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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曲子终了,那收藏者才如梦方醒,鬼使神差的,他当时就将这琴双手送给了先生,透过密密的人墙,我听到人们纷纷在说‘只有这琴配他得起’。然后我就好奇的向前面挤,想要看清一点,人影晃动,终于被我看到了先生的模样,当时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比我大四五岁的少年,那时的他可能只有我现在这么大而已。
后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试琴会结束后,我追上先生,跪在他面前求他收我做徒弟。最后他以个人名义把我推荐到坊里,还帮我付了学费,告诉我一步一步慢慢来,有什么疑难都可以去找他。第一天拿到正式学徒的这块铁牌子,我兴奋的不知道该写写什么,就跑去问他,他顺手在纸上写下了这四个字,我便照葫芦画瓢的誊在了这牌子上……”
永不放弃,他竟然写的是这四个字,为什么?沁香暗暗叹息。
原来这个孩子在那么大的恨意中都不舍得将这块牌子离身啊,这是他紧紧守住的东西啊!也许从见到这个牌子的那一刻起,梓墨就已经知道了师文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梦想,只是在痛苦的挣扎着、矛盾着,所以梓墨才会那样自责,那么不顾一切的去救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永不放弃,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梓墨?
午夜,芦苇荡。
芦苇还是新鲜的质地,在深夜中勾勒出墨黑的长叶,仿佛工笔画那么精致中带着写意。
箫声不断,如微风轻轻送入少斌的耳畔。那么温柔,那么醉人……
少斌差点不敢相信自己身在何处,月色下,一个好美的女孩子捧着长长的箫杆,站在一丛丛的芦苇旁,就像堕入凡间的精灵,那么虚幻和不真实。
女孩子身穿淡绿色束腰长裙,长发披肩,既有仕女的妩媚娇柔又有少女的简单爽洁,一曲《梅花落》之后,她笑盈盈的向少斌走过来。
“还不错吧?”
“你,你是……”少斌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瞠目结舌。
女孩子轻轻念:“‘子时到西边的芦苇荡,一个人。’果然守信。怎么,真的不认识我了?”
“箜箜?真的是你?”
女孩子带点恶作剧般嘻笑:“是我,我又叫做水涟漪。不要告诉我没有听过我呦!”
水涟漪!?少斌搜索着大脑里的资料,是她吗?倾香河上王孙公子们争逐的宠儿,一曲千金的绝色红颜?更重要的是她是传说为倾香公子苏沐清的乐师的唯一闭门徒弟!
在他开始决定查清宁馨所说的一切的时候,他曾搜集了不少关于河上的传闻,那个时候他隐隐觉得如果要想揭开一切的关键恐怕一个是澹台雪曾经寄身的烟雨水榭,一个就是她——水涟漪,只是如果想要暗暗访查,以个人名义见到她实在太难,他也曾经无趣的徘徊在涟漪阁的门外,等待抽签的结果,可是都无功而返……
“你真的是涟漪阁的那个水涟漪?”少斌发觉自己问的问题傻的可以,可是还是想要确认。
水涟漪噗哧笑出声:“还有哪个水涟漪吗?你不是很想见到我的吗?”
