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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头通着神仙府,
路旁埋葬爹和娘。
天当被,地当床,
老天爷爷的破衣裳。
娘生儿来爹娶娘,
娘想娇儿泪汪汪
……”
第六卷3
我并没有走水路,而是由陆路从青城北上德州,然后由德州乘火车经沧州天津前往北京。我忘了父亲交给我的那封信,所以,也没有按父亲的意思去天津看望我那未来的岳父大人。
大学生活虽然单调,但也充满了求知的乐趣,这样过了半年,直到放寒假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父亲那封信,便决定硬着头皮去天津。收拾好东西,从张先生留给我的那一大堆东西中抽出一些手稿,我动身前往天津。
对于北京来说,天津这个城市是那么地平凡,而觉得这里的气氛对于我们这些平常人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奇迹每天都在发生,就当我刚刚走下火车,竟奇迹般地在车站遇到了杨易之,我那的性格温和的朋友。
那年冬天,我中山装里面套了一件母亲做的小棉袄,提着一个大大的皮箱。我觉得自己就像五四时期的青年一样装,满了爱国的热情。在大学半年时间里,我学会了恭恭敬敬做人,并在大师们的教导下开始试着用一些规则约束自己。一个人,分明要培养一种与众不同的性格,这才是人生价值的所在。他应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一生应该有所累有所不累。他应该痛苦,应该快乐,也应该为生命感到忧伤。
当我们认出对方,便情不自禁地在站台上大叫着拥抱起来。同就读于东北大学的他于异乡相逢,这感觉就像饮下一杯快乐的酒。我们在候车室坐下,谈起临清一别后各自的境况,大家都觉得活得不好不坏。当问起他为什么会在天津的时候,杨开初说:“我已经搬过来跟父母住了。”
这时,我和记起原来他一家人都是在天津的。
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到家里去。”
我向这个热情的人说出了自己前来天津的目的。他笑了笑说:“你们有感情么?”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那张因平静若水而显得十分儒雅的脸。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吧,”我说。
“这不符合你的性格,”我的朋友提过我的大箱子说,“走吧,跟我去,先到我家里去住几天。”
于是,我不得不答应到他家里看看。原本我是想到那里看一下就去俞白家的,但杨家人的热情让我不得不在他们那里住了下来。杨叔叔是一个看起来跟父亲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的人,他瘦长身子,冷削,严肃,而且带着一种逼人的威严。这让别人觉得好象总是跟他有一段距离,好在我早已经习惯了父亲那待人的态度,所以也不会对他少见多怪。杨易之的母亲看来届跟父亲很熟,当杨易之提起我的时候,她马上像回忆起一串美丽的往事般地对杨叔叔说:“看,这孩子看起来多像承训呀,想想,当年我们一起在日本……”
她的话让我觉得她当年跟父亲也是留日的同学。我看了看这个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很标志也很端庄的中年女人。她的表情是那样的乐观与慈祥。这让我想起了因为死了几个儿子而变得有些呆滞的母亲,心底便升起一种难言的悲伤。杨阿姨得知我在北大读书,便用手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孩子,有前途。”
他让杨叔叔给父亲打过电话,告诉他我要在他们这里过年。父亲在电话里先是责怪一番,最后答应下来。他在电话里问起我有没有到俞家去过,我说正准备去。他听了,叹了口气,不过什么也没有再说。
我们自然提起了俞家。杨阿姨有些惊讶地问:“行健,你是说你已经跟俞家的小女儿俞白定婚了么?”
我点点头,她说:“那可是一个好孩子呀。”
我问:“阿姨认识她么?”
