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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走出洞口的李夫听到身后有人喊叫他马上知道出事了,便与李河连滚带爬地往洞里跑,当李夫急切地跑到塌方处时,他一眼就看到何强被压在巨大的石头底下,脸朝上,眼睛瞪得吓人。李夫不顾一切操起一根橇杠就往巨石底下橇,巨大的石头纹丝不动,随后赶到的李河也过来帮助李夫两人一起用力,但由于石头过大,两人仍旧是白费力气。突然,李夫感到脚下的石头在颤动,他立即认识到脚下有人,他丢了橇杠扒起碎石来。没有几分钟,他就扒出了一个人,原来是米忠阳。奇怪的是米忠阳除了满身尘土没有一处受伤,李夫悲喜交加地说:“米忠阳赶紧救何强,他还在底下。”李夫的失声喊叫惊天动地,又有几个人过来抬橇杠,几个人齐心协力终于将石头挪开了何强身上,可是何强这时早已是血肉模糊断了气,刚刚还活灵活现的何强眨眼间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李夫连连呼喊,可是何强再也没有了回答,他的嘴角不停地流血。闻讯赶来的队员们拼命救人,他们手指抠破了流出血来接着再抠,橇杠断了他们再换新的再橇。奋战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六名队员完全从碎石中抠了出来,令人心痛的是三死三伤,伤势都比较严重。李夫安排卡车停在洞外等候,车上的人绑好了担架,大家七手八脚把三个伤员抬上卡车,李河带着几个人在车上守护着,卡车飞快地朝省城大医院急切驶去。
也许命该如此,何师傅和段贵做好饭后何云彩不知为什么忽然来了,她说她要替父亲给工地上的人送饭,顺便看看弟弟何强。何师傅知道女儿看得不是何强,她是想利用此次机会看看李夫才是,便微笑着答应了。当何云彩兴冲冲来到洞口时,恰巧看见何强被人抬出来的惨痛景象,她不敢相信躺在担架上的那个满脸是血,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似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何强,她本能地扑上去想喊醒弟弟,谁知她身子一软居然昏了过去。“何云彩!何云彩!”李夫急忙把何云彩抱在怀里连连呼喊着,何云彩这才苏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可是她不笑也不说话,两眼呆呆的,样子傻傻的,见此李夫心里也没有底,伤感的泪水流了下来。米忠阳见李夫离不开这里,就对李夫说:“把何云彩交给我吧,我保证让她离开危险的地方。”说着,米忠阳背起何云彩就朝洞外走着。这时丁松来了,他是代表工程指挥部看望大家的,他望着何强血肉模糊的尸体,掩了掩鼻子沉痛地说:“何强是一个好小伙子,想不到他这样年轻就为山洞献出了生命,还有其他几位同志都是英雄都是烈士,我们的工地所有人员要向他们学习呀!”在场所有人员听了丁松的话倍受感动,只有李夫心里感到不平静,此时他真想和丁松大吵一架,如果不是丁松为了要成绩何强也不会这样快就献身,他们四个人也不能这样白白死去,李夫心里有气,又不能发作,他明白眼下是他收拾残局的重要时侯,而不是吵架的时侯。于是,李夫陪同丁松在洞内转了一圈,这才做出一个决定:明天开追悼会。
第二天一大早,阴云密布,天空象要下雨又没有下,许多人提前来到山洞前开始张罗追悼会的事项。这时侯,在祭奠会场中心,四口棺材一字形排开,何强和其他三位遇难的同志已经在昨天晚上装进棺材。现在,在丁松的主持下,简单地开了一个追悼会,丁松念了一段毛主席写的文章《为人民服务》,然后在一片哭泣声中指挥民工将四口棺材抬上了九登山。处理完遇难者的后事,李夫这才匆忙来到卫生院看望何云彩,见面后,何云彩根本认不出他了,疯疯颠颠,李夫见此非常难受。征求医院的同意,李夫将何云彩接回何云彩的家中,一向刚强的何师傅见到心爱的女儿象个傻子,不禁老泪纵横,好长时间没有说出一句话。望见待自己如亲生儿子的何师傅,李夫忽然拉住何师傅的手说:“让我和何云彩结婚吧,我愿意当上门女婿马上就可以搬来住。”何师傅甩开李夫的手,哽咽地说:“孩子谢谢你的好意,可这里不是更委屈你了吗?不要这样。”李夫的眼里汪着泪水,真切地说:“小强没了我还会象亲儿子一样对待您,也会好好照顾云彩的,请您老相信我这片心愿。”