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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部曲2:国色-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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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死在河里的太平军战士,他们马革裹尸的身影,怎样消失在滔滔急流?一河生命消失前抗争恐怖的呐喊。 
“不可能,”伊嘎说,“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水面上挣扎。船一翻,水中立马见不到一点儿船影和人影。对岸炮火,你看,多角度射过来,猛烈的大嘴,大嘴是这片山,这条河。把你吞进去,瞬间,不留一丝痕迹。” 
哦,这就是大渡河!它把我们生命揽入怀中,毫不犹豫。不给你举行任何一种走向生命终点的礼仪。 
我们是怎样走到这里,掉进它的大嘴? 
站在汹涌滔滔的河水面前,天地间十分渺小的我,慢慢燃起了一支烟。 
万里无云,长空浩浩。大河上下,顿失滔滔。举目四望,苍山流水中,没有人影、鸥影和帆影。我想,我应该怎样在巨大壮阔的心灵背景和现实背景之上,捡拾起我们已经失落、正在失落、不该失落,或者本来就没曾捡拾到过的诗绪与思绪? 
“唉,那个画家,柳偃子——,你不是要画画吗,快来画呀!” 
抬起头来,只见沙洲尽头,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的娜木措,站在那只残破的木船上,向我挥手,又叫又跳。五彩小辫,迎风翻飞,阳光下卷起一丛明丽的绚烂。我好像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我真想告诉她,站在这样的天地自然山水间,我一点绘画的思绪都没有了。我想,也许我画不出这样的画来。而且,本来,这样明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开阔的视野,流动的山水间,突然出现娜木措如此纤细美丽的身影,这不就是一幅关于江山与美人的生命画图么?虽然,这幅画图,曾和女人有关。石达开没有渡过河,红军渡过了,难道仅仅因为他们军中,有没有女人?什么样的女人?关键我们在如此天造地设的美丽险恶的大自然面前,究竟拿女人来做什么?究竟能做什么,以及应该怎样做?的确,我后来似乎忘记了告诉娜木措,不是因为我不会绘画,不是因为我不愿意把她那纯洁活泼俏丽的身影,留在那幅苍老历史与悲壮生命的图画之中。的确,无论娜木措在红军船上嬉戏,还是在红军抢渡大渡河纪念碑雕塑前,望着蓝天下一个个刚强不屈的男子汉的身影,还是她陪着我,在高大崭新、结实宽敞的纪念堂里徘徊,我都觉得,现实生活中的那个美的精灵娜木措,不大适合进入我的画幅之中。哪怕,正如她所说,八月。宽阔的河滩。方圆百里彝族百姓,围着河岸沙洲如繁星闪烁的篝火,纵声唱歌,翩翩起舞。那时,天上的星星,默默汹涌在滔滔水面。巨大的天幕笼罩下,如流火,如飞龙,如夏夜的流萤,那是火把节上起舞唱歌的娜木措们的身影。我似乎觉得,这也不大适合进入那幅历史与生命画面。我没有告诉娜木措,那条红军小木船,并不是原件。而是后来人们放到那里的一种沧桑的历史。何况,当初红军到来的时候,南岸已没有了一只船。红军先头部队在河边弄来的那只船,是当时守军连长,为把自己最后一批货物带过河去而偶然留下的。那夜,船已经到了河心。红军用炮弹打回了那只船。于是,一种希望就在这条船上诞生。和后来船工寻找到的那些船一起,把他们带向胜利的彼岸。这就是所谓船的全部意义么?现实的船,心灵的船,精神的船。展览馆里,陈列着石达开造船的画面,千军万马,当地木工……船多了反而不能渡,一艘艘载着他们的将士和希望,沉入水中。 
“当时,红军只缴获了一只小船。面对汹涌的河水,根本不可能渡到对岸。他们找来当地船工,把船拖到上游一两公里的地方,然后士兵们登上船,再由特别熟悉水性的船工,把船划向对岸。红军第一艘船,本来应该从对面上岸,然后,去捣毁守军的炮台,可是因为水力凶猛。那只船无法上岸,便顺着水势冲向了下游好几公里远,在下面宽阔的沙洲坝上岸。对岸守军,根本没有发现那么远的河岸,已经渡过了那条红军船。正是那船红军,趁黑夜端掉了守军的炮台。于是,一条汹涌的河,便被红军征服。一种天意,一种荣幸啊!那条汹涌的河,遥远的对岸,守军炮台那一排排大炮,还没有发出的炮弹。” 
伊嘎告诉我。 
“石达开和红军的队伍,都是从远山,那个青色的山垭口翻过来的。他们到达这里都是在晚上,一夜之间。” 
伊嘎一脸怅然。 
“当年,小小的安顺场,两军对垒,旗帜如林,枪炮轰鸣,人仰马翻。” 
伊嘎会写诗,他的语言充满诗情画意。 
“当年,石达开的几万人马,都驻扎在半山腰的营盘山上。” 
后来,我和伊嘎沿着没入荒草的陡峭山路,攀上了营盘山。一望无际的营盘山,旌旗猎猎,金戈铁马。如今,荒草青青,满眼孤坟。 
“石达开多次抢渡,均告失败。后来,他的一万多人马,被杀害在这片营盘山。现在这片山坡上,随便在哪个地方挖出来,都会有枯骨。” 
“那是生命和鲜血浸透的土地。好几里外的悬崖,都是红色,不是大红,不是朱红,而是那种带着一丝黄土气味的粉红,淡淡的粉红……所以粉红,是因为石达开的女营,那些女兵,也血洒疆场。她们全部遭到屠杀,流尽最后一滴血。” 
哦,我知道那片粉红的红岩。我和易安在老君山、女儿峡寻找雕塑用材料的时候,就是寻找这种红岩,发现这种红岩,质地坚硬,纹理斑斓。最适合做红军和石达开雕塑用的材料。 
军中女儿花! 
