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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业把脸憋得通红,瞪着她突然吼道:“你要再写匿名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他这套把戏,风和早看惯了的,所以只冷眼看着他,平淡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写匿名信,你有什么证据?你把匿名信拿出来让我看看,我也想知道你说的匿名信都写些什么内容。你整天说我写匿名信,可至今我连一个字都没看到。我很怀疑究竟有没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肖建业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踌躇片刻,还是说道:“你给她写信,说我的腰底下有颗痣,除了你,还会有谁知道?”
“真恶心,”风和撇着嘴,恶心得直想吐,却咽了口唾液,真是说不出的厌嫌,“她不知道吗?你们天天睡一起,你身上有什么,她会不知道?她比我了解得更多。她把她知道的写在信上,然后用我的名字寄给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真是幼稚!连怀孕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作假,写几封匿名信又算什么。我看她真是把你了解得透透的。知道用什么武器攻击你的弱点最管用。”
肖建业似乎不在听她的,一心只想他自己的,等她说完了,他冷笑一声,咬着牙,“我警告你,她舅妈马上就过来了,到时候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不用等到时候,你把匿名信拿出来,现在就可以去报案,到公安局鉴定一下笔迹,不就清楚了么,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肖建业没说话,不停地眨着眼睛。
风和又道:“怎么样,今天就把这件事情了结了吧,你打电话给你老婆,让她带着匿名信过来,咱们一起去派出所。”
肖建业还是不说话。
风和又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硬赖我写匿名信打匿名电话骚扰你们,那我们就去派出所、或者上法院、检察院,请他们来调查,不信就查不出来。我是不怕去这些地方的。如果真是我,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制裁。这总行了吧?”
肖建业把眼睛一抖,厚肿的眼皮聚在了一起,演戏似的突然擂着桌子,狰狞中还有一丝镇定,“你等着,有你好看的,等舅妈一来,就要血洗你们家!你等着。”
见他还是一副蛮横的样子。风和明白自己所说全都是对牛谈琴,算是白费力气了。原本以为,换间办公室,脱离开肖建业的视野,便也脱离开他与吴国香的骚扰纠缠,也就脱离开噩梦般的日子。怎知她的噩梦竟是结束不了,而且还只是刚刚开了个头。此后,肖建业不是五天一小闹,便是十天一大闹,而且常常不顾有同事在场,就径自走到风和跟前,用食指指着她的鼻子,凶巴巴地喝道:“你过来。”到后面,只要肖建业一现身,不用说话,她也知道是来叫她去他办公室的。为怕影响不好,她不敢跟他硬犟,低下头乖乖跟他去他的办公室,挨一顿骂,起先还与他唇枪舌剑。到后面,实在觉得无聊。肖建业翻来复去都是那么几句话,像舅妈马上要来了,要叫美国黑社会的人一起来血洗她们家,还要杀了她等等。没什么新鲜花样。而且他从来不在听她说,只按照自己的思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于是风和便不再与他辩驳,而是毕恭毕敬地站着,一面听他恫吓侮骂,一面弓背点头,做鞠躬状,“是是是,我有罪,我骚扰你们,我破坏你们和睦的家庭,我指望你分一点美金分一点财产给我,指望着做你的二姨太。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太爱你了,实在地离不开你。我嫉妒你老婆,你老婆样样比我强,我实在太嫉妒她了……我向你们低头认罪……”
风和不仅嘴上絮絮叨叨地说,还连连地鞠躬作揖。这么一来倒令肖建业愣住了,他尴尬地眨着眼皮,不知该如何骂下去。此后,肖建业一叫她过去,风和便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她冷眼看着地面,因过度的轻蔑憎恶,眼珠子仿佛化到眼底里去了,低垂的眼皮,瞌着了似的。等他骂够了,她就一声不吭地离去。就这样,肖建业把她随意地呼来喝去,从不间断。长此下去,也真让风和防不胜防,惹又惹不起,躲也躲不了,实在是伤透脑筋了。更为可怕的是,即使不看到他,她的生活里面,仍旧到处是龌龊的回忆,龌龊的痛。这些回忆仿佛无处不在的毒蜘蛛网,缠裹着她,向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入进去。越是挣扎,她越是感到绝望。
