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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瞧得起这个带着大西北浓厚的乡土气息而且有着极强虚荣心的女孩。她曾不止一次地对林小旋说过,唐萱草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美院怎么把她招了进来,真是奇怪。秦仪红还说过,你看她那一脸的俗模样,再看她那素质,哪里适合搞艺术呀。最近几天,秦仪红还发现唐萱草手指甲涂上了红色的指甲油,于是她冲着唐萱草嚷嚷道:哎,快把那手上的指甲油给我弄掉,恶心不恶心啊。一幅八大的《快雪时晴图》(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那么好的作品,唐萱草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愣了半天,一点没感觉。她还问了一个特可笑的问题:这幅画到底哪儿好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哪里好呢?她还不懂装懂地说什么中国画完啦,怎么古代人把画画成这个样子?中国画得改革啦!秦仪红说:唐萱草也太可笑了,美术总不能像自然科学那样1加1等于2吧?美术是形象思维的产物,好就是好,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为此秦仪红和唐萱草两人的口水战经常不休。
第8节:楼梯口碰上了她
此时,唐萱草看了看室内没有林小旋,便神秘兮兮地问道:〃林小旋回来了吗?〃
秦仪红勉强地转过身来说:〃刚刚出去了。你找她有事儿吗?〃
唐萱草一张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说:〃你知道刚才是什么人物来美院了吗?〃
〃什么人物?〃秦仪红表情厌倦,拿出不爱听的口吻问道。
唐萱草笑眯眯地说:〃当代美术界精英人物——许远航。〃
秦仪红有些惊讶,但马上又以略带反感的口气说:〃是吗?〃
唐萱草并不在意秦仪红的反感情绪,她接着又说:〃开车送林小旋回来的,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秦仪红冷冷地问道。
〃我看见的。〃唐萱草眼里闪着亮光。
秦仪红不再说话,显然是不想和唐萱草议论别人的长短,于是闭上眼睛做出要休息的样子来。唐萱草觉得没趣,便扫兴地走了出去。
林小旋洗漱完,拿着毛巾和脸盆走了进来,秦仪红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喂,刚才谁来了?〃
〃许远航来了,刚走。〃林小旋答道。
〃唐萱草看见他啦?〃秦仪红问道。
〃我送许远航走时在楼梯口碰上了她。怎么啦?〃林小旋答道。
〃明天你就有新闻了。〃秦仪红有些为林小旋担心地说。
〃怕什么?我们只是一般关系,他原来是我们学校七七届油画系毕业的,今天刚刚请我和表姐吃过饭,随我一同来美院,他也是想过来看看美院这几年有什么变化。〃林小旋不以为然地说。
秦仪红起身下床,沏了两杯速溶咖啡,递给林小旋一杯,林小旋忙说:〃我不喝,明天还有课,晚上又该失眠了。〃
〃明天什么课呀?〃秦仪红问道。
〃上午有个讲座,好像是南方的一个画家来讲课,叫什么来着?啊,叫廖雨村。〃林小旋回答说。
〃就他呀,那两笔臭画,还敢跑到美院来讲课,这几年美院也不知是怎么啦,都请些什么人来讲座呀?〃秦仪红有些不满地发着牢骚。
〃可能是有关系吧。〃林小旋分析说。
〃别去听那讲座了。〃秦仪红建议。
两个人喝完咖啡后,都没了睡意,秦仪红喋喋不休地说着尹晓冬的变化,说他变得简直就像另外一个人似的,她说:〃他没出国的时候,那时我们生活简朴,每当节日来临时尹晓冬都会买鲜花送我,他还说爱我…爱到天荒地老时…,还说…忠贞不渝…什么的,可现在他可是腰杆子硬了,瞧不起我们这些搞艺术的,嫌我穿得太特别,我们真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秦仪红忧伤地发着感慨。可林小旋一边听着秦仪红讲她的恋爱史,一边在琢磨着许远航这个古怪的〃稀世珍宝〃。此刻,她在分析许远航今天在汪丽雯的面前对她的态度是做得滴水不漏,仿佛他把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种美好感觉全都给赶跑了,只剩下虚假的客套。其实,林小旋今天的晚餐吃得并不舒服,此刻她还猜不透许远航那深不可测的内心世界,她想着想着,还是想不明白,于是她想还是不去理会他的好,别自作多情了。随后她想睡了,睡吧,睡眠真好,秦仪红的绵绵絮语像小时候姥姥的一首催眠曲,林小旋听着听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就进入到梦里的迷宫中……
