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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香惊喜道:“是你,你信不信姐姐?要发生山洪了,这个村子地势低,会被淹没的,我们要赶快避到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帮助我们吗?”
小领袖眼睛里充满迷茫,不过马上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跑去。片刻工夫,一群孩子被召集了起来。大人看到孩子都像疯了一样朝雨里冲,只好带了伞也跟了出来。
忽然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响,接着是疯狂的水声参杂着人的哀嚎!
有人疯了一般向这边冲过来,不住的喊:“发水了,发水了,村东的田和房子都垮了!”
众人这才大惊失色,一片慌乱。有些人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哭声和叫喊声比雨声还要大!
“这里哪里比较高?”梓墨向着村里的老者问道。
老者定定神:“应该是西边的山峰,地势比较高,还有个大山洞,能容下几百人!”
梓墨喜道:“这就好了!您带着大家赶快避到哪里去吧,只要水淹不到就好,官府总会派人来救你们的!”
于是,在老者的带领下,大伙开始飞快的向西方逃去。而梓墨和沁香沿途帮助老者组织着避难的人群,幸好大家已经聚在了一起,行动起来快了好多。
就在他们踏上西峰的那一刻,大家都看到了峰下肆虐的洪水吐着水舌张狂的漫上了大地。
不对!梓墨忽然大惊失色,从他慌张的表情上沁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为什么没有师文?那个小傻瓜啊!
梓墨不及多想,再度冲进了那个水的汪洋。
沁香在他身后无助的惊呼。
而他只留下一句话:“等我,在这里等我!”身影却早已淹没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第二十七章 相依
水涨得可真快,顷刻功夫,山下的水已经齐腰深了。梓墨艰难的向着师文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也顾不得残枝断木的无情刮蹭,水的冲击力大的让他忘记了疼痛。他的心里仿佛什么恐惧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他的学生,不能有事!
又一块门板被冲向了他,可他丝毫没有力气闪躲,砰的一下,他被撞得七荤八素,身体一失去重心,他立刻被水卷了起,又是轰的一下,他被掀得后背撞在了大树上。钻心的疼啊……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依靠着大树,喘着粗气,嘴角又渗出了血丝,他无可奈何的用手抹去。
不远了,师文家的房子已经就在眼前,寂寂的仿佛雨中的死物,没有一点生机。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师文的父亲已经逃了出来,可是师文竟然还是执拗的不走,难道因为自己,他连生命都看轻了吗?
他尽量不让自己悲观,振作了精神,再度向着那房子游过去,现在救人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再说吧!
终于触摸到屋门了,门没有锁,他艰难的打开它,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师文!”他用最后的力气喊着,期待着回音。
静,还是静……只有水波翻滚的声响。
你在哪啊?现在可不是怄气的时候!求你回答一声啊!
不争气的眼泪泫然欲下,他觉得自己要虚脱了,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还在支撑着他。
可是……
许久,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呼唤把梓墨从绝望中拯救出来,梓墨兴奋的几乎要欢呼了。
“师文,不要怕,先生一定救你出去!”他大声地喊,好像凭空多了好多力量。
那声音是从屋子一角传来的,他奋力向那里游去。可是屋子里实在太黑了,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靠着手得触感来辨别所碰到的东西,水面上漂着各种家用的器皿和家具,毫不客气的朝他撞着,只不过这个时候喜悦已经让他忘掉了伤痛。
他触摸到他了,那一双小手冰冰凉的,他好像紧攥着屋角的墙上什么东西,才不至于被水淹没。他揽过他,想要把安全和安慰传递给他。听到师文微弱的呻吟,他感到一阵心酸:
“放心吧,先生决不会让你有事的。”
梓墨一只手紧紧搂住师文,携着他拼命的向外游。水越涨越高了,不多时已经足以淹没一个成年人,现在他们只有一刻不停的奔命,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触目所及,惨不忍睹。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溺死了的家禽的尸体,到处都是零落的生活用品的残片,不远处的房子不时轰然倒塌,断垣碎末激起几丈高的水花,来不及逃脱的妇女和孩童随着凶猛的浪浮浮沉沉,偶尔露上外面的脸已经完全失了血色。
有好几次,梓墨扯到他们的衣衫,拼命的想要唤醒他们残存的意识,可是都以失败告终。极度的惊恐伴随而来的彻底绝望,加上长时间冷水的浸泡已经夺取了他们的生命,或者已经将他们驱逐到垂死的边缘,任怎样的呼喊都已无济于事。
他看到一个妇女的后背心被高树的利枝刺穿,胸口现出一个黑红的大洞,她周围的水面全都被染成了血色!她的眼睛圆睁着,似乎在死亡的那一刻还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啊,以昨日的平和和欢愉都难逃今日的厄运,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的肯定的,有什么是真实的,又有什么能够相信?
