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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李斯洛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昨晚,如果换了是徐唯一,可就没有那份耐心来试探她了,他会直接强迫她听从他的命令。而文攸同,虽然看得出他有些急躁,却并没这么做……
文攸同总说摸不透她,说她是矛盾的结合体。其实他也是。越认识他,她就越迷惑,他还是当初她所认为的那个“山顶洞人”吗?如果说不是,偶尔她还能看到蛮横无礼的影子。可如果说是……更多的时候,他表现得比所有她所认识的男人都要绅士……
“叮”,电梯到了顶楼。李斯洛随着人流走出电梯,却没看到想像中的出口,不由一愣。看看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走错了楼层。再回头看看电梯,李斯洛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重新走回电梯。自从意识到不能再任人摆布后,李斯洛便一直在争取着自主权。可她却发现,在“这件事”上,她内心深处竟然在隐隐盼着文攸同能学学徐唯一来强迫她这么一回……偏偏他又摆出一副尊重她的决定,决不把自己的意愿加强给她的文明架式……
唉,原来要谈一场成功的恋爱竟会是这么的艰难。相遇是个难题,相爱更是个难题,而要最终捅破这层窗户纸,竟然还是个难题……
“叮”,电梯又停了。李斯洛下意识地抬头看看那红色的数字,原来才到七楼。门开了,一个坐在轮椅里的女孩正准备进电梯。可一看到李斯洛,她突然一转轮椅,向旁边滑去。
李斯洛从沉思中抬起头,只觉得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有点眼熟,便想探头去看个究竟。此时正好有几个人要进电梯,她不得不让开。等她再次探出头来时,那人早已不知去向。想着家里等着的那个人,她耸耸肩,很快便把那个可疑的人影抛到九宵云外。
《意怠鸟的爱情》竹西 ˇ四十一ˇ
此时在李斯洛家,文攸同的心里却很是不好受。
想起昨天,他的心情不由一阵沮丧。虽然李斯洛没有明确拒绝他,可那躲闪的态度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爱上一个口口声声说不想恋爱的女人,简直是在自找罪受——文攸同苦笑着看着锅里翻腾的米汤。
也许,从见到李斯洛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栽在她的手上,所以才会对初认识的她有着那么强烈的抗拒。可是,显然,她的吸引力远远大过了他的自保本能,因此才会生出那么多扯不清的后续事件……
文攸同叹了口气,搅了搅粥锅。
自从遇到她之后,他几乎打破了他所有的思维定式和行为模式。他本来是那种习惯于在行动前周密计划,行动后步骤明确的人,可自从认识她之后就变成了一切听从本能的“野兽派”——也因此他才老是被李斯洛嘲笑为“山顶洞人”。
李斯洛……如果说她对他全然没有感觉,他可不信。以他那还算敏锐的观察力,他可以肯定,对于她来说他应该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只是这“意义”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定义……就有些不能确定了。
而如果……他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意义……为什么她又老是这么躲躲闪闪,态度暧昧?想起她的父母,以及她身边那些强势的亲友,文攸同隐约有些能够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可是,如果有个万一……万一他理解错了……
放手吗?
他想他已经到了无法放手的地步,可就这么跟她不清不白地耗下去……他想他的耐心又已经到了告罄的边缘……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文攸同看看差不多快熬好了的米汤,叹了口气,关了火,走出厨房去接电话。是他的母亲打来的。
童女士劈头就问:“听晓晓说,那个李小姐对你不是认真的?……”
文攸同心中一沉,不由自主地拧起眉。
“……我就知道你要吃亏。我对那个李小姐认识不多,不想贸然评论她。不过,认识一个人的本质,就算是在平时都不容易,何况你现在头上还套着个光环。她既然想要得到你,肯定只会给你看她最好的一面。所以我还是认为晓晓比较合适你,至少我们对她知根知底……”“妈,”文攸同不客气地打断她,“我跟晓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您就别再掺和了。”“好,就算不提你跟晓晓的事,你跟那个李小姐的事我总能问吧……”
“不能。”文攸同再次发挥“山顶洞人”的粗鲁本色,“我跟她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你自己的事!”童女士不屑地冷哼,“你以为你处理得很好?”
是处理得不好。可他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再来指手划脚,把这事搅得更乱。文攸同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声音道:“妈,有句话我一直想跟您说,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谢谢您对我们的关心,可每个人的人生都得靠自己走,没有人能让别人牵着走一辈子,您迟早得放手。我知道您是担心我跟大哥没能力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可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跟那个李小姐鬼混就是你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解释?”童女士冷笑。
“鬼混?”
“媒体已经有风传,说你跟那个李小姐在同居,有这事没?”
“你听谁说的?”
文攸同一惊。虽然他们的事没有刻意瞒着谁,可要是让媒体那帮吸血鬼知道,他跟李斯洛都休想再过安生日子。
“谁说的不重要,我现在担心的是你,还有你的前途。你的形象好不容易才扭转过来,我不希望在这时候出什么事再给毁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硬派给他一个负面角色的——文攸同腹诽。
“……何况那人都不愿意承认跟你是不是认真的……”
“您怎么知道她对我不是认真的?”文攸同终于再次抓住这个疑问。
“晓晓有问过她,却没问出一个所以然来,可见她的态度……”
“晓晓找洛?”
“她没告诉你?”
“她们说了些什么?”
“晓晓是关心你,问她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她怎么说?”
“她什么也不肯说,还让晓晓别多管闲事。如果她真对你有感情,告诉晓晓又有什么打紧,可见她是做贼心虚。”
文攸同的眉不由皱得更紧。李斯洛为什么没告诉他林晓找过她?
“晓晓什么时候找的她?”
“昨天吧……你可别也认为晓晓是在多管闲事,她是担心你……”
难怪她寄一封信竟然用了那么长的时间。也难怪她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原来是跟林晓见过面了……可她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喂?你在听吗?”
“她们还说了些什么?” 文攸同问。
“你还想知道什么?”童女士对他别有用意的追问很是不满,“总之,我跟晓晓得出结论,这女孩心里根本没你!听妈一句劝,放手吧,你跟她真的不合适。当然,我知道你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好歹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大概也能猜得到你会怎么想。不过你要想想,你现在是受惑于她才觉得她什么都好,等你将来发现了真相,到那时再来后悔就晚了……”
“我相信我现在就很了解这个所谓的‘真相’。”文攸同也很是不高兴,反驳道:“刚才您也说您对洛不了解。可我是了解她的,这里面根本不存在什么受惑于谁的问题。您想想,如果洛真是您所想的那样功利,又怎么会在林晓面前说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话?”
童女士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土牛木马,沉思一会儿便放开这个问题,换了个方向进攻。“那先放下这个问题不提。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在跟李小姐在同居?我自认为还不是个老古板,现在你们年轻人同居的也多,只要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我不赞同跟人同居却给不出明确的说法,这种行为也未免太草率了。说小了,是不尊重自己和对方,说大了,是品行不端。刚才你还夸口说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种行为是负责的行为吗?就算你对那个李小姐是真的动了心,又怎么能保证她也对你动了心?她对你是负责的吗?”
这一问算是正中红心,文攸同忍不住捏着眉心嘀咕,“不至于那么惨吧。”“什么?”童女士没听清。不过她能感觉到她的话在他心中引起了某些震动,便决定见好就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文攸同依旧捏着眉心。
摊牌?
怕她翻脸。而且,说不定从此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不摊?
这种半悬着的滋味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