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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男人好像下定决心似地重新振作起精神,用忏悔的口吻开始自白。
“……去年我所教的学生中,有一个很依恋我的男学生。以前我就微微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同性所吸引,可是却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尤其是在担任教职之后更是极力掩饰。所以,当那个学生向我告白时,我……”
声音突然中断了。
涉发现男人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紧张,赶紧止住笑声看着他。
“你拒绝了?”
“是……吧?我做得比拒绝更狠,我害怕自己的性癖好曝光,便开始刻意避开他。就连痛苦不堪的他跟我说他要转学时,我也没有阻止。逃避的不是他,而是我……从此我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我必须正视真正的自己,不能告诉别人的欲望,不断地膨胀,渐渐地我无法过正常的生活……。可是,我却因为这个原因跟年纪与我的学生相同的少年做这种事,这是一个老师不该有的行为。”
“……”
“可是我对你是这么的……”
在听过男人用悲痛的声音自白的瞬间,涉突然发现一直压抑在自己心头的感情。
他把手叠在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男人顿时打了个颤,涉对他说道:
“你对那个学生有什么看法?喜欢他吗?”
犹豫之后,男人老实地说:
“……他依恋我,我也觉得他很可爱,可是并不觉得他是我生命中的伴侣。”
“那就没办法了。如果你明明喜欢那个学生,却又只为了顾及激陌而排斥他的话,我会经视你。感情这种事很难不伤人且全身而退的,你也不要再苛资自己了。”
涉在说话的当儿,不知不觉中被男人的侧脸吸引住。他的轮廓虽然很行另人味,但是挺直的鼻梁和削瘦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触摸的下巴线条,都具有独特的英感,越看越吸引人。
涉彷佛可以看到从他那蒲薄的嘴唇中,透出来的炙热气息一般,呼吸不觉困难起来。
刚刚我跟这两片嘴唇接吻过。
我被他修长的手脚拥抱过。想到这里,涉脱口说道:
“我是你恋爱的对象吗?”
男人惊愕地看着涉。
涉拉住他的大手,在那修长的于指上亲吻着,男人承受不了似地低垂着双眼。然后回答道:
“你已经让我……很困优了。”
“我也喜欢你。”
话说出口,涉惊觉自已喜欢这个人到了不敢直视对方的程度。
男人惊讶地屏住气息。涉知道他的内心深处,下跟教师的道德及长年的压抑作战。
经过漫长的思索之后,男人终于说出真心话。
“……我希望你成为我的人。”
这段坦诚的告白涉有胜利的喜悦。下一瞬间,他却几乎掉出眼泪来。
从今天开始,他一定会只想到我,会重视我,会只爱我一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要保护这个人。我要保护这个尽管年纪比我大上许多,可是却好像有着温室花朵般脆弱特质的人。
涉天真地笑了,彷佛一个向父亲撒娇的孩子一样,将脸颊靠上男人炙热的手掌。
5
十月底的天空就像诗人吟诵的诗词一样,蔚蓝而澄澈。
午休时间,涉靠在校舍屋顶的水塔墙上,将面包袋子撕破。
他吃的是鸡蛋面包和蒿麦面条。面条太干有点难以下咽,但是只要配着牛奶吃就没什么问题了。吃下最后一口,涉拍拍两手看看手表。
十二点二十分。距离身上的行动电话响还有一点时间。这短短的时间是涉最讨厌的等待。
为了方便随时联络……
后来贵广把涉留在车上,迳自跑到附近的百货公司买了一支行动电话给涉。涉告诉他放学后还要补习,晚上则要专心看书,因此这一阵子他们便每天利用涉午休的三十分钟通电话。
涉突然皱起眉头,用手扶着太阳穴。天气转凉之后,涉的头痛情况好了很多,但是却变成了一种慢性毛病。当涉闭上眼睛,试图抗拒头痛时,电话响了。
“……喂?”
“是涉吗?”