也许就在前一刻,她还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疼爱她的丈夫与她相濡以沫,可爱的孩子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雨丝期待着雨停后一家人到旷野中散步的情景,也许炉子上还蒸着一家人最爱吃的桂花糕,也许她还在筹划着等着孩子长大了……
可是,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随着她不由自主地被冲向大树,那锋利的枝丫无情的插向她的身躯,她的一切都幻灭了!她的家人已经不知去向,也许他们能够有幸生还,在未来的某一天噙着泪花把她悼祭,也许他们也和她一样,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孤独的魂归地府……
雨还在不停的下,水也在不断的涨,好冷……梓墨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流泪,只感到了莫名的心痛,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怀中的生命已经陷入昏迷,只有那孩子微弱的心跳告诉着梓墨他仍然活在世上。
活着,可是能不能活下去呢?多少年了,他所期待的不就是离世的那一刻吗?他从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盼望着生存,他还不能死啊,他仿佛看到了沁香那含着热泪的双眸,那么的期盼着他的归来啊!他答应过她的,会回来……
一个大浪打了过来,他们被浑浊的污水卷进了漩涡,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在心里呼喊:
对不起了,沁香。
到达边疆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中,探子不断地奏报北凉国的兵马动向,从少斌和崇新深锁的眉头中,慕情看得出战争已经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在给他们增添任何烦恼,可是身为出陵公主的她又怎么能够只做温室里的娇花,只是一个附属的累赘?犹豫再三,她还是掀开了主帅的帐帘。
崇新和少斌正在研究着攻守战略,他们的面前高高挂着大幅的羊皮地图,上面重重的墨色让她的心湖涌起一阵阵亢奋的激动。
在他俩身边还站着一位将军,挺拔的身形,俊秀的面容,宛如书生般的儒雅。是他,杨廷若,她指腹为婚的那个人。她面上一红,垂下头去。
“参见公主!”倒是廷若比较大方,虽然通体一副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却是英姿飒爽。
“免礼吧!”她冷冷道。
崇新回过头,凝重的神色被笑颜代替:“小姑姑有什么事?新的战袍都已经发放完毕了吗?”
“我来正是我了这件事!”慕情重新抬起头,答道,“留在后方的将领都已经分到了新装,无一遗漏,只是……”
“只是什么?”崇新问。
“只是独独少了最前方的战士还没有派发。”
“公主所说的可是探子营的将领?”廷若插嘴道。
慕情抿抿嘴答:“正是。”不知怎么搞的,在慕情心里,同他说话就是这么不自然。
然而廷若的反应却比她迟钝的多,他恭敬的揽过任务,朗声道:“这个公主可以交给末将,末将可以担保天黑前一定将新装送到。”
“不可以!”慕情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家不禁一惊。
“难道小姑姑不放心杨将军的办事能力吗?还是……”崇新奇道。
“当然不是!只是这是出陵公主的责任,怎能假手于他人?”
少斌听到这句话时面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只停留了片刻,旋即被担忧代替:“你说得没错,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探子营不在我军控制范围,一旦出了危险,我们难以立即迎救。”
众人不住点头,廷若抱拳道:“出陵王所说甚是,还请公主三思。”
可是慕情似乎主意已定,不为所动,她扬起眉毛,面色庄重而凛然:“所谓出陵公主,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吗?出陵武王血统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