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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香兰并没有被他的诚意所打动,“你这个自私的人,你只考虑你的家庭,只考虑你的尊严,你可曾考虑过我肚子里的孩子。”说着她用手轻轻的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充满了一个母亲应有的柔情,“他是一个无辜的生命,他因为你我的错而来到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剥夺他的生命,错是我们造成的,惩罚应该惩罚我们,而不是这个小生命,你也是他的父亲呢,你为什么就这样狠心呢,就不能仁慈一些,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吗?”
“兰,真的对不起,不是我自私,如果他真的来到这个世界,真的一切都会乱了的,我们的生活将会永无宁日的。”他痛苦的说,脸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你如果害怕这一切,为什么还会和我走到一起,我并没有向你索取什么,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我要和他生活在一起,而你,我们不需要,我能养大我的孩子,我能教育好自己的孩子,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是不会打掉孩子的,如果你想离开,请随便,我们不挽留你。”她说出了决绝的话,不给他留任何余地,不想在做无休止的争论,她太累了,没有心思做这样的长久辩论。
他沉默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只能被动的接受吗,还是抛下她们,甩手而去,他能做到吗,他做不到。他又能抛下家庭吗,好像也做不到,一颗心在受着煎熬,一条狼在撕咬着他的心,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千万次的问自己,他找不出答案,他咀嚼着自己的痛苦,谁能理解他的难处。孩子,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美好,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的希望,可是他怎么能让他出生呢,孩子将来怎么办,面对两个家庭,他该如何取舍,一系列的问题都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该如何应对,最后他抬起失神的眼睛,以恳求的目光望着她,“兰,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好吗?让我想想该怎么做。”
她点了点头,她还能说什么,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只等他的结果,她想好了,无论他做出如何的决定,她都不会打掉这个不幸的孩子,她在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来到她的肚子里,面对一个不让他出生的父亲,面对一个只有母亲的孩子,面对一个不肯承认他的社会,甚至是唾弃他的社会,在他的今后的人生道路将要承担多少重荷,比同龄的孩子要失去多少快乐。虽然是这样,可是她仍是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毕竟他也是一条小生命,她一个母亲怎么忍心去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呢,她做不到,她只想和自己的孩子相依为命的生活,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不需要什么美满的生活,只要她能和生活在一起,让孩子有她的呵护就行了,她哪还有什么更大的奢望呢,要她爱的人同她生活在一起,她感觉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爱的如此热烈,如此绵长,如此深沉,可是她也同时感受到他对家庭的那种责任,他怎么可能抛弃他的家庭呢,那会叫他身败名裂的,虽然也许他不在乎,但他毕竟抛弃不了他的家庭。她也不指望什么了,只希望他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能偶尔来看望一下她们母子就心满意足了,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她最美好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可爱、健康的孩子。至于什么上学,考研这对于她来说都是次要的,还有什么能比的上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个体呢,一想到有一个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就感觉那种伟大的母性的爱在身体里漫延、扩大,那仿佛是一道亮亮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使她知道该去哪。也许父母、家庭、社会都不会同意她这样做,但这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能阻挡她。
四十九章
这天晚上,林香兰躺在卧室的床上,想着自己的痛苦和无奈,她并不知道他的男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经历着一种怎样的心理路程。他做在沙发上,把头埋进宽大的手掌之间,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皮肤里,但他并不感觉到痛,因为此时的他被烦恼所困扰,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他的思想已经停滞,可是他仍在强行自己思考,他要怎样收拾这一局面,如果让他放弃林香兰母子,与她们再没有纠葛,从此让她们在他眼前消失,这不是他的为人,他是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何况他深深的爱着她,爱的好深,好深,不知道自己爱她有多深,因为无法用语言能表达他对她的感情,他不想那么做,也不能那么做,如果能劝她放弃孩子该多好啊,这样两个人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显然这种做法是自私的,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她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母亲,他怎么能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呢!何况她根本不同意,如果他想拥有她,和她建立一个家庭,那么他必然要离婚,离开现有的家和孩子,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把一切都留给妻子,即使这样做他也是愧对结发妻子的,想想当时两个人结婚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怎么能忘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妻用自己的青春,用自己的热情和生命挽救了他这个溺水的人,濒临死亡的人,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把她抛弃。他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头好痛,疼痛欲裂,两个都不想舍弃,可是只能二者选其一,他的心脏要爆裂了,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急,好快,心脏收缩在一起,感觉到好难过,也让他感觉到无法呼吸,一层细密的汗珠均匀地分布在他的脸上,他的双手冷冷的,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他怎么会觉得冷呢,他把身体蜷缩起来,拿了一条毛毯裹在身上,但仍感觉冷。他下了地,走进卧室,昏暗的灯光下,林香兰已经熟睡,也许她太疲惫,看得出她一脸的倦容,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太小了,还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他怎么能舍弃丢掉她,让她一个人在风雨中独自行走呢,他不能放弃她。家里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他再去照顾了,妻已经和他分居多年,也许早就不爱他了,离婚会给她带来自由的人生,让她重新过自己的生活吧!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她们都还小,还需要他的照顾,她们才最需要他。他决定了,他要离婚,和她重新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他要让她过的快乐,过的幸福,他一旦拿定主意就决不改变,这些年,他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一旦拿定主意,就决不更改,这次他就已经规划好将来的人生。一切都考虑好了,他的心里也就没有什么负担,只要能完成就好。
他轻轻的为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她白净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也盖上被子,用手臂轻轻的揽着她的身体,把自己的脸紧贴着她的秀发,闻着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清香,如一丛幽兰,令人神清气爽,他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见了兰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们来到了游乐园,孩子拼命的闹,非得要坐摩天轮,可是孩子太小了,只有两三岁,太危险了,没办法,一家三口去共同上了摩天轮,他抱着孩子。摩天轮转起来了,速度越来越快,他感觉天旋地转,自己仿佛要大头朝下掉下去,一颗心悬的紧绷绷的,脸也吓白了,他一只手把着扶手,另一只手抱着孩子,可是由于他太紧张,他的手松开了,他的孩子脱离了他的怀抱,离他的视线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他的眼前。兰急了,她向他瞪眼,指责他,“你不需要我们就直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扔下去,你这个杀人犯,丧心病狂的家伙,我做鬼也不会饶恕你的,她没有给他的机会辩解,在说完话之后她解开了安全带,向下一跳去。他惊呆了,他的难过,他的伤心向谁诉说,他的心仿佛被摘走了,只留下一个空洞,没有任何生息,他哭了,哭的很伤心。在哭声中,他醒了,发现身边的兰依然在睡,他又重新躺好,幸亏是个梦,如果真是那样,他都不知道如何生活。他拥着兰,他已经全无睡意,睁着眼睛等待天明,明天正好没有课,他要回家和妻子说清楚,今后他要离开他,离开那个家,什么都不要,孑然一身,不知道妻子会怎样答复他,但愿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这种事又怎么会有圆满呢,总有受伤的人,哎,不去想了。
五十章
林香兰睡醒了,她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眼中已经失去往日的光彩,因为她昨夜可能想的太多了,头内像装满了浆糊,而且不时的发出嗡嗡的响声。她抬头看看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