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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萨瘪瘪嘴,如同玩耍般晃了晃手里的枪,然后还是安安静静的闪开身子让道。她的身后恭立着两个彪形大汉,赫然是亚历克斯派了守在宿舍楼前的手下。
第二十三章 猎场枪声
回到家乡,见到那个在国外有引以为豪的子女的邻居老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踽踽独行,我突然想起了学校对面那个替女儿看管小店铺的哑大爷。在一般人眼里,哑大爷的女儿家境贫寒,连做个小生意还要压榨老人的劳动力,哑大爷的日子过得远不及那个有子女寄来大把美钞的老人来得幸福。但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真的可以用美钞替换吗?
蓦然,我对古人那种“父母在,不远行”的孝有了真切的感悟。
——壁虎
“嘭嘭”随着两声枪响,天上两只比翼双飞的鸟儿便从树林边缘的上空坠落。同时,一只高大的猎犬冲进林子,很快叼着鸟儿跑回来。
猎犬将鸟丢在手里拎着猎枪的女人脚边,摇尾而坐。显然猎犬训练有素,放下的猎物除了枪伤,丝毫不见多余的伤口。女人伸手摸了摸猎犬的头以示赞赏:“好样的,库特!”
忽然,这只叫库特的猎犬朝着拎枪女人的身后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跑过去,亲热地扑到走在最前面的来人身上,不停地舔他的脸。
走近的一群人正是我们,而猎犬迎接的那个人正是沃尔特。虽然我的脖子上已经没有了金属丝,走在我身边的人也换成了特里萨,但是亚历克斯仍然站在我身后,而子圣则被他的两个手下夹在中间走在最后。所以,和刚才剑拔弩张情形的区别仅仅是大家把摆在明面上的武器收起来了。
“你好,库特!谢谢你,谢谢你来迎接我!我很好,你好么?”沃尔特与猎犬热情拥抱,不停地摸它的头、拍它的身子,和它足足亲热了半分钟,直到打猎的女人走近了才放下它。
亚历克斯跑上去接过女人手中的枪,站到她身后。沃尔特则与早已张开双臂的女人拥抱。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没想到你会来,沃尔特。”女人笑着拍拍沃尔特的双臂。
“这次我事先没有和你打招呼,来得突然,还希望你原谅,妈妈。”沃尔特回以最灿烂的微笑。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沃尔特与亚历克斯兄弟二人的母亲,芭碧。
“儿子来看妈妈,做妈妈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欢迎?你没见到库特都这么热情吗?我的喜悦只有超过它的份。”芭碧说着拍了拍绕着他们脚转悠的库特,示意它坐下。
“谢谢妈妈帮我将它照顾得这么好。”
“我只是帮它找了一个好住处。”说到这里,芭碧才侧过身来对亚历克斯道,“辛苦你了,孩子,这位就是我们的客人吗?”
这时,我才得以细细打量芭碧。一双如蓝星般的眼睛炯炯有神,淡黄色的头发梳成马尾自然地垂在脑后,一身紧身的黑色猎装衬得她特别精神,整个人如同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般充满活力,丝毫不像已经有二十多岁孩子的母亲。
我在打量芭碧的同时,芭碧也在打量我,只是不知她是做何感想的。
“是的,妈妈。这位就是孙小姐。”
“那么,那位呢?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只叫你请了一位客人。”
“对不起,妈妈,中间出了点意外,所以我不得不多带一位客人。不过,我想带这位先生来或许更能帮助您了解情况,希望您能原谅。”亚历克斯微屈了一下身子,以示歉意,但是他的目光却含笑扫过我们,最后停留在沃尔特身上。
“噢,是吗?”芭碧瞟了一眼沃尔特,“希望待会儿你能够充分证明这一点。”
“不用等,现在我就能证明,因为这位先生正是孙小姐的另一位情人,如果哥哥也是的话。”亚历克斯不再注视沃尔特,正脸对芭碧肃然说道。
以为亚历克斯要玩猫捉老鼠的沃尔特闻言脸色大变,一张亲切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狰狞。让他如此难以自控的,倒不是亚历克斯针对他的挑衅,而是他所说出的事实。既然亚历克斯知道这一点,想必他掌握了一些情况,而那些情况可能正是他所不知道的催眠术失控后发生的。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亚历克斯?你是说孙小姐脚踏两只船,还是——”芭碧将沃尔特的变脸尽收眼底,心下却也心惊。对大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亚历克斯的话能让他如此变脸,显然没有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于是,亚历克斯将自己在餐馆里见闻细述了一遍,最后断言道:“根据孙小姐的舍友所述和我所见到的情形,我可以断定,哥哥爱上孙小姐的确是事实,但是孙小姐是否真的爱他,却令人怀疑。”
随着亚历克斯的推断,我的心便不停地在往下沉,事实上,从芭碧说我“脚踏两只船”开始,我的脑子就开始混乱,那个从恢复与子圣的记忆开始,一直纠缠着我的问题再次掀起巨浪,吞噬着我。
子圣是我的爱人,那么为什么我还记得沃尔特是我的爱人?
