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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自习后,趁教室里没人的时候,白爱珍在舒文皓课桌上的一个草稿本上快速写了一行字:美丽又大方,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翌日清晨,白爱珍注意到舒文皓翻开那个草稿本后,立即满面春风、神采飞扬,久久地盯着那行字。
上午课间休息时,何星对舒文皓说:“今天城关电影院里放《云海玉弓缘》的电影……”
“是吗!”舒文皓不觉眼睛一亮,“我比较喜欢梁羽生的作品。”
“那我今晚请客,你去不去?”何星眉开眼笑。
“别,别,要请也只能是男生请女生;女生请男生,那男生多没面子。”舒文皓想推也推不掉。
中午,在上教学楼的楼梯上,白爱珍和舒文皓不期而遇,相互问候过之后,舒文皓突然问她:“今晚请你看电影,行吗?”
白爱珍突然脸红心跳,矜持地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吐出“好吧!”这句话后,立即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转过教学楼的拐角,把舒文皓甩在后面。
那天是周末。下午,白爱珍将那束扎成马尾的长发披散成一瀑欲流动的瀑布,一齐奔向肩后,还特意穿上了那件当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黄昏时分,在进电影院之前,舒文皓、白爱珍以及何星等其他几名男女同学一起到长江边上漫步闲聊。和女伴们携手徜徉在长江边上,凉爽的江风掀起了白爱珍的那瀑长发,在无比绚丽的霞光中轻舞飞扬,从舒文皓不时从男生那边窥视她的目光中,白爱珍知道当时自己一定是美丽极了,她心里洋溢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喜悦、陶醉感,那种感觉至今让她刻骨铭心。
进电影院后,男生和女生分开来坐。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白爱珍没有机会与舒文皓单独说上一句话,但他明白舒文皓是为了她才来电影院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兴奋,与现在和蓝子峰坐在电影院里的感觉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虽然蓝子峰在殷勤地、喋喋不休地讲解着,但她似听非听地禁不住在回忆舒文皓。
看完电影返回学校途中,在那月色、花香迷醉的春夜,白爱珍和舒文皓不禁再次谈到映山红的话题。几天后,白爱珍从舒文皓还给的一本书中发现了一朵十分鲜艳的映山红,这秘密事件让她感动、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后,尽管何星依然在纠缠舒文皓,但白爱珍和舒文皓之间的“冷战”冰消瓦解,他们俩人开始全身心在投入学习之中。时光飞快地流逝,他们迎来了那一年的中考,舒文皓以绝对的高分考上了乌龙中学,白爱珍因几分之差只能读普通高中。
自中考一别,白爱珍再也没见过舒文皓,但她心中常常滋生出一种“别后不知君远近”的惆怅来,头脑中时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念头:自己和舒文皓像茫茫宇宙中的两颗行星,偶尔在同一轨道上相遇,有喜有悲地携手运行将近一年时间,尔后分离,各自沿着自己命运的轨迹继运转。这两颗行星一定会再次相逢,她会一直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但她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上普通高中不久,白爱珍失望地发现这所高中简直不能叫学校,校风极差,没有一丝学习的气氛,想认真学习的同学地没法认真起来;任课老师讲课哆哆嗦嗦,学生听讲不得要领,学习起来很吃力。很快,白爱珍不再像在城关中学读书时那般信心十足,心情低落,倍感前途希望渺茫,以致不得不考虑不读书,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问题。
她的父母对她上大学一直寄予很高期望,一直在努力为她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父亲甚至不辞辛苦多次去找一位在乌龙中学教书的远房亲戚,希望能把她转到乌龙中学就读,在如此辛苦的父母面前,白爱珍实在是没有勇气说出不想读书的想法。
后来,大概是被父亲望女成凤的诚意所打动,那位远房亲戚表示愿意帮忙,白爱珍的父母很高兴,她自己却很苦恼,担心到乌龙中学后成绩跟不上,被老师、同学嘲笑。她不知如何是好,这促使她将一切烦恼苦闷写进一封地址不详的信里,虽然她知道舒文皓在乌龙中学上高一,但不知他具体在哪一个班级,只好祁祷他能收到这封“碰碰运气”的信。
很快,白爱珍如愿以偿地收到舒文皓一封充满激情的回信。后因种种缘由,白爱珍没能转到乌龙中学就读,但开始了与舒文皓之间的书信往来。
