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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对,反正不是我们打的。”
问:“谁可以作证?”
张磊:“你可以去问问刘莎同学呗。”
问:“刘莎是什么人?”
齐答:“团支部书记!”
所长似乎一惊:“好,我们把她找来。你们坐在这里休息。我到那边去打电话。”
我们议论纷纷。
我说“这所长对我们的态度为什么这样好?真不好理解。”
张磊:“你知道吗?他原来还是我爸的下级呢。我叫他范叔叔。”
我们笑成一团:吃饭的叔叔?
“不,模范的范!”张磊解释道。
张磊神气起来了:“他和我爸是老乡呢!”
孟空军:“也是广东仔?”
所长来了,笑道:“刚才电话询问了刘莎同学……情况比较清楚了。但是还不十分清楚。过几天再作商量。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好好上课,要听老师的话。”
我们挥手告辞。
范所长说:“慢走!还有——”
我们立定。
“还请你们签个名宇。”
还要签名?这意味着事情并未终结。
第15章 车站新闻
我和爸爸坐在电视机前看“第二起跑线”。爸爸情不自禁地说道:“我只喜欢看这两个栏目,《焦点访谈》,《第二起跑线》。”
“为什么?”
“《焦点》栏能以它锐利的目光洞察时事,以它无畏的态度披露时弊。”
“爸,‘第二起跑线’是反映年轻人生活的,为什么你也感兴趣?”
“哈哈,大概是我童心永存吧!”
“那你可以当少儿作家啰!”
“我没有那份天才,不是那个料子。我只是喜欢喜欢罢了。我喜欢《第二起跑线》,它寓教于乐,它是对中学生进行素质教育的好教材。”
我听得人了神。我原以为当兵出身的爸爸只知道什么是刀什么是枪什么是炮什么是纪律什么是原则;我原以为身为招商局长的爸爸只知道做生意订合同;我真惊奇,他还懂得“寓教于乐”呢!怪不得他不像妈妈那样,总一味地反对我看电视。有时候,还叫我看股市行情呢!
“这次起跑线是教中学生广交朋友的。我认为这个主题好。生活确实是这样: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有些人有知识,有文凭,但在社会上混得不怎么的;有些人没有文凭,反倒混得好些。这是什么原因呢?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原因是人和。那些会读书的人,往往自命清高,瞧不起人,所以远离群众,成为孤家寡人。而那些成绩不怎么样的人,善于广交朋友,所以——当然,我不是说读书不重要。知识就是力量,这是真理,永恒的真理。”
我与爸爸在感情上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我觉得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说出了贴近时代的话。于是问道:“爸,你最喜欢哪类朋友?”
爸说:“什么样的朋友都应该交;打洋伞的,戴斗笠的,吃千家饭的,还有——”
我抢着说:“偷扒抢劫的?”
“其实,偷扒抢劫的朋友还最重要呢。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个阶层呀,记得雨果说过这样的话,要从犯人身上拷问出闪光的东西。什么叫闪光的东西?当然是人家灵魂深处那最可敬的思想品格。可是现在有些人只攀权附贵,只做表面文章。这是可悲的,也是可耻的。”
“爸,你们长一辈人不是常说近墨者黑?”
“你难道不知道莲出于污泥而不染?”
我无言可说了。
“你们郑老师一直未给你们回信?”爸突然地把话题一转。
“没有。”我扫兴地回答。
“可能有什么隐衷。你们要学会做人:宽容人,理解人。你们有时间的话,还是该写写信,或者去看看他的家属。我下个礼拜要到深圳那边开个会,准备去拜访他一下。”
“爸,那太好了,给我带份礼物去。”
“什么东西?好带不?”爸爸问。
“好带。诚挚的问候。”
“还是应该带点湖南特产去。”我妈像是自言自语。
电话铃响了。爸爸命令我去接。
我一听,是个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我惊叫起来,而且狂跳起来:“爸,爸,你猜谁的电话?”
