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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绯玉打消复仇的念头。
然而在云绯玉小小的心灵里已经暗暗立誓,总有一天,他要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到那时他要去找害死他爹娘的凶手,为爹娘报仇。
三人继续往秘道口移近,快走到出口时,刘嬷忽然唤住两人。“等等。”
“刘嬷,怎么了?”云绯玉问。
“小主子,麻烦你和阿育换衣服。”刘嬷借着洞外微弱的月光,着手脱起自个孙儿的衣物。
“为什么?”云绯玉不明白她的用意。
“小主子,虽然咱们从秘道逃了出来,但外头的人还是会找我们,为了以防万一……”
“不行,我怎能害阿育哥!”没想到刘嬷竟然为了他打算牺牲自个儿的孙儿。
“没关系的,小主子,阿育愿意假扮小主子。”阿育一听也赶紧脱下身上的衣物。
刘嬷转而要帮云绯玉脱下衣物时,他退一步的拒绝:“不!要是阿育哥真的代替我死了的话,那我一辈子会良心不安的。”
“小主子,听你这么说,阿育就算死也值得了。”阿育感动的道。
“是啊!小主子,将军和夫人都对我们祖孙俩很好,虽然我们祖孙俩身分卑微,但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更何况这也是以防万一,又不一定真的会发生。”刘嬷话是这么说,但她很清楚,想害死将军的人,一定不会留下将军府的余孽,而她的孙子是这几日才到将军府作客的,所以就算他们不幸被杀,也不会被发现少了一个人。
拗不过刘嬷,云绯玉终于肯跟阿育对换衣物。
出了秘道口后,他们没命似的赶路,然而就在他们逃出密洞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阵纷乱杂沓的脚步朝他们接近。
“有人在那边!”
这些人仿佛是嗅觉灵敏的狼准确的寻找出猎物的位置。
刘嬷心头一惊,随时做好赴死的打算。
“小主子,你躲在这里。”刘嬷拉着云绯玉蹲下身子,对他说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云绯玉哭着拉住刘嬷。
“小主子,没时间了,会被他们发现的!”刘嬷着急不已,她一定得保住云家的血脉才行。
云绯玉死命的摇着小脑袋。“不!我不要,要死一块死!啊──”
突然云绯玉惨叫一声,倒在刘嬷的身上。
刘嬷看着打昏云绯玉的孙儿。“阿育,你这是……”
“奶奶,这样小主子就不会吵闹了,也不会见到残忍的画面。”
刘嬷明白孙子的意思,也感觉到孙子一夕之间成长了不少。
为了将军和夫人,为了云家唯一的血脉,就让他们祖孙俩共赴黄泉──
“刘嬷……阿育哥……”云绯玉一个人没有目的的走着,哭喊着。
他只记得昨天他的后脑勺痛了一下,然后就不省人事,当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上,可见得他昏迷很久了。
他隐约知道刘嬷和阿育哥已经发生了不幸,但他的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希望,他宁愿相信他们没死,他们还在世上。
家他是不能再回去了,万一被人发现他还没死,那就太对不起代替他牺牲的阿育哥了。
云绯玉一个八岁的孩子,一时间根本不能接受家里所发生的巨变,他就像一个没有魂魄的人偶,任凭自己的双脚带他到陌生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容身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又饿又累。
天空一片昏黄,已经是日暮黄昏的时候,每个人都准备回温暖的家,路上的行人纷纷从他身旁经过,更显出他的孤苦无依。
他蹲坐在墙边,看着渐渐稀疏的人潮,直到夜晚来临,他仍枯坐在已经变得清冷的大街上。
然而他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以前他是个很怕黑的人,然而在经过昨晚的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事让他感到害怕了。
夜风清冷却比不过他心里的冷,身子反射性的往墙角缩,他心想:也许明天他就会冷死或饿死也说不定。
也许是冻得没有知觉,云绯玉昏睡了一夜。
隔日清晨,太阳露出脸儿,气温回暖,大街上又渐渐热络了起来,然而对于他这多出来的人,依旧没有人理会。
摸摸震天价响的肚皮,他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肚子好饿……
正当云绯玉满脑子想着可口的食物充饥时,有一颗馒头滚到他的脚边。
是被人咬过的,云绯玉从来只吃新鲜可口的食物,这馒头看起来又硬又难吃,还脏掉了,可是他的肚子好饿,再不吃东西也许就会饿死街头。
云绯玉对着馒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手怎么也伸不出去把馒头捡来吃。
就算一辈子要过着躲躲藏藏、没尊严的日子,你也得平安的活着……
蓦地,刘嬷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已经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了,哪管得了东西脏不脏、难不难吃?