不久后的一天,他们在电梯里相遇,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两个,再没别的人。风和恐惧到极点,胆战心惊地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他,只瑟缩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却在心里面不住地祈祷快点进来个人。哪知随着一声冷笑,肖建业冷不防地冲过来,一把拽着她的胳膊,使劲推出去,风和被推得向前冲了几步,头撞在电梯门上,牙齿磕着下嘴唇,血珠渗了出来。她踉跄地倒下,趴在地板上,倔强地昂起头来,轻蔑地瞪着他,什么话也没说。沉默代替了过度的不屑一顾。她慢慢从地上爬起。等到肖建业走出电梯了,她才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红肿脏污的手放到水里面冲啊冲的。又撩了些水,将嘴唇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她没有流泪。离开办公楼后,她走进了某律师事务所,把整件事情向一位年长的律师大致叙述了一遍。满以为这回可找到救星了。然而律师的头一句话,就将她一棍子打回到十八层地狱里去。想来这位年长律师已经见惯这类事情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惺忪的眼皮半睁半闭,仿佛没睡醒似的,声音也是惺忪的,“没办法,现行的法律里面,还无法找到一个明确的定义来判定何为骚扰或者性骚扰。除非骚扰已经造成损害的后果,就是事实上的后果。单凭骚扰,很难取证,也很难为此将他们告上法庭。”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意思:无能为力。除非肖建业跟吴国香真的杀了她或者血洗了她们家。
风和不满地咕哝道:“等他们真的杀了我,不是太晚了吗?”
律师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真要那样,倒好办了,无论公安还是法院就通通管得上了。”
风和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莫非真是走投无路,只能这么无助无望无措又无主地束手待毙了么?
无爱年代金钱与欲望的素描
没有激情也拥抱
作者:叶京小镇
第二十四章 反腐精英的匿名信
这一天,风和总觉得气氛与平日有些不同,只要她在哪里一出现,原本正在谈笑的同事,立刻沉静下来,虚虚地敷衍几句,便都四下散开。风和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面十分忐忑,又不好询问。索性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不出去。近午时,熊烈亲自打电话来,要她去他的办公室一趟。风和隐约地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她。她走进熊烈的办公室,在他对面的旋转椅里坐下,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他。
熊烈起身,为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问道:“你跟N公司有什么联系吗?或者你认识他们公司的某个人?包括私交在内。”
风和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断然摇头道:“不,我不认识N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也从未跟他们联系过,更谈不上私交了,一个也没有。”她奇怪地看着熊烈,问道:“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是不是想跟他们合作?”
熊烈道:“不。”他沉吟了一会儿,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大的牛皮信封,递给她,“你看一下这个。”
风和接过来,低头看去,只见信封的右上端草草写着两个大字:“机密”。收件人是熊烈。风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嗫嚅说:“这是寄给你的机密文件,我能看嘛?”
熊烈蹙着眉头,道:“就是给你看的。”
风和愈加地疑惑起来,揭开信封,往里一看,厚厚的一沓纸。取出来,刚展开一页,便目瞪口呆了,“天呐!这不是‘嫦娥奔月’么。”她的手微微地抖着,托着信封的底部一摇,厚厚的一沓纸一股脑被倒出来,撒得一桌子都是。随即展开来看,确是一整套“嫦娥奔月”的复印件。风和瞠目结舌地问:“谁寄来的?”
熊烈伸手指着夹在一沓资料中间的一只小信封说:“你再看看那个。”
风和向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见着一只白色的小信封,里面除了一 封信外,还有一张存折复印件。她把存折复印件放到一边,先拿起信来看:
总经理阁下:
也许你想知道我是谁?但由于特殊的原因,我不便向你透露我真实的身份。只能说我是一个反腐败的精英。现在我就要向你们揭发一个腐败分子。此人是贵公司的内奸,她一贯地欺上瞒下,阳奉阴违,背着你们,将“嫦娥奔月”的整套计划书和设计图稿,高价卖给了N公司。想必你至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