那些活泼艳丽的女人血,怎样浸染出那片红岩?当年,石达开和他的王娘妃子小妾们,是在哪一片山坡上,搭起帐篷,饮酒作乐,制订作战方案,享受儿女情长的呢?军中帐下的美人,是怎样一个个度过她们走向辉煌、走进毁灭道路的呢?   
老鸦漩(1)   
呼啸的风,顺大渡河岸猛烈地吹。阴沉的天空,乌云滚滚。昨晚一场暴雨,把营盘山上的帐篷和尸横遍野的山坡,冲刷得血流成河。血的溪流冲进大渡河岸边的沙洲,泛起满洲满坝的殷红。滔滔河水涌动着一腔腔呜咽的英雄血。走在那支残破队伍前面的石达开,望望空中滚动的乌云,望望身后乌云下猎猎的旌旗,抖擞精神。两笔粗黑竖直眉头,锁得很紧。粗黑的脸膛,面部肌肉轮廓分明。……昨晚,刀光剑影的厮杀声,已经平息。投诚和诈降的决定,已商量妥当。刘王娘给他修剪了胡须。帐外大雨倾盆,他们在风雨中摇曳的灯光下互相对望着,默默不语。“呜哇……”躺在豹皮上他不满三个月的儿子顺顺哭了起来。王娘默默转身,抱起顺顺,哦,顺顺红嘟嘟的圆脸,怎么变得惨白?王娘解开宽厚的胸膛,把顺顺揽在温暖的怀抱里,白皙的手,托起左面胸脯上那只滚圆饱满的乳房,将湿润的乳头塞进顺顺桃红的小嘴里。望着王娘和顺顺这熟悉的动作和图画,石达开咬着腮帮,狠狠地往肚里咽了口唾沫,王娘立即明白,石达开要想做什么…… 
“要不,大王,今晚去三妹帐中,过过夜?”王娘说。声音有点颤抖。石达开叹了口气,“嗨嗨”叫了!那样的乳房,明天就不属于我了。难道即将属于某一个清兵和骆秉章那样的老贼?或者属于大渡河。 
“莫担心,大王,我和姐妹们都商量好了,时限到了,看我们的!” 
生离死别!刘王娘望了大渡河上空的蓝天朗云,眼里没有眼泪。那天,大渡河两岸的天气特别好,和王娘的最后一次,是大白天在军帐中做的,惠风和畅。军帐外,将士们练兵杀声震天。不过,在将士们喊杀声中,石达开做得很匆忙。如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大渡河的天气会变得这么快。马灯橘黄的光,在刘王娘白圆的脸蛋上摇曳,绝美的少妇啊!顺顺的小嘴松开了王娘的奶头,轻声呜呜叫着,可能左边奶头吸过了。石达开咬着腮帮,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把王娘另一只同样饱满的乳房,颤颤地从她浅蓝色的内衣里托出了来,把胀胀的乳头,放进他儿子嘟圆润湿的嘴里。刘王娘换了手,敞开了披风,顺顺白嫩的两瓣屁股,浑圆地露在石达开面前。突然,石达开紧锁的浓黑眉头完全展开,脑袋“轰”的一声巨响,他低头弯腰,刚毅粗糙的腮帮,贴在儿子白花花的屁股上。他闭上眼睛,他闻到了一股嫩乳的清香。良久,直起身,对视着王娘,然后,牵了牵王娘杏黄色的披风,盖在儿子溜圆的屁股上。 
“去吧,大王。” 
王娘几乎是在哀求他。她知道大王的欲望有多强,而这段时间以来,大王压抑了多么久。 
风雨呼呼,不紧不慢。石达开挎剑踩出军帐。对岸,静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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