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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神色有些古怪,摇头道:“没什么。”随即一阵疲惫袭来,便不再说了。
唐逸虽然奇怪,可知母亲身体不好,哪还追问,当下将话头搁在一边,小心的将母亲扶到车上。
为了让母亲路上不再受罪,唐逸专门买了床旧的被褥垫上,生怕路上过于颠簸,让母亲难受,所以这破庙在城外虽不足五里,可唐逸推车慢走,直过了晌午,这才进城。
进了城后,唐逸也不耽搁,直奔集古斋后门,那里有冯谦吩咐下的伙计等候。进了院子,那伙计转去通禀,唐逸则是忙着扶母亲下车。
不片刻,冯谦自里面匆匆出来,以他的年纪身份迎到门口,显然对唐逸很是重视,否则只要让那伙计引路也就是了,哪用的着他亲自前来?随着冯谦一起跟来的还有那个清秀的冯茹。
唐逸见冯谦亲自来接,忙是谢过,冯谦笑了笑,正要问候唐氏,却见唐氏忽是自车上强撑起来,低声道:“官人可就是冯谦?”
冯谦一怔,见唐逸的母亲定定的望着自己,两行眼泪顺了瘦可见骨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变故令在场中人全都怔了住,片刻之后,唐逸忍不住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唐氏摇了摇头,眼睛却仍是盯了在那冯谦的脸上,低声道:“冯大哥可还记得唐诜?”
冯谦一震,奇道:“这位大嫂怎么认得我那兄弟?”话说到这里,冯谦猛的一惊,指了唐逸的手竟是微微颤抖道:“姓唐!难道你是我那唐兄弟的后人?”
也不待唐氏回答,冯谦便自接道:“是了,是了!我说怎么自打见了这孩子,就觉得面熟,瞧他这幅模样,真有唐弟当年的几分风采!”
越看越是喜欢,冯谦上前一把拉住唐逸的手,笑道:“没想到竟是自家人,不愧是我那兄弟的儿子,这品性一等一!”
唐逸被自己母亲和冯谦二人弄的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父亲确实叫唐诜,可这冯谦,却从未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不过唐逸却不认为自己的母亲说谎,只是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冯谦似是太过高兴,只顾拉着唐逸来看,却忘记了唐氏在一旁,那冯茹已从惊讶中清醒过来,见了唐氏强在那里支撑,心下不忍,低声道:“爹,婶婶的身体不好,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冯谦一拍自己的脑袋,歉道:“我当真是老糊涂了,弟妹有病在身,却全让我忘了,可是罪过!唐家弟妹可莫要责怪,我实是见了侄子,心喜难耐。”
说到这里,冯谦猛地一怔,心道:“既然这逸儿是我那唐弟的孩子,那岂不是说,唐弟已死于水灾了?”
不过那唐氏撑的太久,已是摇摇欲坠,冯谦来不及伤心,当下忙是放开唐逸,先让冯茹扶着唐氏进屋再说。
唐逸本想自己搀着母亲,毕竟唐氏逃难这么久,又是病重,半年多来哪曾洗过澡?此刻身上自是酸臭,不好麻烦别人。可那冯茹手快,早在冯谦说话之前就已经扶了住唐氏,而且也毫无嫌弃之色,就这么紧紧搀着唐氏进了内院。
唐逸见状只好随了冯谦而行,心里却是将冯茹的好处深深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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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炎凉世里品炎凉,几许余温善心肠。七
更新时间:2009…9…28 15:01:34 本章字数:3772
冯谦的夫人确实姓张,可已在三年前过世,冯谦与妻子情深,也没有再娶。如此一来,冯家内宅不小,却只住了冯家三口,冯谦、冯茹还有冯谦唯一的儿子冯平,所以显的有些空旷。
既然唐逸和唐氏的身份大改,冯谦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随便安排,当下就将唐家母子二人直接安顿到内宅的一进小院子里,也好在冯家人少,如今就算多住了唐逸母子,这内宅也不显的拥挤。
安排妥当,冯谦随即派人去城里请来名家刘神医为自己这弟妹诊治。唐逸见了,便想要自己出这诊费,却被冯谦推了回去道:“你父与我情同兄弟,给弟妹治病不过是份内之事,休要再多言语。”
