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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吴月娘过来。
来旺儿赶忙向前跪下磕头,立在旁边。
吴月娘问了些路上的事,赏了两瓶酒。
宋蕙莲闻讯来到。
吴月娘道:也罢,你辛苦了,到房里洗洗头面,歇宿歇宿去,等你爹来,好见你爹回话。
来旺儿两口子谢过吴月娘,便归房里。
宋蕙莲先付钥匙开了门,又舀些水与他洗脸摊尘,收拾褡裢去,说道:该死的,几时不见,便吃得这等肥肥的。
随即替他换了衣裳,安排饭食与他吃、休息。
33,
睡了一觉起来,已是日西时分。
西门庆来家,来旺儿走到跟前参见,说道:杭州织造蔡太师生辰的尺头并家中衣服,俱已完备,打成包裹,装了四箱,搭在官船上来家,只少雇夫过税。
西门庆满心欢喜,与了他赶脚银两,明日早装载进城。又赏银五两,房中盘缠;又叫他管买办东西。
来旺儿出来,私已带了些人事,悄悄送了孙雪娥两方绫汗巾,两只装花膝裤,四匣杭州粉,二十个胭脂。
孙雪娥背地告诉来旺儿说:自从你去了四个月,你媳妇怎的和西门庆勾搭,玉箫怎的做牵头,金莲屋里怎的做窝窠。先在山子底下,落后在屋里,成日明睡到夜,夜睡到明。与他的衣服、首饰、花翠、银钱,大包带在身边。使小厮在门首买东西,见一日也使二三钱银子。
来旺道:我说箱子里放着衣服、首饰,我问她,她说是娘给她的。
孙雪娥道:哪是娘给的,是爹给的。
来旺儿遂听记在心上。
34,
晚上,来旺吃了几钟酒,回到自己房里。
宋惠莲赶紧去侍侯。
来旺理都不理,径直来到箱子跟前,他打开箱子,看见一匹蓝缎子,花样奇异,指指,问道:这哪来的的缎子?谁人与你的?趁早实说。
宋惠莲莫名其妙,不知就里,故意笑着,回道:该死的,谁给的,此是后边大娘见我没个袄儿,给了我这匹缎子,放在箱中,还没功夫做,你也不想想,谁肯给我?
来旺儿见老婆不说实话,便骂道:贼淫妇,你还不肯说,捣鬼哩,到底是哪个给你的?,你说,还有这些首饰都是哪来的?
宋惠莲觉着不对劲,好象来旺知道什么,但也不能因此而招供,她反而硬起来,说:呸!狗东西,哪个没有娘老子,就是石头缝里迸出来,也有个窝巢儿,为人就没个亲戚六眷?此是我姨娘家借来的钗梳。
来旺儿见宋惠莲不招供,还嘴硬,上去就是一拳,险些把宋惠莲打的跌倒,随即骂道:贼淫妇,你还嘴硬,有人亲看见你和那没人伦的猪狗有首尾!玉箫丫头怎的牵头,送缎子与你,在前边花园内两个干,落后吊在潘家那淫妇屋里明干,都日弄得不值钱了。
撒谎不成,女人拿出女人特有的哭的本事,掩盖已经发生的事实。
宋惠莲哭诉道:该死的狗东西,你凭什么来家打我,我干了什么坏事?你听风就是雨的,是那个嚼舌根的,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调唆你来欺负老娘?老娘不是那没根基的货!叫人就欺负死,也拣个干净地方,你问一声儿,宋家的丫头,若把脚趔趄了,就把‘宋’字儿倒过来!你这狗东西,人叫你杀那个人,你就杀那个人?
宋惠莲哭是哭,但并不屈服,还是硬挺着,她知道男人面对女人的哭只有服软。
果然,宋惠莲几句哭诉冤屈的话一说,来旺儿就不言语了。
宋惠莲继续进攻,征服来旺。
宋惠莲道:你也别多心,这匹蓝缎子,我给你说了罢,也是去年十一月里三娘生日,大娘见我上穿着紫袄,下边借了玉箫的裙子穿着,说我不成样子,给我的,还没得闲做他,哪个是不知道!就咬舌头,他以为老娘是好惹的,明日,我咒骂个样儿给他听,破着我一条性命,我就不信我找事主?
女人的第二个招数就是闹,目的还是想掩盖已经发生的事实。
但要去闹,来旺就有些担心,一个奴才媳妇在西门家闹,主子知道了,还能轻饶?