如果沃尔特是我的爱人,我和子圣之间活生生的爱情又如何解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脚踏两只船?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
为什么,我没有爱上沃尔特的回忆?
记住了,沃尔特是爱人,沃尔特是爱人,沃尔特是爱人……
是谁?是谁对我说过这些话?
……
我的脸色苍白,额上冒着冷汗,但是我的脚却坚定地迈向沃尔特。
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我站到沃尔特面前,痴痴地说:“沃尔特是爱人……”
亚历克斯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色顿时难堪万分。
子圣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惟有特里萨看出了我的失魂,惟有芭碧隐隐约约猜到了事实。只是两个人所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特里萨担心我出事而遭沃尔特责怪,所以她的眼睛盯着我;芭碧却是看出了沃尔特对我的痴情而震惊,所以她的眼睛盯着沃尔特。
沃尔特却无比心痛的看着我,抬起手想帮我擦汗,但是却因为想到了什么,迟迟没有将手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目光充满怜爱却阴晴不定。
四周静悄悄,不知道大家是惊讶于我的举止,还是感觉到沃尔特正在做重大的决定,谁也无意打破这一片静寂,就连库特也静坐在地上没有一声叫唤。
时光似乎停止了。
一阵带着冷意的凉风吹过,沃尔特放下手,闭上了眼睛。
“沃尔特是爱人。”那个我的脑海中熟悉却又始终记不起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无比清晰。
记忆之门似乎一下子被打开;原来,同样一句话,在没有催眠时说出来就是一把开锁的钥匙——如果不是沃尔特,谁会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那蛊惑的声音所说的每一个字。
刹那间,我的脸色越发苍白,浑身战栗。
沃尔特睁开那双蓝色而美丽的眼睛,温柔地望着我,却流露出深深的痛和绝望。
对着他的眼睛,从我们相识开始的时光飞速在我脑海流过,我蓦然发现,沃尔特无微不至的耕耘之影,早已在我的心田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没有沃尔特,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沃尔特,就没有我如今繁茂的心田。
我因为记忆的可怕而战栗,但是我无法指责他,就连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甚至,我很担心他目光中所流露的绝望。
但是,我也说不出安慰他的话。因为,唯一能安慰他的话,我不能说。
我的爱人,是子圣。
静寂,再一次沉沉地包围了我们。
“好了,既然孙小姐正式承认了对沃尔特的爱,那么亚历克斯你的推论就被推翻了。事已至此,这位先生就是无关人等,还是请他回去吧。”芭碧抢在亚历克斯开口前打破了沉默,“亚历克斯,人是你请来的,自然要你送回去,你就顺便向这位先生道歉,该怎么补偿人家就怎么补偿人家。”她接过亚历克斯手中的枪,对亚历克斯发出了命令。
亚历克斯多少已经看出了我失态的原因,但是对芭碧的命令却丝毫不敢反抗。所以,他皱眉苦笑,拍拍沃尔特的肩膀,道:“你赢了,祝贺你。”然后走向子圣。
沃尔特却丝毫没有回应他的话,依然温柔而又绝望地看着我。
我扭头望向子圣,目光中充满愧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