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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他竟然哭了。他全然不顾顾客、老板和伙计们的注视。
第34章 被人从饭馆赶出来
董耀宗见到保瑞,问,最近有没有空。原来,这一阵要处理的尸体很多,一些在外面死掉的,都拉到这里。董耀宗这几天一直雇人。见保瑞马上答应了,董耀宗很高兴。
两个人正说话,送尸体的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说,这死的是个熟人,老太太托他找个愿意临时披麻戴孝的,三天给八百元。保瑞起初只是听,接着脑子就动了,问自己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这是积德。老两口人很好哩。”
董耀宗这就领着保瑞来到这一家。老太太立刻给保瑞付了八百元。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比保瑞能大十岁,也都披麻戴孝。后来知道,他们是死者的远亲,都是为了钱才来的。保瑞很快去外面给季小虎打电话,拜托给酿皮摊告个假。
以后的三天,保瑞白天都跟这几个人在一起。只要来人,保瑞毫不犹豫就会给人家磕头行礼。老太太对保瑞格外满意,总是对外人讲,这是我的干孙子。老太太的脸上,在悲伤中又含着一点幸福。晚上,保瑞回到学院扫地;接着去太平间,洗尸体、整容、换衣,董耀宗给他留着活呢。最后一天的晚上,保瑞一直没离开老太太。黎明时刻,一行十多个人来到太平间。
当董耀宗看见保瑞通红的眼睛,又看见保瑞跪着把陶罐举起来,把它摔得粉碎,董耀宗就在心里说,好样的,好样的,年轻人,你是积了大德呀。
这次经历了整个过程,给保瑞以很大启发。他建议董耀宗跟各寿衣店联系,这样就可以把客户往那里送,就可以提成。董耀宗却显得为难。保瑞只好自己去联系。很快有三家答应了保瑞的条件。保瑞要董耀宗每一回都告诉死者的家人,那寿衣店是亲戚开的,要价很公道。董耀宗总算答应了。当天,就拿上寿衣店给的第一笔提成。董耀宗想开了似的,脸上重新显得轻松了。他想好,以后不管年轻人来不来,提成都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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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瑞和董耀宗在一家餐馆里吃饭。这时,馆子一下闯进来一群人,还有新郎新娘,坐了三桌。老板忙着招呼他们。董耀宗想起来,今天是阴历十八日,怪不得各餐馆都在办宴席。有一桌客人,此时全都扭过脸来,瞧着董耀宗和保瑞。老板也被他们叫过去。老板很快过来,瞧着两个人的饭碗,这才吃了一少半。
“有什么事?”保瑞问老板。
“他们几天前就定了这里,不过,你们也没错……只是,不过,你们吃你们的,他们吃他们的……但是,不过……”
“我们惹谁了吗?”董耀宗放下筷子。
“没有,没有,只是,他们说,太平间……”
那边的三桌人,全朝这边瞅着。新郎脸色苍白,新娘脸蛋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象是要哭了。
“咱们走吧。”保瑞的嘴唇哆嗦几下,笑笑。
“我不收你们饭钱……”老板给保瑞哈了一下腰。
“这都是什么事嘛?我还就要吃完。”董耀宗说。
保瑞硬是把董耀宗了扶起来。
“都是什么事嘛,我没有权力吃完一碗饭嘛?快七十了,第一次被人从饭馆赶出来……这是什么事嘛?”董耀宗说着,没注意脚下的门坎,人一下栽了出去,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
馆子里外的人,都惊呆了。
保瑞赶紧扶老人起来。董耀宗两腿颤抖着,站好了。他胸前腿上全是土,额头上也有灰土。他红着眼睛,望着馆子里的人。
“这样不好嘛,要让人吃下这一碗饭嘛。”他说。
“咱们去别处吃,去别处吃。”保瑞扶老人离开。
两个人又停下来,保瑞拍老人身上的土,擦脸上的土。
董耀宗再也走不动了,保瑞把他扶到台阶前坐下来。
“唉,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不该那样啊。”董耀宗说。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去别处吃,咱们喝酒,我请。”
保瑞还想说什么,嘴唇只是哆嗦几下,赶紧背过脸去。
“今天是阴历十八,他们都想发财。咱们哪家也别去了,别再撞见他们。你把酒买上,去我的小房子喝。”
保瑞这就去买酒,买熟肉。不久,就回来了。
“董大伯,瞧我买了好几种肉哩。”
“好,好,咱们今天好好吃,好好吃。”
进了屋,保瑞先扶老人躺下来,他切肉,开酒瓶。