她点点头,说:“她和她姐姐俞玄都在我的班上。”
这时,杨易之才告诉我,他的妈妈是南开大学的外文教师。我让我的朋友明天陪我一起到俞家去,他征求了父母的意见,便答应了。杨阿姨让杨叔叔给俞家打个电话约好,杨叔叔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杨阿姨看了看他,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低下头去,一副不是太满意的样子。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跟杨易之在一起我们自然谈到了书法。看起来他比以前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不过,我们很快就在很多地方达成了共识。这说明我的朋友在这半年时间内并没有改变多少。一个人没有改变并不是说他没有进步,如果他能够停在某个阶段一动不动那也是难能可贵的。我的朋友,他是那种不为人注意间一个人悄然成长的人,当你注意到他,他已经让你感到吃惊了。所以,千万不要以为一个人平凡地活着就觉得这个人很平凡,或者说他活得非常没有意义。实际上,这样的人是很善于在默默无闻中积攒力量的。
第二天,我们来到俞家。
那正是俞家在天津最风光的时候,俞子安,我未来的岳父,正担任着一个不小的商会会长。他们一家住着花园洋房,正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经过通报,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一个留着八字胡,身着传统中式马褂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冲我们笑笑,点点头,问道:“请问……”
我忙站出来,递上父亲的信,说:“伯父您好。”
他微微点点头,看了看杨易之。我指了指他:“我的朋友杨开初。”
“是么?”他神色平静地说着,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对杨易之说:“您是杨家的人吧。”杨易之点点头,问过好,我们一起小心地走进客厅。
这时,一个高高的,穿着一身雪白衣服的女孩子站在台阶上,咯咯笑着挡住我们的去路,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我很快发现她不是俞白。俞白是一个平静而矜持的人,她绝不会这样开怀大笑。这时,俞子安,我那未来的岳父看了她一眼,“没规矩,还不快回去!”
女孩子咯咯笑着,一蹦一跳地向后房去了。我想,她一定是俞白的姐姐俞玄吧。
我们在客厅坐下。很快有人端上茶水,这时,一个看起来跟杨家伯母差不多的女人从内房走出来。我们欠了欠身子。
她就是我未来的岳母。
俞白并没有出来见我。虽然,我尽量让自己做得落落大方,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局促不安。我搓着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他们提出的亲切而又简单的问题。最后,他们把我留在俞家住下来,并派一辆汽车将我的朋友送回杨家。
见到俞白是在那天晚上,晚饭时候,我和未来的岳父一起坐在桌旁,这时,我又听到一阵咯咯地笑声,身着白色连衣裙的俞玄出现了,在她后面,是穿一身深色衣服的俞白。这时我心里咚咚跳个不停。抬头望了一眼,我马上低下头去。
俞玄扯着她的妹妹在我身边坐下。我感觉俞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成熟了许多。她好象也看了我一眼。
这时,我未来的岳母咳嗽一声,端起酒杯,说:“来,为欢迎行健的到来,大家干杯。”
人们举起酒杯,这时我看到俞白又看了我一眼,就含蓄地对她笑了笑。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俞玄冲我作了个鬼脸。
我又感到有些很不好意思。
席间,我未来的岳父问起了我这些年来关于家里的一些境况,我一一作答之后,他突然又问起了秀林。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告诉他,秀林在冀县师范毕业之后出国了。
“出国?”这时,坐在对面的俞玄惊讶道。
她的爸爸妈妈和妹妹都没有出声,而我的心情因为想起了秀林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我感到跟这一家人之间还有距离。
这时,我未来的岳母叉开话题问:“你跟杨家的孩子很熟么?”
我知道她指的是杨易之,便点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我未来的岳母感到很惊讶。于是,我就向她讲起了我在临清读中学的事情。这时,气氛慢慢地变得自然而融洽起来。后来,我说:“开初的妈妈在南开教书,她是俞白他们的教师。”
“这小伙子不错!”我未来的岳母看了看她的丈夫,说。这时,坐在对面一直挤眉弄眼的俞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她撅着嘴,故意发出很大声响。
晚饭过后,我被安排住下。屋里烧着暖气,很热,我打开窗子。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敲门声。我打开房门,原来是俞玄。她递过一张纸条,转身跑了。
“可爱的热血青年,明天上午九点在小花园里等你。”
我笑了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夜晚呵。
第二天一大早,我未来的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