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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再次缩回手掌,我试图将右手插口袋里。结果却绝望地发现,由于大裤头穿反了的缘故,口袋全被覆在内侧,手掌无处可插。小妍望着我的动作,略微愣了愣,好看地笑了,抬起左手将散落眼前的发丝搭在耳朵上,继续走着。风在逐渐的飘起,使得旁边森然的林子泛起波澜,发出沙沙的响动。还好月光充沛,此处距离街道也不远,还可以闻得见夜市里烧烤的味道。不然黑夜来此,未免过于阴森。而这夜全然不同,整个世界都为月光浸透,处处流溢着清新,丰盈着凉爽。我俩仿佛两条安静而贪玩的游鱼,在海底时缓时快地游荡着。
不久,我们来到一段坡度陡然增大的石阶。路程并不长,大概两米左右,上面便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我不怎么费力气地走上去。踏过几个台阶后,发现小妍还站在原地,就催她上来。她说太陡了,上不去。然后一脸无奈地望着我,样子看上去极其无助,楚楚动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绅士一点,就勇敢地伸出手去,对她说:来,我拉你吧。小妍开心地答应了,将温软的小手递过来,让我紧紧的握着。
我敢发誓这是我有生以来握过的最富磁性的手。我小时候握过爸妈的手,姐姐的手,稍大后做游戏握过小朋友的手,再大后常常握自己的手。那一刻,我握着小妍的是手,无论怎样的比较,这都是一只最有魅力的手。温温软软的,握上后神清气爽又略显亢奋,从此再不想要放开。是的,我们就这样牵手了。
我牵着她一阶一阶地走上来,感觉自己在瞬间长大了许多。我已经是一个会照顾他人,可以被依赖的大男人了。人的改变果真可以完成在一瞬间,真是很奇妙的感觉。我拉着小妍的那一会儿,相当的绅士。
爬完石阶,一片绿茵映入眼帘。这块形状不规则的空地,除了生长小草之外,还在中央生出一棵粗大的老槐树,看上去需要两三个长臂之人手牵手方可环抱。树干不高,也不直,迂回出三道弧线之后,顶端赫然呈现出一片伞型的枝叶。枝条粗细相间,弯曲盘踞的样子酷似虬龙空舞。叶片时疏时密,有些丰润,有些黯然,还有的几近凋零。阵阵清风吹过,显得沧桑飘逸,俨然仙境之物。
老树下距离树干一尺左右,安然蹲着一只硕大的石龟。该龟雕工粗糙却动人,身躯宽大而显胖,水平向前伸着的龟头,看上去憨态十足,又像是在好奇地寻找着什么。
小妍在草坪上,慢慢的活泼起来。她拉着我的右手环绕我一圈一圈蹦蹦跳跳地旋转着,身姿轻盈,长发也随着时起时落。时而发出一串串欢悦而清脆的笑声,婉若某家木屋窗前悬挂着的紫色风铃。我被带着也在原地转下了好多个360度,满心宠爱的朝她微笑。忽然无端端想起了我梦中的那位仙子,那位美貌绝伦的仙子。发觉面对仙子的时候,我竟也是同样的心情。
几圈后,小妍兴致依旧蛮高,对着我小孩子似地调皮一笑,说:嗨,跳支舞可好?说罢理也不理我就撒开手,兀自走到离我一米左右的草坪上,调整站姿后慢慢张开双臂,仰面月亮,笑容逐渐的柔和,清越。
她深深吸着气息,缓缓的,缓缓的,开始了舞步。
我看着起舞的小妍,觉得水浮涟漪,风轻云静。恬静的女孩子连跳起舞来,都没有任何的突兀(当然发火要除外),我不禁的赞赏起来。这是一套模仿孔雀的舞姿,以前在电视上观看,为其倾倒。后来发现其实很多舞蹈只有配上相应的服装才可入目,孔雀舞在我看来也属其中一种。而观望着小妍,我才发觉自己的武断。鹅黄色的T恤,淡蓝紧身的牛仔裤,怎么联想都算不上跳舞的选择。可是穿在小妍的身上,却能意外显出别一种风姿。她总是喜欢这样装束。后来我问她这样炎热的季节,为何不弄个短裙来穿?不想她竟羞涩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告诉我,那东西凉快倒是不伲皇谴┢鹄椿嵝纳癫荒狈Π踩校芎ε履骋徽蠓绱倒岚讶棺酉破鹄矗源有〉酱蟪搜莩鲋馕丛┕?