冯谦还是头一次在唐逸面前做色,不过唐逸心知老人好意,哪会生气?犹豫片刻,也只得罢了,只道这恩情却是越承越深了。
说话间,众人穿到了里进,冯茹扶着唐氏去休息,唐逸则被冯谦领去书房。
进了书房,冯谦仍在伤感,眼眶早已红肿,拉着唐逸的手不放道:“没想到唐弟竟然先我而去,想他比我要小上十岁,十八年前一别竟天人永隔,可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唐逸看着老人在那垂泪,心有所感,念起自己父亲生前虽对自己严厉,可仍不乏慈爱,一时也是悲伤起来。
直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店伙在外言道那刘神医来了,这一老一少才自醒来,忙是一同出去迎接。
说起这刘神医的医术,在平凉城中可是首屈一指,平日里只坐堂悬壶,却是不出诊的。不过凡事皆有例外,这刘神医与冯谦相识,二人是老棋友了,闲暇之余,便在这小院里手谈一番,也正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刘神医这才破例提了药箱前来。
见面自是一番客套,随后神医被冯谦请了进屋,为唐氏诊断。
这时冯茹已帮唐氏抹好了身子,又换了新的衣裳被褥,唐氏虽在沉睡,不过气色比之前却是好了不少。见冯茹忙前忙后,唐逸心下一阵愧疚,毕竟人家也算是富贵小姐,却为了自己母子辛劳。而自己如今一事无成,便是有心回报,却也无那能力。
冯茹抹了抹额头汗水。秋天虽是到了。可天气还没有完全凉爽下来。殷殷汗水衬着红扑扑地脸蛋。格外诱人。听地门外人声。抬头正见唐逸望了过来。少女嫣然一笑。唐逸只觉得心头一阵悸动。
“你母亲地病确是风寒。寒邪侵体伤肺。以至咳嗽不断。这声音嘶哑。想是一路风餐露宿又衣物单薄所致。之所以病这般严重。又与心劳神疲有关。”一脸清奇地刘神医号了脉后。拿起之前唐逸所请郎中写地药方看了看。点头道:“这方子倒也不差。按这些去抓来继续服用也就是了。”
说完这些那。刘神医提起小药箱。警道:“是病三分医七分养。自今日起。好生调养乃重中之重。务使心绪安宁。否则寒毒再深。便难救治。”
唐逸见刘神医说完就要走。略一踌躇。追出门外。咬牙自怀里取了五两银子出来。虽然这钱赚地不易。可只要母亲地病能治好。再多银钱。唐逸也舍得。
不过唐逸递来地钱。刘神医却是没有收下。看着身前少年衣杉褴褛。老于世故地他又怎会不知这五两银对少年地重要?当下只是摆手笑道:“冯兄与我私交甚厚。不需这些。”
话说到这里。刘神医却是一顿。竟是看着唐逸发起怔来。
唐逸被瞧的心下一虚,却是以为自己母亲的病情有变,当下大气也不敢出,一旁冯谦心下也焦急起来,不由得唤道:“刘兄!刘兄!”
那刘神医闻言一醒,没有理会冯谦,而是伸出双手,撑住唐逸的眼眶,仔细看起了少年的眼睛。
唐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来这刘神医举止有异,倒非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心下却是一松。
“你的眼睛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妥?”
刘神医一脸严肃的问道。
唐逸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仍是如实答道:“今日早些时候有场比试,当时目力用的过了些,所以眼睛曾有一阵不能视物,而且刺痛的很。”
刘神医闻言,似有些激动道:“你所言目力用的过了之时,是不是眼前如血般殷红成一片?”
唐逸大讶,原本这刘神医来后,做出的诊断与之前自己找的那便宜郎中一般无二,就连药方都没改,所以自己面上虽然仍是对他恭敬,可心下却大有怀疑,不过此刻唐逸倒是信了他这神医之称。
眼前这人只是见了自己一面,就能看出自己早上用眼过度来,医术可见一斑!如此一来唐逸治好母亲的信心凭白多了一层。
只不过唐逸心下却也有些疑惑,自己这眼睛虽痛,可也就片刻而已,如今一切如常,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看这刘神医的神情,倒比对自己母亲的病更加重视?
唐逸没有当回事,却是将冯谦骇了一跳,当时他也在场,唐逸只是言到用力过度,却不知还有这么一说,当下责道:“眼睛不适怎能隐瞒?”
唐逸听了责怪,心下不怒,反是一暖。
这半年多的逃难下来,见多了世态炎凉,唐逸的心本是冷了下来,只道这世上父亲一死,也就只有母亲还关心自己,可眼前这老人还有那冯茹却都让唐逸觉得世间还有温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