很快就喝上了。半小时后,一瓶就快下去了。
“咱们是崇高的,为人生最后一站服务。”董耀宗说。
“就是,咱们很崇高呢。”保瑞点点头。
“咱们以后更要好好干。今天那些人里面,将来肯定有再求咱们的。到那时,咱们好好接待,不为难,让他们高兴。”
“让他们高兴,让他们看到咱们的大度,然后好好想想。”
“他们是要好好想想。”
这时,董耀宗的眼圈又红了。
“我想哭,哭一下要紧不?”董耀宗说。
“不哭。咱们要笑。”
“对,咱们不哭。可我还是想吃一碗泡馍……”
“我这就去端。”
“别忘了拿蒜。”
保瑞很快就端回来一小盆。
董耀宗瞅着饭,嘿嘿笑了。他变得象个孩子。
“你也吃点,我一人吃不了。”董耀宗说。
“好,我也吃。”保瑞给自己拨上。
“看着就好,看着就好。”董耀宗又笑了。
“吃蒜。”保瑞也笑了。
第35章 从二十层楼上飞落而下
保瑞还装着金志国的传呼机。它每天都要响个十几次。他们找金志国,不是为喝酒,就是为跳舞。他们把金志国当成了摇钱树,可金志国却别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保瑞很快就不再认真对待这些呼叫。一天,金志国在电话里说,他成了开会专业户,到处都在请,又不知道谁家的会议费最高,只好碰。只是至今还没有通过这些会议,给贾明礼拉来一笔生意。
“我才不是为了贾明礼去开会的。”金志国说,“我是为了自己,我需要结识很多人。今天,一个人如果没有朋友,会寸步难行。作为挚友,我要提醒你,你过于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学校是什么地方?是最封闭、最无能的所在……你一次次放过提高的机会,你还没有奋斗,就走向衰落……唉,你说话啊——”
“我也正为自己痛心。”
“那明天就来参加旅游会议,我们将认识一批导游小姐……还是以消费者权利报记者编辑的身份出现。什么?假的?咦,在今天,假的才是真的嘛。除了钱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钱也有假的,假币可以按二比一兑换真币。可你何时才能学会在我们的市场经济中游泳呢?唉,手机响啦……我们下次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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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保瑞觉得心里闷得慌。他来到漆黑的夜下散步。
陈佳容的屋子,灯光明亮。在楼道里,保瑞撞上了去厕所倒脏水的赵玫。推开大屋门,见陈佳容已经探出头来。
陈佳容把灯光调暗。他们全都懂得情调之类。倒茶时,陈佳容几次把脸扭过来,注意着保瑞,杯里的水溢出来。保瑞想,此人也许比我还要寂寞。不久前,江碧玉给陈佳容介绍了一个中学老师,还没听她介绍完情况,他就频频摇头说,不要,不要。赵玫把音乐放小。她在听一首闲适的曲子。她也很有情调。
但这种情调是多么空虚,简直空虚之极。如果这就是中产阶级生活,他宁愿永远不走进这中间。他们整天喊休闲、休闲,购买各种廉价休闲品。他们的感情被商家操纵。他们连一点自我的空间都没有。没有心灵,没有真正的乐趣。这是死亡的生活。
他终于也体验到一种情调,脑子里有淡淡的醉意。咖啡为什么会有这种作用。自己就要在这舒适中睡过去了……赵玫在那边擦洗身子,一下一下扬着胳膊,让丰满的四肢在虚幻的灯光和音乐中飘舞,水珠在她身上发出银子般的光泽……她扬起修长的脖子,向夜空飘去,头发朝半空舒展开,覆盖了半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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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陈佳容不在。他两腿酸软,皮带松松地系在身上,裤衩扭到一边。起初的几分钟,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就连赵玫的咳嗽,也让他别扭。他重新坐到沙发上。手碰到一支眉笔。脸上有一丝疑惑。有人推开大屋门。
“我怎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保瑞说。
“是呀,你睡得跟死人一样。”陈佳容把油条取出来。
那边,赵玫又咳嗽一声。保瑞想起来,夜里做了个梦,跟赵玫一块儿飞到天上去。只是在赵玫的脸上,长着乔琳琳的眼睛。
“这一夜你睡在哪里?”保瑞问。
“当然不会睡在这里啊。”陈佳容笑道。
保瑞还要扫地,只吃了一根油条。路过赵玫的门口,见她坐在那里,目光古怪。他又想着口袋里的眉笔。这是她的吗?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