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很默契,富有节奏感。收到白爱珍的来信后,舒文皓会立即回信;接到舒文皓的回信后,白爱珍会等过两个星期后才写下一封信。如此这般,他俩之间平均每一个月只有一封书记信来往。他们都不想因过多的书信往来而耽误对方的学习,于是他俩固守着这种心灵上的默契,他们之间的情感交流如涓涓细流,不盈不断。
维持这种心灵的默契需要耐心,白爱珍对此感触颇深。在上高二的那年“五一”节放假期间,白爱珍所在的班级组织了一次春游,是去爬葫芦镇的果老山。到达果老山下时,白爱珍突然想起舒文皓曾告诉过她,他家就在果老山脚,于是她在那里四处奔走,希望能在那儿意外地遇上他。爬上果老山后,白爱珍欣喜若狂地发现那儿满山遍野盛开的映山红,比之于舒文皓曾向她描述的还要美得多。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映山红,于是兴冲冲地开始第一次亲手采撷。返回学校时,她的自行车上、怀抱中满是映山红,惹得同学、路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那一天,她太高兴了,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满腔的喜悦之情淋漓尽致倾吐在信笺上,恨不得立即寄给舒文皓,让分享自己的这份快乐,但碍于自己上一封信寄出才两天,为了不打破他们心灵的那种默契,她不得不延迟一个月才将这封写好的信寄出。
白爱珍和舒文皓书信往来的秘密,早已被白爱珍的同学窥破,渐渐地,关于白爱珍和乌龙中学一名男生在谈恋爱的谣言在她的同学之间广为流传。起初,白爱珍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终于,他们之间的那种心灵默契被舒文皓打破。从高二下学期直等到上了高三,白爱珍再也没有收到舒文皓的来信,这种默契的打破给她巨大的冲击,心情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尤其是在上课时心神没法安宁下来,原本不突出的成绩急剧下滑,她在学习上不禁也陷入绝望之中。
可谓是祸不单行。一天,一名男生从白爱珍的课桌里翻出所有舒文皓寄来书信在那里偷看,正好被白爱珍逮住。白爱珍怒不可遏,与那名男生争吵起来,引来了许多同学的围观,有男生阴阳怪气地起哄:“你谈恋爱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让他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就是‘只许州官恋爱,不准百姓看信’,大家说对吧!啊——哈哈。”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把白爱珍气得直想哭,这场官司最后打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没批评那名偷看信封的男生,反而数说起她的不是来了,她既气愤又失望,心是越发不想再在这种鬼学校里读下去了。
在学习上感到彻底绝望才是她决定不读书的主要原因,白爱珍至今还是这样认为。虽然她一直埋头苦学,但老师那些含糊而繁琐的讲解常常让她如坠云雾之中,真的是越学头皮越发麻,而父母亲一直还蒙在鼓里,一直认为她考大学有希望,心甘情愿、辛辛苦苦地供她读书,一想起这些,白爱珍心里就异常难受。在那一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不骗自己,也不骗父母,干脆不读书算了。
那天的天气十分阴沉。空落落的教室里只有几位同学在打闹,白爱珍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他们,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拿任何一件学习用品,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她心里在想:既然不读书,带书回家除了让人笑话,还有何意义?
回到寝室里收拾好生活用品后,白爱珍独自向校门外走去。出校门没多远,她情不自禁地回首看了看她曾经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顿时泪如泉涌,狠命地紧咬牙关,继续向前走去。其时,狂风大作,灰尘蔽日,泪流满面的白爱珍孤零零地逆风而行……
第十七章
晚上8点30分,灯火辉煌的平价超市里,预报下班的铃声骤然响起,顾客们开始像潮水一样向外涌出。
最后巡视完自己看管的货架,来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准备下班的白爱珍因连续的熬夜的缘故,显得很疲乏,边向平价超市外走去,她边昏沉沉地想:回到住处是修改小说,还是练习五笔字型输入呢?今晚太倦,还是只练练五笔字型就休息吧!是啦!这么晚了,回到住处又不免要吵醒白云姑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