼镜,很讶异她原来长得如此秀气。“有人关心真好,善良的陌生人!”
项裴妘淡淡微笑,清丽的面容似乎因那朵笑容的缘故,变得神采飞扬。
“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是件很美好的事。”望着那双清澄慧黠的大眼,尹锟谚平静的面容出现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放心吧!等你心情平复后,大概就忘掉我长什么样子了。”真是可怜,明明自己刚被甩也惨到不行,她还是忍不住先安慰别人。
尹锟谚深深地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眸似乎又落寞了些。“妳会感到失落吗?今天有个人走出妳的世界了。”
“但是有人在那之前,刚好递补进来了啊,正好平衡掉失落的感觉。”否则,她一定也会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吧!然后就会神经兮兮的不停碎念,连工作也做不好。
他知道她指的人是自己,笑笑地没有任何表示。若没有她出现,他想自己可能会一直坐在那处繁华的街道上,被孤独与失落侵蚀得体无完肤。“我不是随随便便就当个候补生。”
项裴妘也笑着答:“我也不是随时随地就有空缺。”
幽默的话语一脱口,阴郁的两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的几分味道,果真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正巧失恋被甩,而他八成也是正遇上某个重大却又不好走出的关卡吧?
“现在我想藏个野男人在家里,至少也能光明正大些了。”犯不着紧张兮兮地想着会不会对不起谁,那个该被对不起的家伙,已经没良心的把她甩在一边了。
“是呀,这样听起来,妳还满有本事的。”尹锟谚冷冷一笑,似乎对于她给自己的称呼,很有意见。
“我……我只是打个比喻。”她埋进杯里,继续喝着茶,两颊绯红。
“不过,野男人总强过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对吧?”他又哼声,黑眸半睁。
“你是不是刚被女人伤了心啊?”
本想细细啜饮好茶的尹锟谚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冷淡刚毅的脸庞见不到半点温暖。直瞪着杯中余波荡漾的红茶,心底有股怪异的情绪漫过。
身边突然被低凉暗冷的气氛给包围,项裴妘迟钝的抬头望向天空。“欸,有点冷呢。”她耸耸肩,还是没察觉到他古怪的神态。
“这个话题,等下回的喝茶时间再聊好了,现在我还不想谈。”
“好啊。”她拿起第三个巧克力蛋糕,切了一半放在空的盘子里递给他。“这么说来一定是被伤过心啰?”
他本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甜点,听见她的话,一不留神没接好,半个蛋糕摔烂在两人脚边,不成形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