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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窝贼一样猫进了他家。他家是独门独院的一幢小洋楼,进了他家宽大的客厅,黄老二就坏笑着拉起了窗帘,其他的坏小子就看着几个女孩子‘嘿嘿’笑。那天大家都没有穿军装,都是便服,约的时候就说是跳舞的,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是去干什么的。黄老大按下音响开关,音乐声一响,一缕轻飘飘的、嗲兮兮的音乐就在灯光迷离的大客厅里弥漫起来。我听了头皮一麻,心想,乖乖这不是黄歌吗,什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都是我们在农村插队时男女知青无聊时哼哼唱唱的,有的人唱着唱着就滚在一张床上了。你们笑了,说我是不是也这样呀!告诉你们我可不敢,我是走资派的儿子,我可不敢再当小流氓,我亲眼看见有几个知青被当成流氓抓起来游街示众的。哟,看你们那表情是不信,不信我背一首当时我在农村写的革命诗歌给你们听听。这首诗后来发表在大队部办的黑板报上,我把它投到地区小报,竟然还发表了,这是我公开发表的第一部作品。下面我朗诵了:
第二十章往事难忘却(2)
踏晨露,披晚霞,战士四海来为家。
日沐金光挥银锄,暮浴轻风拂青芽。
广阔天地里,高歌把秧插。
沃土禾苗壮,荒野栽新稼。
良种破土发春华,枝盛叶茂幼根扎。
铁臂钢肩改河山,大地美如画!
你们说像《长征组歌》的风格,是模仿《长征组歌》的风格写的。就是充满空洞革命豪情的打油诗,但那时这种小布尔乔亚式的自我吟诵却赢得在座的一位女兵的青睐,那就是黄小妹,我现在的太太黄玉珍。黄小妹是黄家老巴子,也就是最小的一个独生女儿。人老实,小时候,老是娇娇滴滴地跟在我们后面。那时候看了小说《林海雪原》我就想着当杨子荣。黄老大自称是少剑波,黄老二长得瘦小就成了小炉匠了,那黄小妹我们是不带她玩的,她哭着吵着说要当白茹呢,就这么她当了卫生员白茹。那回在他家办舞会,我看到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的漂亮姑娘顿感眼前一亮,像是一道闪电,很是刺目呢。那女孩成熟得很呀,像是水蜜桃,要脯子有脯子,要盘子有盘子,那小瓜子脸白白皙皙的,那深潭似的大眼睛也在偷偷地打量我呢。我心就扑通扑通地乱跳。这不就是当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嚷嚷着要当卫生员的黄小妹吗?真是女大十八变,出落得像个美人坯子了,我也是有意识在她面前显摆一把。我把在农村和部队写的那本《戎营集锦》的诗集,从黄挎包中拿出来递给在座的几个女兵看。几个人中,我就认识黄小妹黄玉珍。黄小妹子看着我的诗集就抿着小嘴笑,那细皮嫩肉的脸上,一笑一酒窝,有一种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感觉。我仿佛沉浸在莫名的幸福中,像是注射了荷尔蒙,越发神采飞扬、妙语连珠起来。我讲我在部队出的洋相,逗得几个女兵格格乱笑。你们问什么笑话。告诉你们呀,那是第一次紧急集合,竟把军装穿反了,鞋也是左右脚穿错地跑出去,出了大洋相呢。第一次投弹竟没有拉弦,就甩了出去,连长叫,快趴下,趴下。因为距离只有十五米。连长按着我的脑袋趴在地下,足足等了五分钟未听见爆炸声,才奇怪地问,怎么回事,是哑弹?等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才发现我甩出的手榴弹连环一起甩了出去了。你看我傻不傻呀,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常常在黑板报上写一些慷慨激昂的革命诗歌。我再念一首:晓雾起,夜朦胧。
四野静,青山耸。
万籁寂寂人入梦,军号声声震夜空。
披衣整装上征程,铁骑隆隆出营中。
披荆斩棘如席卷,踏露迎霜草木丛。
举目三更北斗晴,势如破竹战意浓。