“老董?”爸爸语气平静地反问。老董是香港曙光电子集团的总裁,最近正在和我们江南市谈判一个大项目。
“不!是我们郑老师!”我一字一顿,像个小孩子。
“郑老师?”爸爸不由得起身,好像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一样。他只是惊喜,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妈一听说是郑老师的电话,也从厨房里追了出来,高高兴兴地问:“郑老师现在在哪里?”
我忙问:“郑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北上的列车上。车上。”
我好奇:“在车上?”
电话:“对,在车上。今天晚上,9点1刻到达我们江南车站!”
我又跳起来:“爸,妈,郑老师回来了,9点1刻到站!”
爸爸妈妈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不知什么原因。“你问清车次了不?”妈妈问我。
“今晚9点1刻!”我大声报告,“没错!”
“你去接车吧!”爸爸指示,“叫孟空军。”
“不,我们全班同学一起去!”我激动地说。
“人多了麻烦,小心又引出事端。你自己去就行了,表示表示心意。”妈妈劝导我。
我心里虽然有些不同意,但表面装出十分赞同,我不断地点头,满脸春风地。
7点还没有到,我们就来到车站广场恭候。
晚上9点1刻,出站口挤满了人,多半是我们班的。我惊奇:是郑老师挨门挨户去了电话还是孟空军走漏了消息?
我举起了牌子,牌子上用中文英文写着欢迎标语:“郑老师,您的学生欢迎您!”更多同学举起的是彩色小旗,上面也写着迎接老师的标语。
郑老师大概是为了给我们一个盼望一个惊喜,是最后一个出站的。
他向我们奔来,我们向他拥去。他一出站,被我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了。旁观者无不向我们郑老师投以欣羡的目光,向我们同学投以赞赏的目光。
啊,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想不到电视台的记者们正在采访什么。他们一见到我们,有位小姐紧紧地跟着我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迎接我们的下岗老师。”
“下岗老师?”女记者似乎听到了个新词儿,惊讶得很。
“不,不叫下岗,叫解聘。”孟空军更正。
女记者更生兴趣了:“哦,你们对这位老师为什么这样有感情?”
我笑道:“说来话长呢!”
女记者:“是不是老师衣锦还乡了?”
我指着王娜:“你是节目主持人。你回答记者的提问吧!”
王娜往后退:“请你采访我们的老师吧!”
摄相机很快地把镜头对着郑老师。
郑老师急忙拒绝:“谢谢。我是个被赶下台的老师。不值得采访。我只觉得我们的学生可爱,你们去了解他们,为他们说说话吧!”
我们你推我辞,使女记者不好怎么的了。最后,女记者无可奈何地揪住我不放,那镜头也对着我来了。
“你这位同学眉毛眼睛一起动,心里一定最灵,也一定最美。班长是你吧?”女记者把话筒靠近我的嘴边来了,我忙指着方小春说:“他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你采访他。”
“最有发言权的是副班长!”女记者真会拉人。这时方小春脸上笑眯眯,我想他心里也一定是甜滋滋的。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江南中学高二年级C班的。”
“你们老师是怎么下岗的?”
“我们不清楚,请你去采访校长。”
“你们认为这位老师应该下岗吗?”
“我认为不应该。郑老师是位好老师。”
“对,郑老师是位好老师!”大家一起举起了小旗,表示拥护。
镜头马上转向了我们大家擎起的小旗。
“那为什么——”女记者问。
“请你们去采访我们校长!”七嘴八舌。
记者们向我们投以含蓄的满意的微笑。
第二天早自习,我们教室里特别乱,议论纷纷,吵吵闹闹,话题中心是昨天的电视采访。
“哈哈……”女同胞个个笑得凶。
“王娜,你好神气!”
“副班长,你好野心,踢开班长闹革命!”
“也像郑老师一样,搞独立王国。”
张磊装出校长的模样,大腹便便地走上讲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还吵嚷什么?是不是要翻天了?你们知道我是校长吗?你们知道我是何主任吗?谁授权你们以江南中学的名义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谁呀?你们要是知情不报,顽抗到底,我就把这个班开除球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