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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乱七八糟,手忙脚乱地把周余拉开,周余挣脱开来,扑过去,抱住被白布盖着的沈蓉蓉。他掀开盖着她的白布,她惨白的容颜显露在他面前,还带着斑斑的血迹。
周余抱着她,喊她的名字,拼命晃动她的身躯,可是,她再也听不到了。
沈蓉蓉死了,她如此平静地躺着,身边的世界如此喧嚣繁华,她却不能再睁开眼睛看看了。她再也听不见身边周余的呼喊了,她的眼睛闭着,永远地闭上了。
周余吻她的脸,吻她开始变得冰冷的嘴唇,眼泪落在她的脸上,无声无息。
有人在他耳边说:“周余,你放开她吧,她已经走了。”
“怎么,她死了?不,她没有死!”周余不敢面对这个事实,跪倒在医生面前,“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我不能没有她啊,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医生摇头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
周余承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第二部 第五十章
当周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宿舍里很安静。
黄凯在写作业,小虎戴着耳机在看《最终幻想》,高鹏开着台灯在看书。
周余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他看看双手,异常干净。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外面依然人声喧嚣,熟悉的校园生活。
周余恍然如梦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异样的酸痛。
听到他翻身起床的声音,大家都回过头看他。高鹏问他:“周余,你到哪里去?”
周余听到高鹏问他,就说:“我起来上个厕所。”他很奇怪,平时234宿舍在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江峰把这里当第二宿舍,苏风经常来这里吹牛,黄凯CS的枪声一直就没有断过,有时候小新还过来和耀扬挑两盘实况足球,可是现在却异常安静。
周余慢腾腾地下床,却打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小虎赶快转身扶他。小虎嘴里嚷嚷着:“周余,你就不要再难过了,沈蓉蓉的事情,你就尽量忘记吧。”
本来周余以为他只是做了一个不应该做的噩梦,但是小虎的说话却刺激了他,他的头轰然一响。小虎看他的脸立刻苍白,把他扶起来,坐到床上,陪他聊天。
高鹏和黄凯都过来安慰他:“你待在宿舍不要乱走,我们大家都会陪你的。”周余想起了很多,他想起沈蓉蓉最后那个惊怖的眼神,铺满一地的鲜血,还有在医院里惨白的脸,一幕一幕在眼前翻过。
他惊叫起来:“蓉蓉!”立刻挣扎着起身,大家立刻手忙脚乱地按住他。
沈蓉蓉死了,他最爱的蓉蓉死了!
周余心中塞满了悔恨,她现在在哪里?
“周余,你不要激动!沈蓉蓉已经死了,你要保重身体!”大家劝他。
他吼了一声:“放开我!”
高鹏松开了手,小虎和黄凯也都松手,三人带着沉重的表情看他。
周余站起来,缓缓地向门口走去,十分沉静。小虎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说:“我想出去走走。”
小虎说:“那我陪你。”
他没有回头,手一挥,开了宿舍门,走了出去,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这是他留给大家的最后一个印象,他缓缓地走了。
周余走到楼下,校园里依旧人来人往,有说有笑,也有人在谈论着下午的那场车祸。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饱含着对未来的希望,匆匆地行走。
周余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西区走去。
校园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曾经欢乐的记忆。这一切,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
他目光涣散,面容平静,慢慢地走在路上,一步一步回忆着他们的过去。
没有谁注意到一个头发凌乱,面容悲戚的男孩,他就这么孤独地走着,身边不停地有人经过,带着或大声或低低的笑语。N城师大的校园,永远是那么热闹,永远是那么青春。
周余仿佛经过了千万里的跋涉,他到了茶苑,到了沈蓉蓉宿舍门前。
他习惯性地敲门,他以为沈蓉蓉会拖着那双轻便的拖鞋赶来开门,然后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可是,一切都很安静,里面并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她不在,她再也不在这里了。
于是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没有人。平时,她会在厨房里,为周余做各种好吃的,他们两个,坐在饭桌前,相对无言,眼睛里却有浓浓的爱意。
可是这次,一切都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不在,她也许正躺在某个冰冷的地方吧?蓉蓉,你冷吗?
周余的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滴在地上,他对着每一个熟悉的东西说:“蓉蓉,对不起。”可是,蓉蓉能听见么?
他走进沈蓉蓉的卧室,看见她的照片,依旧那般温文尔雅,笑意盈盈。他拿起照片,不停地吻,他的眼泪滴在照片上,模糊了她的脸。
他不愿意回想已经发生的事情,他害怕,周余是个懦弱的孩子,他无法一个人去面对这种痛苦的生离死别。
忽然间,他对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希望。他爱的两个人,叶青和沈蓉蓉,都离他而去了。命运对他来说,未免显得有些太残忍,他所有的希望都随之破灭了。周余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人,一直都很失败,而且无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
“我是凶手!”他跪下去,抱住头,悔恨不已,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冲动,如果他不推她一下,她就不会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开始充斥了他的大脑,他要陪着沈蓉蓉去死!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无法消解。他心里所存的愧疚,对这个无情世界的失望,只有一死,才能解脱,也许,他们死后,会在一起?
周余有了这个念头,便准备自杀。
一个人,若不是已经到了心丧若死的地步,他是不会自杀的。
此刻的周余,已经心丧若死,如果有来生,但愿我们重新在一起。
他看到桌子上有把裁纸刀,拿了过来,寒光闪闪。
“弹首歌给你听吧蓉蓉,我们永远要在一起。”周余痴痴地说。
他拿起那把吉他,自弹自唱《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
那一句话是你离开的玩笑话
隔在我心里灰尘堆成了它
你就这样的拨开了它
再次相见我依旧那个木偶线等着你来拉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相距陷入催眠的距离
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不过一张明信片而已
我已随他走入下一个轮回里
周余弹完这首歌,已经是泪流满面,手指没有裹胶布,也没有用拨片,琴弦把指头磨出
了血痕,他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许他内心里的伤痛早已经远远超过了肉体的痛。
弹完了这首歌,周余颓然地把吉他扔在地上,拿出纸笔,写了下面一句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向谁去?
他喃喃地说:“蓉蓉,你等等我。”说完,把那张纸放进了口袋,手机却响起来,是宿舍人打的,他按掉没有接。却看见里面还有两条未读短信,是沈蓉蓉发的:“周余,对不起,我昨天生气了所以关机,今天和一个网友见面。他要我做她女朋友,我说不可能,因为我爱你,周余,原谅我,好不好?”“周余,我快回来了,坐那个网友的车,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周余,我们两个人去超市买点菜好不好,过一个快乐温馨的晚上?”
周余看完了,不停地哀嚎:“为什么,为什么?怎么现在才看见?”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又捶又打,把嘴唇都咬破了,可是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他终于平静下来,拿起那把裁纸刀,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一些暗暗的喜悦,这样,他就会解脱了。看着这把寒光闪闪的刀,周余的手有些犹豫,他一直都是个怯懦的孩子啊!
可是,他终于狠狠心,伸出右手腕,闭上眼睛,刀锋触碰到他的皮肤,他感到异样的寒冷。会不会有点疼?他在想,只要这一刀划下去,就再没有悲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