何师傅痛苦地说:“孩子,不是不相信你,工地需要你电厂需要你,我们的一家再也不能为电厂出什么力了,如果再拖累你小强地下有知也不会满意的,我也是于心不忍呐。如果你把对我们的一家的精神头放在工作上,早日把电厂建成小强在地下也会安息的,我和女儿也算没有白疼你一回!”李夫一听忽然扑通跪在何师傅跟前,叫喊着:“爸爸!”何师傅一惊,慌忙上前扶持李夫的手说:“孩子快起来,你这样不是打我的老脸吗?”李夫跪在地上不起来:“收下我吧爸爸,让我们一起生活吧,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儿子,您的女婿,您不答应我就能起来……”何师傅老泪纵横,望着眼前这个女儿的深爱,自己喜欢的年轻人他真是进退两难了。过去他是那么盼望女儿嫁给他好让这个远离父母的年轻人有个依靠,有个家,现要女儿变成这样子若是答应他实在是太自私了。李夫是工地上的顶梁柱,将如此沉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他受得了吗?这样做岂不害了他吗?可李夫言辞恳切地倾吐着心愿:“爸爸请您老相信我绝对不会因为有了家而耽搁工作,如果你不让我来照顾何云彩我又怎能安心工作呢?您老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样的苦难不能吃呢?何云彩她只是受点刺激她会好起来的。”见何师傅还要为难,李夫伏下身子冲着老人连连磕了三个响头,何师傅只好俯下身心疼地抱着李夫的头哽咽道:“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孩子。”老人抱住李夫呜呜痛哭。
第七十四章
第二天,李夫到了工地开了一张介绍信,又到村子里开了一张证明,就算是和何云彩结婚了。没有举行婚礼,没有任何仪式,李夫领着何云彩在工地转了几圈就算是结婚了。民工们凑了份子买了几包糖果,虽然他们嘴上嚼着糖果互相向李夫祝贺道喜,但他们各自的眼里都闪耀着悲壮的泪花。就在这时丁松闻讯赶来,他举着一包喜糖兴奋地说:“我代表指挥部全体领导和同志们特意前来为李夫同志和何云彩同志新婚祝贺,并送上一包喜糖祝福新人白头偕老,请同志们品糖。”没有一个人接受丁松的糖果,他们都以一双双异样的目光盯着他,在此一瞬间丁松认识到了什么,望见何云彩呆傻的样子,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休强临死时的惨状,他心里的那种愧疚压得他十分难受,此刻他才理解同志们为什么对他有这种态度了,他把糖果交难李夫站在旁边默默无语。李夫见此情景接过丁松的糖果勉强挤出笑容对众人说:“今天是我和何云彩大喜的日子希望大家高兴一些,来,请各位吃喜糖……”这时的李夫是强颜欢笑,泪水在他的眼睛里旋转,他把糖果挨个剥了皮送到同志们的口里。何云彩跟随他后面一个劲地嘻嘻傻笑着,一会儿把糖放在自己口中,一会儿把糖吐出来往别人嘴里放,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李夫没有在意依然为每个同志分糖,轮到米忠阳时他实在忍不住拦住李夫:“队长你就别在为我们剥糖了我们想吃就自己拿来好了,你照顾好你的新娘子就行了,如果你再三地这样照顾我们让我们的心里不好受心酸得直想哭。”
说着,米忠阳真的就哭泣起来了,而且一点不像一个男子汉,早已控制不住的其他同志也跟随着米忠阳流下了泪水,这下把李夫的心敲响了,他劝告米忠阳:“你别这样让大家看了笑话你,结婚的日子流泪水不好,希望你高兴一些。”又劝大家:“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希望大家高兴,来请各位同志吃糖果。”李夫劝着众人,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哭泣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往下落。“李夫这婚礼举行得让我们心情沉痛,既然大家心里不好受还不如哭个够,谁也别怪谁,谁也别挑谁。”沉静了许久的丁松忽然说了话,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反对,因为他的话第一次说到了同志们的心坎上。于是大家放声痛哭,为死者为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