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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换了一个人的样子,大智向来是个乐天开朗的人,即使遭遇什麽不痛快的事,也总像是狂风骤雨似的,很快便可以拨云见日。
“倒底怎麽了?”我是既好奇,同时也充满关怀之意。
“你不会懂的。”大智一直以来始终有个很不好的习性,那就是他经常先否定别人的能力,以为自己很强、很行、很高高在上,寻常凡夫俗子是无法了解他那高傲的内心世界,这或许便是他们这类天才型人物所共有的毛病,也因此从小到大,同班同学中愿意跟他接近,能够与他交上朋友的并不多见。
我是少数几个能够和他长期维持友谊关系的人,反正朋友相处久了,早已深知他的个性便是如此,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所以也就不以为意,况且要知道我在大学中所学的专长正是“教育”这个领域,师者不正是“传道”、“授业”、“解惑”之人吗?我岂可不擅用此一长才来协助自己的好友?
“不妨说说看,也好让我有所警惕,并增长一下见闻。”我催促他。
“时间、空间是恋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然後呢?”既然已经起个头,接下来的一切便容易多了。
“小慧是个爱玩的女孩子,爱结交朋友、爱热闹、爱有人陪在身边,喜欢被宠、被疼爱、被呵护的感觉。”他看著我,想知道我是否能够理解这些话。
我赶忙点头回应,“其实每个女孩不都是这样吗?”
他停顿一会儿又接下去,“可是你也知道,我现在可说是离乡背井,只身在外地求学,功课压力又那麽大,刚开始时还能够勉强在两地间往返照顾,可是没过多久就应付不来了。”
“你们学校的确是不太好混。”我安慰他。
“有一次她打电话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她生日当天出现,可是我偏偏就在那天有堂很重要的课,那位教授又是出名的严格,学长从前便一再告诫我们,他的课是绝对不能缺席,所以便不敢冒然答应她的要求,她气得连续好几天都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後来你究竟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没有?”
“在爱情与学业间我不得不做一个抉择,我是甘冒被死当的危险,偷偷跷课回来,本想不事先告诉她,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他苦笑,“没想到我竟扑了个空,那天她已经和朋友约好,到外面去狂欢,我在她家枯等到半夜,直到她回来时,也只是嚷著玩得太累,没和我说上几句话就进房去睡觉,当时我只觉得自己彷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赌气,隔天也不知会她,闷声不响便又回到学校去。”
“看来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唉!”他第二次叹气,“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事情哪就这麽简单。”
莫非还有下文?我心中想著,便又问他:“又出了什麽事?”
“隔几天後,大家似乎气都消了,恢复冷静与理智,为了表示善意,她特地利用假期,一个人大老远跑到学校来找我。”
“那不是又有转机了吗?”
“只是那几天我正巧必须在实验室里进行一个很重要的研究,根本没时间陪她。”
“她应该能够体会你的难处才是。”
“问题出在後面,”大智摇摇头,“她见我忙也没敢打扰我,只是静静在一旁候著,可是等我实验完成时假期也将近尾声,她必须要返家了,我送她到火车站,甚至买了月台票陪她在月台上候车,却在火车进站前她又使起性子,执意要我陪她上车,送她到家才行。”
“你自然不肯?”我猜。
“她就是这麽任性,从来也不考虑一下我的难处,这一切都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而我隔天还有一科要举行小考,根本都还没有准备;况且你也知道,她家就正在车站附近,走路都花不了五分钟,实在没有什麽理由非要我耗上五、六个钟头的时间,陪她走上这麽一程。
“我们便在月台上争吵起来,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她问我:‘连这区区一段路你都不肯陪我,那我要你这种男友何用?’,我则回她:‘有你这种女友太辛苦了,我恐怕承受不起。’,最後火车来了,她头也不回地上车。
“经过几个星期的深思熟虑,我们是在很平静的情况下决定分手的,双方都同意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种结局对彼此是最有利,宁愿在这个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的时候就赶紧结束掉感情,否则等到将来伤害更深、更大,只会更痛苦罢了,别看我们相差不到几岁,但一个在大学就读,另一个却仍只是高中生,其中不论生活型态甚或是思想观念的差距都是不可以里计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才刚过一学期大学生活的我亦深有同感,高中与大学确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後来你们便没有再连络?”