少斌的脸顿时有些发烫,总觉得水涟漪这句话别扭的很,好像自己也是那些登徒子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易容成箜箜,一路上跟着太子,有什么企图?”他像连珠炮一样发问,声音充满戒备。
水涟漪赞许的点点头:“这样才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问题呢!这些问题我都会回答你,不过首先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少斌想到那些传闻,苏沐清、月芙蓉……
“并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我不是恩师的私生女。”水涟漪平淡的解释,“那些传闻只是恩师故意散播出去的,借以掩饰真实的情况。事实上我的母亲名唤苏清箢,也被称作月、芙、蓉。”
“这不可能!!”少斌失声道。
第三十三章 神石
“没错,苏清箢就是月芙蓉,她不是倾香公子的红颜知己,而是他的亲生妹妹!这件事说来颇为复杂,当年尚书大人很希望与出陵王结亲,一直都在奔走筹划,可是最最不该的就是忽略了当事人的心情。娘在那个时候已经心有所属,甚至已经与爹私定终身,她和家里吵翻了,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可是……
可是我爹却惧怕尚书大人和出陵王的威名,再不敢接纳娘,选择一走了之。可怜娘当时已经怀有身孕,无依无靠,在外飘零,最终还是被家人找到。后来,为了防止她逃走,府里派了人日夜看守她,形同软禁。她便以绝食来抗议,几天几夜,人如枯槁。恩师实在不忍心自己的亲妹妹抑郁而终,终于背叛了父亲,协助娘逃离了尚书府,后来又把她安置在了倾香河上,化名月芙蓉。”
水涟漪仍旧平和的叙述,毕竟这个故事太久远,她不曾有过感同身受的体验,尽管遭遇这一切的是自己的至亲。
可是少斌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胸中涌起一阵一阵怪异的感受,从小就听别人口中描述的出陵王妃是无比温善贤良的典范,他也一直认为父母一定是伉俪情深,举案齐眉!即便后来父亲又纳了慕情的母亲,他还是总会在父亲的眼神中找到一点落寞,他曾经天真的认为父亲一定是看到自己为母亲的死而耿耿于怀。难道全部都是误会?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这、不、可、能!
“难道说……难道说出陵王妃不是真正的苏清箢?”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天啊,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不仅自己被骗了十九年,连父亲也蒙在鼓里吗?
水涟漪不置是否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娘到了河上,在恩师的帮助下安身立命,奇怪的是尚书大人也再没有找过娘什么麻烦,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就听到了尚书府二小姐嫁入出陵王府的消息,一年后,出陵王妃难产而亡,于是终于风平浪静,恩师从来没有提过那是怎样一回事,但是后来每每我问到他都会被他严厉喝止,似乎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不起。”水涟漪忽然发现少斌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很难看,抱歉道。
“没事。”少斌回答道,“后来呢?你母亲她?”
“后来恩师被皇上指定为三公主驸马,与娘一样,他也曾宁死不从,可是这一回他没能逃离,只能接受既定的事实。而被单独留在倾香河上的娘以为连亲哥哥也背弃了自己,绝望下就投河自尽了……”
水涟漪说的好象若无其事,但是少斌也感到了一种辛酸的无助,他破例柔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要你完全相信我。”水涟漪咬咬薄薄的下嘴唇,很诚恳地说,“虽然这件事的很多细节恩师隐瞒了一辈子,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而且一定要知道!”
“哦?”
水涟漪扬起脸,一缕月光似流泉般笼罩着她,使她通体散发着一种跳动的灵韵,让少斌心中轻轻一颤。
“你一定不知道吧,在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了。那时你和北凉国天可汗的公主到牧场狩猎,恩师带着我易了容,夹杂在随行的队伍中。那一天我扮作马车御马的小童,可是一不小心惊了马,那马横冲直撞差一点就撞上了可汗公主,幸好你及时跃上马背,拽住了缰绳……”
“竟然是你?”少斌怎会不记得,那一次宁馨大发脾气差点要杀了这个大胆的马车夫,还是他拼了小命以为她背诵一千首诗词作为代价将这车夫救下的,没想到就是水涟漪!!
“那是救命之恩啊!我欠你一份情。”水涟漪笑笑,“那一次你飞身跃上马的样子我可是铭记在心啊!所以后来你到涟漪阁来,我在楼上一眼就认出你来,几年过了,你的个子长高了,相貌也更威风凛凛了。”
“那你为什么……”少斌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问我为什么不见你?”水涟漪作无奈状,“涟漪阁可不比烟雨水榭,说的算得并不是我,老板定下的规矩我是不能破例的,况且那还不到见你的时候。”
“你还想告诉我什么?关于你此行的目的?”少斌忽然问。
水涟漪郑重的点点头:“你应该听过‘一线听音’吧!”
“是一块玉石,传说中北凉国的镇国之宝,不过听说已经失踪多年。”糟糕,又想起宁馨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少斌有点懊恼。
“没错,不过所谓失踪只是这四年的事情。大约二十年前,出陵王误入北凉军的圈套,暴露了杨尚书押运粮草的线路,导致粮草被劫,杨尚书殉难。我军立即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