我与女兵们谈得兴起。那边黄老大催促着说,公鸡你他妈别空吹牛,骗女人欢心呢,咱们今天跳舞,不谈部队那些破事。那时黄老大像是发情的公象把一个身材高大的姑娘搂在了怀里,正随着音乐的节奏在翩翩起舞,那舞姿蛮潇洒就是两人贴得太近。跳着跳着两人就紧紧地搂在了一起。大洋马姑娘双手钩着黄老大的脖子,黄老大两手卡着大洋马的小蛮腰,两个屁股蛋,像是晃动的肉球一样在左右乱晃,黄老大宽阔的胸脯紧贴着大洋马丰满的乳房。两人跳得大汗淋漓,满脸潮红,很有点旁若无人的样子。大洋马很陶醉似的闭着眼睛,享受着黄老大的爱抚,那时音乐其实已经不起作用了,他们像海浪中颠簸的小船在风浪中起伏。黄老二按捺不住也拉着那个娇小玲珑长得像是小松鼠的女孩滑进了‘舞池’。黄小妹子用她那圆润纤细的玉指大大方方地拉起我的手,轻轻地说,红旗,咱们也去试试。我怯生生地说,试什么呀?她说,跳舞呀,整个客厅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台灯幽幽地亮着,客厅弥漫着某种神秘而暧昧的气氛。我看到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的马、恩、列、斯、毛的标准像,都是一脸严肃,仿佛在审视我们这些不肖子孙似的。我的心就开始发慌。但是情感又驱使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随着黄小妹的玉指慢慢走进了‘舞池’。我的心头在颤抖呢,嘴上说,我不会跳这种舞,多肉麻。我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那小女人温润的小手掌,像是握着一个火炭,烫得我心直发抖,我还是舍不得放开。我发现黄小妹的手汗津津的,她贴着我的耳朵说,你知道,当年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在延安就跳交际舞,我老爹老妈就是跳舞跳上的,我不相信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就学不会。来,我教你。我就这么不由自主跟着黄小妹在打着蜡的地板上,随着她的指挥,伴着邓丽君那软绵绵的歌声,紧握着小妹那软绵绵的手,抱着她那软绵绵的腰,贴着她那软绵绵的乳胸,学会了交际舞。那晚我真的是迷糊了,我有点陶醉了,我真的想永远地抱着这个小美人,永远地这么晃下去,我那时的感觉就是云里雾里的,什么叫醉生梦死,那就是醉生梦死,什么叫温柔富贵乡?就是那种灯红酒绿的感觉。持续到一曲完了,她娇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我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那汗津津的小手。这时黄老大仿佛炫耀似的手中挥着一盒录像带说,大家也舞累了,我们是不是放松放松。让我们来观赏一部外面绝对看不到的,好玩的片子。大厅内的灯黑了下来。我们带着神秘的兴奋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这片子质量不好,也不知转录过多少次了,其实这不是一部标准的‘黄片’,现在看来顶多就是三级片,片名我至今还记得是香港拍的叫《巴黎杀手》,当那个女杀手跳着脱衣舞脱得一丝不挂时,坐在沙发中的三对男女屏住了呼吸,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温润的气息中仿佛骚动着一股不安。最先动作的是黄老大,他竟和大洋马吻成了一团。黄老二把手伸进了小松鼠敞开的领口。黄小妹小心地拉着我的手,很是老练地把我的手从衬衣下面拉向她那团松松软软的肉,我当时心跳得快要出了胸腔,也就半推半就地在她乳房间摩挲起来,那种感觉呀,麻麻的痒痒的酥酥的,真的是舒服极了。你们笑什么?我可是实话实说,绝无夸张。歌德还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小伙子不善钟情’呢!你们那儿就他妈的宋瑞诚驴脸挂挂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那个鸟人秦东方假马日鬼的一本正经,我看全他妈的假道学。下面我就简单介绍了,再渲染就有诲淫诲盗毒害青少年的意思了。反正,那晚我是不知不觉去了黄小妹子的房间,上了她的床,其实我是第一次,根本连门都摸不到,不是黄小妹子的导引,是很难完成那次完美的结合的。反正,那晚狼狈得一塌糊涂,既未见到女人初夜的血,还把床单搞得乱七八糟。后来不说了,就给黄老大讹上了,非说他家的小白鸽怀上小鸽子了,说这小鸽子还是公鸡的种。他说,杨子荣同志,你看咋办,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和我妹妹的声誉,就要了她吧。否则就让小白鸽腆着大肚子,到杨子荣的部队去了。讲这话的时候是在我家小院门外马路边的老槐树下,话是笑着说的,那路灯映照下的斑驳树影投在他那满脸横肉的脸上,就显得有几分狰狞了,这厮一副流氓样,还自称是少剑波来做杨子荣政治思想工作。灯影朦胧中的少剑波军帽戴得不够正,风纪扣敞开着就有点像冒充解放军的土匪。我真想一拳打在这狗土匪的脸上,不过我没敢,看着他那凸起的腱子肉,我终于没有鼓起杨子荣的勇气向土匪的胖脸打过去,而是笑着玩世不恭地答应了。不过那笑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