“虽然当初说好,既然要分就要分得一乾二净,绝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但还是止不住自己去想念她的思绪,就算不敢再去找她,前几天还是与她通过电话,只是言谈间可以很明显感受到从前那份感情早已冷淡,除去客气到几近虚伪,单纯到仅为应付的客套话之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我不胜唏嘘,也有点心寒,没想到从爱侣变成怨偶,居然会是如此残酷。
“别尽只往我身上挖,好不容易才刚要结痂的伤口,如今又让你撕开那尚未痊愈的疤痕,”大智又拉回先前的话题,“现在该说说你的那个她了吧?”
“哪有什麽她不她的。”我仍是一味逃避。
大智不满,“大家同学多年,你再这样隐瞒就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我打过电话来,你老弟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昨天和你出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没想到又是老弟这个长舌之人,没奈何只好一五一十、老老实的全部招供,不过为怕刺激大智这刚失恋之人,我尽可能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来叙述。
“好啊,我想起来了,原来迎新舞会那次你们就开始有来往,难怪我总觉得隐隐约约中好像有什麽大事发生,可又偏偏记不起来;不过你这臭小子也真是的,自家兄弟多少年,我们是什麽样的交情?你居然可以瞒我这麽久?”
“我根本没打算要骗你,谁教你那天喝个烂醉如泥,什麽也不记得,而且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有什麽好说。”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
“哈!哈!”大智大笑,“普通朋友?别再自欺欺人,说这些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鬼话。”
“以後会怎样都还很难说。”我仍想强加解释。
大笑突然正色说:“兄弟,别说我乌鸦嘴,我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点建议与忠告,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以免後悔莫及。”
经他提醒,这是我第一次考量到自己年纪比佩娟小上三岁的差距,还有一南一北的空间隔阂,不过这些念头也只在我心头快速掠过,不及细想。
没过几天便是农历年,佩娟特地到家中来拜年,爸妈是笑得合不拢嘴,最後还在推拒间硬塞一个红包给她,说来不禁令人嫉妒,给的数目居然比我还多,真不晓得谁才是他们的儿子。
但是教我略感讶异的是,当我提出要求,也想到她家拜访她的家人时,她却总是推三阻四,面有难色,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只得放弃,或许时机仍未成熟吧!我心中如此推想。
我们住的这个市镇一向是冬季多雨的气候,经常一连好几天看不到太阳露脸,又湿又冷的天气,让人提不起劲出门,所以大部份的时间,我们都只能用电话保持连系,可是经常话匣子一聊开,即便谈话内容几乎是千篇一律,丝毫不见新意的陈腔滥调,也可以扯上好几个小时,但又怕双方的电话被占线太久,影响其他家人的使用权益,我们逐渐发展出一个固定通话的模式。
每天夜里,我们约好打开收音机,直等到播音员报出目前时间为:“凌晨零点整”时,我才准确地拨通她家的电话,而她也从不让我失望,永远依约地守候在电话那头,不等铃响超过第二声便会接起。
深夜里,两户人家里除了我们俩全都已入睡,我躺在床上,依偎著暖烘烘的被子,与她细细谈心,直至疲倦到几乎张不开双眼才不舍地结束通话,有时候甚至会忘了挂电话便睡著,无怪乎家中那具无线电话经常会呈现电力不足的状态,爸妈以为是出了什麽毛病,还想换支新的。
一个多月的寒假就在这麽不经意间结束了,我们又即将面临开学,分别要返回自己的学校去继续学业,尤其是越靠近返校的日子里,心情更显沉重,最後几次的电话交谈中,经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