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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我中学毕业。中考考完以后,我就知道我的成绩肯定是不理想的。所以,我只字不提我中考的事情。
就在一个早上,我还躺在床上睡觉,没有起来,我就听到我父亲在家里说:“没用了,又要回家种田了。”我母亲听了我父亲说的话怪怪的,她不知道我父亲说的话是什么原因,于是我母亲问我的父亲说:“你说什么东西?什么回家种田了?”
“就那不争气的孩子。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可是他连红榜都没有上。”我父亲说。我躺在床上,听着我父亲说的话,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我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该有多么伤心。就像是你看到的希望一下没了影一样。
“成绩出来了?红榜没有上,那么你就没有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我母亲说。
“红榜都没有上,还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要回家来种田了。”我父亲伤心的说。
“那么这一次谁家的孩子考了最高呢?”我母亲说。
“是倪辉古的女儿考了第一,育城的儿子也上了榜,就我们的儿子没有上。”我父亲说。
我父亲的话才落下,我就听到我父亲在敲我的房间门,他在门口说:“还不起来,准备种田了。”我听得出来,我父亲虽然说得很坚决也很狠,但是,我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我父亲的心其实比谁都难受。我听了我父亲说的话没有回,只是躲在被窝里面哭。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伤害了我的父亲,伤害了一颗挚爱着我的心。
我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脸的憔悴和疲惫。
我洗刷完以后,一脸狼狈的样子坐在饭桌上。那个时候我不敢看我的父亲,因为我害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我父亲见我狼狈的样子说:“不要想那么多了,读不了书也没有关系,只要以后会种田就饿不死。”我父亲虽然这般说,可是谁也无法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是多么的心痛。
我听了我父亲说的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傻的往我自己的嘴里扒饭。我母亲见我的表情对我的父亲说:“这孩子的成绩虽然没有上红榜,但也没有说他就没有考上。”
我父亲听了我母亲说的话,也没有继续在说什么狠话,只是对我说:“你自己吃完了饭以后到学校去看看成绩,看成绩如何,我和你妈再商量如何是好。”
我听了我父亲的话只嗯了一声,继续带着有点机械的动作往自己的嘴里扒着饭。吃完了饭以后,我出了家门,骑上了自行车到我的学校看我的成绩去了。
当时我看到我自己中考成绩的时候,我没有多大的意外,因为一切的都好像在我的意料之中。那一天,看成绩的人很多,我遇上了好些我同班的同学,我们一直在说着以后该做什么的话题。有的说可以到外面去打工,有的说要去学一门手艺。而我呢?我当时想我也应该到外面去打工。可是,后来,我没有像我其他的同学一样,有的出去打工,有的去学习手艺,而是踏上了校园的路。因为我比他们要幸运,我有一位好父亲,一位一直挚爱着我的父亲。
第三篇 第三节 重新回到校园 第四节
我父亲虽然因为我的成绩没有上红榜而说了要我回家种田、到外面去打工的狠话。但是,在他的心里终究不愿意我就这样回到家里,开始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过着苦日子。因为他自己很清楚的尝到过没有知识的痛苦。于是,我父亲通过所有能用上的手段让我继续读书。
那个时候,我的堂大伯在我所在的镇里当官,那时他刚好从镇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做了人大主席还分管我们镇的学校。而我能够继续读书,全是因为我父亲找我大伯帮我说情,给他送礼,让他帮忙的缘故,我才有机会继续读书。
对于这些事情我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父亲有一次和我说:“你虽然没有考好,但是,我不能就让你这样回家来。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想读书的,现在的你也一定很难过。所以,我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让你去三中读书。”(我中考的成绩还差三中有些分数,如果没有找关系或者用钱买分数的话是进不去那学校的。)
就在我去读书的那一天,我父亲对我说:“崽呀,你这次读书的机会来得不简单,你一定要争气,不为我争气,也得为你的大伯争气。你之所以还有机会读书全是因为你大伯的缘故。”那个时候,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当时我还在我装东西的箱子里面写了两个字“争气”。而这两个字一开始对我还真的起了一点作用,但随着时间的久远,这两个字在我的心里也就渐渐的淡了出去。有点像下棋输了的人被人淡出了局一样。
第一天去读书的时候,是我父亲用摩托车送我去的。当时,车后面绑着许多的行李,大的小的一大堆。在车上我父亲说:“崽呀,现在读书的地方离家远了,你自己也这么大了,应该知道照顾自己了。”
“我会的。”我说。
“你要记住,在学校里读书一定要乖,要认真的读书,千万不要吊儿锒铛的。你应该知道,这次都是因为你大伯你才能继续读书的。所以说什么你也不能给你大伯丢脸,就算给我丢了脸也不能给你的大伯丢脸。”我父亲说。
“我懂得了。我不会丢家里人的脸的。”我说。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应付了事,而是在我的心里我还真的懂了。自从我中考失败以后我感觉成熟了一点。
“懂了就好。我就担心你不懂。其实人呀,特别是我们农村里的人,如果不靠读书找一条出路真的很难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就像你的父亲,一辈子穷呀,累的,还不是没有做到什么。你也是知道的,我什么活都干过,什么打石头、扛木材我都做过。”我父亲说。
“我懂了。”我继续说着这三个字。
那一天,我父亲和我说了很多话,而我坐在车的后坐上,紧紧的贴着我父亲的后背,这一次,我惊异的发现,我父亲的背虽然还肯宽,但已经没有以前的笔直了。我坐在车后面,闻着我父亲身上的味道,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我读了高中以后不久,我父亲背上了行李到外面去打工了,那一年他四十三岁。
第四节 父亲外出打工
我父亲出外打工的头一天,他来到了我的学校找到了我,对我说:“现在县城有一家酒店叫他过去做厨师。一个月一千多。”在这里我需要作一点补充,我父亲原本是杀猪的,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因为我们家门口的公路重新修建,我的父亲又开了一个石料场,专门做成了石头的生意。但到了公路修好以后,我父亲就又一门心思的杀起猪来。可是,这块市场越来越不景气,欠帐的人太多,(如果说在我读书之前或者是在我读初中之前,即使是别人欠我的钱多一点,我父亲也无所谓,因为他口袋有一定的钱,但是由于我读书,让我父亲的口袋瘪了下去,使得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我父亲不得不又放弃了杀猪的生意,开始找起其它的营生手段来。可是,为什么我父亲会被人请去做厨师呢?那是因为我父亲很喜欢吃,所以对菜的研究也有一定的成果。他还在十八岁那一年,就已经为一家人当过了厨官,还是一结婚的宴席。后来,又帮了许多人家做过这类事情。这样一来,许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我的父亲有一手好的厨艺,所以就有了上面说的话。
我当时听了我父亲说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我父亲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到外面去打工。于是我说:“爸,你一定要去打工吗?”
“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不能不去。再说现在其他生意也不好做,你读书又是要花钱的。我怎么能呆在家里不出去呢。”我父亲说。
我父亲说着话的时候,我听了心里酸酸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已是中年的父亲也没有必要到外面去奔波,为我而劳苦。于是我说:“可是,你到外面去,你现在还受得了吗?”
“我现在还年轻,没有问题的。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的读书。只要你将来考上了大学出来了工作,我的日子就好过了。现在就是累一点我也无所谓的。”我父亲说。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说。我父亲当时听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喜悦。可是,又有谁可以知道,就这一个放心二字却让我父亲更紧的操透了心呢?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父亲说。“好了,你现在还在上课,出来也有些时间了,你快点回去上课吧,千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