如饿虎扑羊般,他不顾一切的捡起脏兮兮的馒头,迅速的往嘴里塞,告诉自己──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他死了爹娘的仇就没人报了,也对不起九泉之下为了云家而无辜枉死的人。
大街上有一主一仆,快步走在前头的是身着华服的男孩,后头紧跟着男孩的仆从看起来比前头的主子还要虚长几岁;虽然仆从是个练家子,要追上主子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还是担心一个闪神主子就会不见踪影。
“王……”男孩回头瞪了他一眼,仆从才惊觉的改口:“少爷!”
男孩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少爷,您走慢点,等等小本子!”小本子呼唤着他的主子,没想到他的主子居然停下了脚步。
真是太感动了!主子终于听到他的心声,体谅他身为仆从的辛劳。
就在小本子差点要落下感动的眼泪时,他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少爷,您在看什么?”原来吸引主子停下脚步的,竟是窝在路边的小乞丐。
男孩走近小乞丐,没想到在他的国家里,竟然有这么小的乞丐。“小乞丐!”
“你!”没想到有人来跟他说话,云绯玉错愕的抬头,但他刚才称呼自己小乞丐……“咳咳……你才是小乞丐!”嘴里塞满干硬的馒头,害他差点噎住。
男孩见到云绯玉黑白分明又十分水灵灵的大眼,有好一会儿处于失神的状态。“你捡人家不要的东西吃,不是乞丐是什么?”
“我不是乞丐!”
这人真奇怪,他是不是小乞丐干他啥事?
“真是奇怪了,头一次遇到乞丐说自己不是乞丐。既然你不是乞丐,那你为什么流落街头,该不会是你爹娘不要你了吧?”如果真有那种爹娘,他们真是该死!
云绯玉不想落泪的,可是男孩的话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害他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滑落脸庞。
“你别哭……别哭嘛!”男孩笨拙的安慰他。
“我爹娘死了,他们都不带玉儿一块走……”
云绯玉抽抽噎噎的说着,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泪水了,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男孩就轻易触动他内心的痛楚。
“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领养的孩子已经离开他们了,所以他们很希望能再领养一个孩子。怎么样?你要不要去做他们的孩子?”男孩温柔的问着。
小本子知道主子指的那对夫妇是谁,但主子怎能……
“少爷!”小本子想劝主子改变主意,不料却遭到白眼。
“你是不是在骗我?”云绯玉怯生生的问,世上真有人愿意养不是自个儿生的孩子吗?
“开玩笑,本……我一旦说出口的话,君……绝无戏言。”男孩一段话说得结结巴巴,似乎对他的身分有所隐瞒。
家里惨遭横祸已经让云绯玉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天理存在,他能否再相信人?可如今眼前穿着华丽的男孩所说的话都不能信的话,他还能信谁?
“走吧走吧!再晚天就要黑了!”
不由分说,男孩开心地拉起云绯玉,此番举动令云绯玉感到温暖和窝心,也许他真的遇上好人了。
***
鞭炮锣鼓声在石泉镇上震天价响,这是个人口不超过一百人的小镇,如今却因出了个状元而声名大噪,让状元郎的养父母也感到很有面子。
韶府这一日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上门祝福的道贺恭喜声不绝于耳,累得韶家夫妇把一张好好的脸给笑僵了。
小镇上难得出一个状元郎,不管是村民、村长,甚至远至三个镇之远的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