——还会有谁?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涉却真的喜欢贵广的多礼。透过话机传来的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
“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
“嗯嗯。”
“上完课又有学生来问问题……。今天的天空好清爽呢……”
“嗯。”
在很远之外的公立高中任教的贵广,应该也在校舍的屋顶上度过午休时间。
一想到贵广也感受着同样的秋风、看着同样澄澈的蓝天,涉就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涉有没有太过勉强念书?有没有睡好觉?”
贵广问道。他的声音好有磁性,听得让人心情好愉快,字字句句清晰断开来的说话方式,也极具魅力。涉觉得如果听他上课,一定会分散注意力,但是他说的话却又让人觉得好安适。
涉忍不住说道:
“怎么可能睡得好?上次考试……我落到第五名了。只要在第二名以下情况都一样糟,根本没什么意义可言。”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一个人能获得推甄进 W大。”
“可是那又不是最后的机会?还有秋天的推甄和一般的入学考试啊!”
贵广用沉稳的声音劝说涉。说得越多,他的语气越不像老师。然而越是这样,涉越能每天透过电话,对他多少透露一点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心事。
“可是,参加考试又不见得能及格。”
“你非上 W大不可吗?”
“也不是这么说……”
“既然如此,你脑筋那么好,还怕没学校念吗?再说,文理科都难不倒你,你可以选择的科系也不会受到限制,你应该有很多机会的。”
“这些道理我懂,可是我……”
涉顿了一下,贵广仍然耐心地等着。涉怀着痛苦的思绪,开始断断续绩地说道:
“……当我面临真正考试时,真的很没用。高中入学考试也是一团糟。吐不出什么东西却仍然不停地吐……。情况严重到我今天能在这里念书简直是一种奇迹。可是,我觉得考大学不会再有那种奇迹了。所以我一定要获得推甄,而且是连平常考的分数也算在内的特别推甄。”
涉有好几次在和贵广谈话时,瞬间发现自已的真正心意。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比较快乐。因为某方面来说,这是一种近似正视自己最脆弱部分的行为。
然而,每天将近三十分钟和贵广的通话,是涉唯一感到安适的时间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涉……”
每当涉揭穿自己的内在世界时,贵广总会静静地呼唤他的名字,然后说道:
“我要你记住一件事,当你难过时,往往会看不到其他事情,而觉得自己好孤单,事实上,绝对没有这种事。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随地会飞奔到你身边。”
“……嗯。”
后来因为老师前来巡视,涉只好草草结束对话,回到教室去。
“木崎!木崎!”
一打开门,屿田就没事找事地前来打屁。上个星期的考试和涉并列第五名的他,心情非常地愉快。
“干嘛?”
“小见山总是像电车联结处一样穷摇着腿,你不觉很离谱吗?”
“哦,是吗……”
果然又是这些没营养的话,可是屿田却一个劲儿地想找涉讲话。
涉礼貌上敷衍几句,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涉一边准备第五堂课的功课,在满室的喧闹当中,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自从上个星期的测验落到第五名之后,他觉得家里跟教室里都没有他立足之地了。
失败对涉而言,就如同自已的存在已经失去意义。除非他抢回第一名,否则他再也无法待在这里,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他甚至有这样的想法。对涉而言,这种想法也不夸张,他是真的这么想。
“当你难过时,往往会看不到其他事情,而觉得自己好孤单,事实上,绝对没有这种事。”
贵广这一番话,并没有真正进入涉的心灵深处。
所谓难过的时候,一定就是指这种时候吧!
当天补完课回到家时,很难得的父母都在。
“回来啦?”
当陷入沉思的涉走进客厅,父母同时对他打招呼,让他吓了一跳。
“呃……我,我回来了。”
深深坐在沙发上的父亲,仍然扬着一边的眉头问道:
“书念得怎么样了?”
——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只有这种事好讲吗?
涉的心头罩上一层阴霾,但他还是想办法压抑了下来。
“我很认真在念。”.
“对了,上次我一个客户的董事……”
父亲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很自豪地说道。
“他问我,今郎花了多少心力才考进青陵高中的啊?听说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