在林小旋的梦里有一个庞大的迷宫,此时她走了进去,她漫步在这个曲曲折折的迷宫里,那里有着光怪陆离的幻影,各种时空交错混杂在一起,朦胧跳跃的天地里,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精神世界,她会在那里享受世间最最美妙的时刻,她可以漫无天涯地构想,可以把她想要的东西在梦中实现,还可以在梦中跟自己喜欢的人见上一面,那里是自由自在的世界,没有忧愁和烦恼,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犹如孙悟空可以七十二变,又如同侠女一般翻上房顶,跃到树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那里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奇妙世界。
秦仪红还在感伤叹息着,这时她已听不到林小旋回应的声音了,于是她起身下床,走到林小旋的床前一看,发现她早已进入了梦乡。秦仪红披衣走到窗前,向外面灯红酒绿的霓虹世界望去,她在思考着她和尹晓冬的分歧所在,是我错啦,还是他错啦?一时她还想不明白,于是她索性不去想它啦,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过一刻,林小旋从她那个迷宫中走了出来,而秦仪红还在睡梦里。
唐萱草上午去听了一次〃特别意义〃的讲座后,如同身体里注入了强心剂,她异常兴奋,仿佛原来在班里小心翼翼地看同学们脸色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仿佛画家廖雨村的讲座是为她而举办的,这样有才华的画家,他是我的,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她此时还沉浸在刚才听了讲座后的兴奋中,她身轻如云,飘飘忽忽地飘到了林小旋和秦仪红的床前。
〃你们怎么还不起床啊?都几点了,为什么不去听讲座呀?〃唐萱草问道。
秦仪红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半眼睛,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回答道:〃昨晚看书睡得太晚了,早晨没起来。〃
唐萱草看了看秦仪红烦躁的脸,只好走了出去。六
北京的夏天像一个野蛮的〃汉子〃,早早地把温柔的〃春小姐〃挤到一边去了,自己独揽着大半边。夏季一到,林小旋家的院子里各种花都开了,开得最早的要数丁香花,它仿佛怕迟开半会儿,会让美丽耀眼的牡丹、月季、玫瑰、芍药抢了风头似的,所以弄得满院子到处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味。
星期五的黄昏时分,林小旋从学校回来,一走进院门口,便听见自家房间里传出不停的叮铃叮铃的电话铃声。一听这急促的铃声,便知道对方准是个急性子,林小旋急急忙忙打开房门,拿起话筒,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说:〃我想见你。〃
第9节:一位温存的大哥
林小旋一听有些惊讶,随后,她辨别出这是许远航的声音。她疑惑地问道:〃见我?为什么?〃
〃有话要对你说。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一会儿我开车去接你。〃许远航语调平和而诚恳,但又有一些命令式的口吻,使林小旋没有拒绝他的余地。于是林小旋只好说:〃好吧,呆会儿见。〃
许远航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林小旋了。昨夜准备回北京时,他兴奋得一夜未眠,下飞机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林小旋。原来他自己认为不会再被情感这种东西打动了,自己毕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过去又在男女的情感问题上受过伤害,吃过苦头,所以他一想到情感问题就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些畏惧这种东西,而且也不相信自己会被哪个女人所打动,也不相信会为谁彻夜不眠,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对林小旋有些动了真情,所以他下了飞机,到家后,立即给林小旋挂了电话。
林小旋身边一直都有男孩子追求,上大学时,每到她生日,会有不少男孩给她送花和礼物,然而她从未对哪个男孩动过真情,那些既纯情又浪漫的小男生很难打动她的芳心,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一个深沉的男人在等她,因此她在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出现。如今,这个男人却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许远航的出现确实给她带来了某种兴奋,可那顿晚餐后,她觉得许远航是那种深不可测的男人,是那种经历丰富的男人,他和她身边的那些小男生比起来可难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