我为此在心里偷笑一阵,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不过小妍这样穿着确实不俗,想来是她身材过分美丽的缘故。
小妍独舞在草地上,月华流溢,她舞动的身躯显得摇曳多姿而隐隐约约,渐渐变的不真实,周身还似乎蒙上了一层微妙的光晕。我看着看着,觉得那是否是嫦娥附体了小妍,还是小妍幻化了嫦娥。或者她们谁都不是,一切只是源自我一厢情愿的幻觉,一如梦境,一如梦境中那位蓝衣仙子,给予了我无止无尽的心旷神怡,却会在弹指间化作乌有。这样的想着,我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悲凉。
就在我感觉入迷并有些想入非非之际,小妍停下了舞步。她一边稍稍偏头,拢起眼前散乱的发丝(我发现她这一动作尤为动人),一边开心地跑来我面前,微微喘着粗气。气息接触我的面孔,竟和夜色一样清新。她展眉一笑,说道:怎么样,我还行吧?
我不禁鼓起掌来。太棒了!我诚心地说。
真的吗?
不会有错!
不是拍马屁?
肯定不会,简直举世无双,为何不去考个演员之类的?
举世无双?她显得相当惊讶,又偏起脑袋看着我:太严重了吧。
不会有错,我说。
她哦了一下,接着又想起什么似地偏起脑袋,问我:嗳,你为何总要说“不会有错”?
我听了挠了下头,说:习惯吧。
小妍咯咯地笑了,说:真有意思。
我说:其实你也一样有意思,比如你总爱偏起脑袋讲话,好看极了。
她于是迷惑不解,偏起脑袋问:哦,有吗?
我一指,说:看,又来了。
她静止了一会,才把脑袋正立,不好意思地噘起嘴巴,说:真的呀,可能是发问或者惊讶的时候才会这样,也一定是习惯的原因。
我说:不会有错。
她咯咯地笑得格外欢畅,拉着我的手说:我发现,我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对吧?
我点头称是,并对她表现得十分关心,说:跳了这么久,累了吧,休息休息?
她说:休息休息。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那只石龟以外别无落座之处,便拉着小妍走过去准备坐在龟背上。此龟是如此可爱,以致于小妍惊讶地发现它的存在后,欢快地跑过去,饶着它来来回回端详了许久。最后还把兴趣转移到了乌龟的脑袋上,赞美那双眼睛实在是雕刻得憨厚。此外还有眉毛,还有鼻子,还有嘴巴,全都恰倒好处。这龟头真是太可爱了,小妍说,和我家的娃娃熊一样惹人疼,木啊,依我看就这个龟头雕刻的最成功了你说是不是啊?
我在一旁已消散那丝悲凉,一下子忍俊不禁,不知该如何去承接,只说:是啊,那龟——脑袋是蛮可爱的。
小妍看上去挺不满意,说什么叫蛮可爱嘛,我看这龟头——小妍蓦然停下来,吐着舌头将美丽的黑眼睛瞬间睁得史无前例的大。抛下龟头,缓缓地朝我偎过来,边偎还边用那双在我看来比那个大石龟可爱得不知多少倍的小拳头不停地敲打我的胸膛,说坏蛋啊坏蛋也不提醒我害我出丑之类的,无休无止。我则乐呵呵地接受着她的指责,说,没什么,我没发现什么啊,我们去休息吧,好吗?小妍还是不停的锤着我,完全没有附和我的意思。不得已我只好咬紧牙关,痛心下了一个大胆之决定,那就是伸出右手揽住了她灵巧的腰身。拥她一起坐在了槐树下,石龟上,仰望明月。
*
那晚,风清月白。我揽着小妍,无意间嗅到了一股足以令我心荡神迷的体香。那是一股什么味儿呢,薄荷味?百合味?沐浴露味?还是其他的什么味道。说不清楚,可能兼而有之,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总之我有些清醒地迷醉,将她揽得更紧了。
自从那突如其来的龟头事件以后,我越发觉得小妍是那样的天真无邪。而我对天真无邪的女子,又天生缺乏抵抗力,会不觉中将其与处女等同起来,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许多天后,我和死党陈勒喝得烂醉互诉衷肠的时候提起了这事,不想陈勒当即手臂一挥好一阵大笑,笑过后满脸阴险地盯着我看,说:嘿嘿,假的,木,肯定是假的,女孩子最喜欢装那个了。
说着他扔掉手中已然空了的玻璃瓶,伸手重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