来旺儿忙劝解说:既然没事,何必跟人生气?心了,快些打铺我睡。
宋惠莲胜利,心满意足地把铺伸下,说道:该死的狗东西,喝酒睡觉,平白惹老娘骂。
来旺道;当我喝多了,说得都是醉话。
说完,一头睡下,鼾声如雷。
宋惠莲就睡不着了。
来旺回来,自己的行为就得有所顾及,自己不是偷男人,傍大款的女人,是要成为男人娘子的女人,但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是夫妻,如何和前夫离婚,和新夫结婚,是一个问题的两各个阶段,用来旺的方法对付开旺,自己不忍心,西门庆也未必去做,事成之前,还是维持现状得好,如此就要继续掩盖事实。
宋惠莲想了一圈,不知道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她决定打听个究竟。
就这样,宋蕙莲窝盘住来旺儿,过了一宿。
并蒂莲花(7)
35,
第二天,宋惠莲往后边问玉箫:谁人透露此事?
玉箫说:不知道。
宋惠莲就骂出来:狗东西,坏老娘的好事。
36,
一天,吴月娘使小玉叫孙雪娥。
小玉遍地里寻不着,走到前边,只见孙雪娥从来旺儿房里出来,只猜和他媳妇说话,不想走到厨下,宋蕙莲又在里面切肉。
好一会儿,西门庆前边陪着乔大户说话,只为扬州盐商王四峰,被按抚使送监在狱中,许银二千两,央西门庆对蔡太师讨人情释放。
刚打发乔大户去了,西门庆叫来旺。
来旺从他屋里跑出来。
小玉这才知道:孙雪娥与来旺儿有尾首。
小玉随咬牙道:胆大的奴才,敢与主子的婆娘有首尾,真是找死的。
37,
一天,来旺儿吃醉了,和一般家人小厮在前边恨骂西门庆,顺便把潘金莲也捎带上,最后骂道:由他,休要撞到我手里,撞在我手里,我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左右是个死,好不好,把潘家那淫妇也杀了。
来旺因此而痛快,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但来旺不知道因此而埋下祸根。
家人小斯里有个叫来兴儿,原是指望给西门家买办食用撰钱过日,西门庆喜欢上宋惠莲后,就把买办给夺了,给了来旺,来兴因此不是恼恨西门庆而是恼恨来旺,试图夺回自己的富贵。
来兴儿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大家散伙,来兴儿就悄悄走来潘金莲房里。
潘金莲正和孟玉楼一处坐的,只见来兴儿掀帘子进来,便问来兴儿道:奴才,你来有什么事?
来兴儿卖关子,道:有一件事,告诉老人家,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潘金莲道:卖什么关子,有事只顾说,不妨事!
来兴儿道:来旺儿,不知那里吃的醉稀稀的,在前边大吆小喝,对着家中大小,骂爹和五娘。
潘金莲一听就恼怒了,急问道:狗东西,骂我怎的?
来兴儿怯懦地说:小的不敢说。
潘金莲道:三娘在这里,也不是别人,你说。
来兴儿说:那厮说爹打发他不在家,耍了他的老婆,说是五娘做的窝主,说他打下刀子,要杀爹和五娘,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说五娘那咱在家,毒药摆杀了亲夫,多亏了他上东京去打点,救了五娘一命,说五娘恩将仇报,挑拨他老婆养汉,小的穿青衣抱黑柱,先来告诉五娘说声,早晚休吃那厮暗算。
孟玉楼听了,如提在冷水盆内一般,吃了一惊。
潘金莲听了,更是粉面通红,银牙咬碎,骂道:这该死的奴才!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主子要了他的老婆,关我什么事,怎的缠我?我若叫这奴才在西门家,我就不是西门庆的老婆,他救活我什么性命?
潘金莲消消气,吩咐来兴儿道:你去,实话告诉你爹,叫他知道。
来兴儿说:五娘您不用交代,小的不赖他,有一句说一句。
说完,出去往前边去了。
孟玉楼便问金莲:他爹和那媳妇子真有首尾?
潘金莲道:你问那没廉耻的东西!什么好的老婆,也不枉了叫奴才这般挟制了,人家使过了的奴才淫妇。
潘金莲随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
孟玉楼道:怪道小蹄子在那里坐着,见了我们意意思思,待起不起的,原来背地有这本帐!要我说,他爹也不该要他,那里寻不出老婆来,叫奴才在外边张扬,成什么样子?
潘金莲道:左右的皮靴儿没反正,你要奴才老婆,奴才暗地里偷你的小娘子,彼此换着做。
孟又是惊讶,道:你说什么?
潘金莲说:爹要惠莲,来旺要雪娥,彼此换着,谁说谁。
孟玉楼道:有这种事,我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潘金莲说:这是上行下效。
孟玉楼担心地问道:这钟事,咱对他爹说好,还是不说好?大姐又不管,若那厮真个安心,咱们不说,他爹又不知道,一时遭他暗算,怎么办?六姐,你还该说说。
潘金莲道:我若是饶了这奴才,就叫日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