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想,凡是自己给拉过皮条的,最好由自己帮忙,使她们一个一个获救——这也许算是最好的清算。
“到时候,还得找你。”
“只要你们都能跳出来,我不怕麻烦。”
“刘春花别死多好。你当初怎么就没帮她?”
“是啊,怎么就没帮她呢?连提都没提过。”
“说明你跟她不真好。”
“是啊,的确不真好,没有对你们好。”
“可当时我们还生气呢。”
“你们是没指望,就瞎生气。”
“我这两天一想到秦桔,心里就不好受。”
“我同样没想过,应该给她帮帮忙。”
“要是我不求,你也不会帮。介绍洗尸体,说得出口吗?”
“是说不出口,想都想不起来。”
“但我高兴,我太满足了。我高兴得大哭了两次。”
“好好干吧。”
“嗯。”
#################################
这部小说的艺术特点
结构简洁,重心突出,内在张力大。
语言泼辣,尖锐,细腻,朴实,充满生气,加上主人公那独特的性格和智慧,使感情和思想很容易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注重现实感,生活的信息量较大,让人感到厚重,亲切,真实。特别注重细节的丰富性和生动性,在纷杂万象的事态中去叙述和描写,具有相当的震撼力。不论对生活场景的描写,对世风的临摹和分析,还是对所谓的知识分子的刻画,很容易使读者产生共鸣。
可读性强,把严肃的思索尽量用小说的情趣加以体现,追求深刻,但不沉闷,追求本质,却通过有趣的现象入手,具有本质上的幽默感。
人物丰满、有特点。一部小说如果没有一些有个性的人物作支撑,那只能供人在某几天里轻薄地消遣一下。好小说都是靠不朽的人物传世的。作者一贯追求的目标就是创造有个性、有思想、有滋味的人物,让人们不易忘记。人物内心的二重矛盾,性格的复杂,心理的多侧面,甚至对复调手法的运用,使人物更加真实饱满。读者通过人物去感受与领悟时代的精神与气质。
第16章 某些成年人拉屎也靠父辈搀扶
‘
这一天,酿皮摊又歇业。中午,保瑞坐在靠近校门口的一家馆子,喝啤酒。老板免费送上两碟小菜。不久,保瑞看见乔琳琳出现在饭馆门前。他站起来,邀请她坐过来。
“酿皮摊歇业?”她问。
“是啊。”他心里一愣。对方竟然把他了解得这般清楚。他原以为在这所学院,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情。
“他出差了,我一个人懒得做饭。”她解释说,“这星期我一直在外面吃,食堂的饭菜我吃不惯。”
他两次看见她钻进这家馆子。他今天就是在这里等她。如果她不进这家馆子,他也可以看见她从门前走过。刚才,她站在门口,目光一亮。但愿这是因为遇见了我的惊喜。他认为,她一直在跟他演戏。说不定她也是为了遇见我,才一次次往这几家饭馆里钻。她的肉体,而不是精神,总有寂寞的时候。
他多次跟踪这个女人。这段日子,没有别的男人跟她来往密切。她的情绪与绘画,都处在低潮。通过向别人讨教,得知她的画风正挣扎于形式的泥潭,或者说,新的充满活力的东西正试图走进画面。他找来她近期发表的有关艺术的文章,进行研究。尽管对许多词汇一知半解,却认为窥视到她目前的主要问题。
他仍然找不到机会,跟她接近。一天,在教研室,她说了一句很粗俗的俚语。在场的人,只有他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哦,怎么会有如此大胆和放荡的女人呢?面对几个面面相觑的教师,他琢磨,她的老家距离侯家堡不会太远。说不定,她正是在给他暗示什么。事后,每当想起她的样子,他就无法平静,就会为她感动。他完全忘记了张亚楠,一味沉迷于对她的想象。
他还是找不到机会。在教室,他装出更加无所谓的样子。休息时,他会跟几个长相不俗的女生高声交谈。他对她们的风格大加赞赏。乔琳琳一定认为,他对这几个活人的脸蛋更感兴趣。
某一天,他来到她的身后,观赏她的画面。他的嘴里,发出笑声。她扭过头来。他走开了。她气得脸都白了。
#
一天,他终于要对她干一件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了。他炮制了一封读者信。他顺着她文章里的思路,对她的画风进行了最全面的攻击,他对她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了一番剖析。他认为,她正在不自觉中封闭自己,就如许多艺术家还在一味坚信小感觉。
他对她以往的模特予以嘲讽,说他们不算真正的人,没有思想,没有奋斗情怀。对她优裕的生活,也进行了否定。他强调苦难经历,而不是肉体舒乐,对艺术家灵魂的特殊意义。
他还忘不了对她丈夫的地位表示轻视。整个文章,只有这一部分最说出了心里话。好几天,他都没能从愤懑中走出来。他有一千条道理,否定她的婚姻、生活及艺术。
他还忍不住骂人了。他早就知道,骂人是苍白的,骂人连侯家堡的古老思辨都不及,可还是骂了人。他说张亚楠是猪。张亚楠整天拿着提字的毛笔,实在象一另类滑稽演员的登场。
几天后,他再次看到她,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没有走进教研室,而是从门口溜掉了。太好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但愿她再也不要抬起头来。这是他进城以来干的最有意义的事。他没有发现,每当想到她的气质与美貌,他就不能平静。
出乎意料,当她再次坐到教室里,情绪很正常,目光还含着一点嘲讽。这使他不安。她始终没有干出让他难堪的事。
“她还没有怀疑到我头上,”他想,“她似乎默认了我的观点——我希望她是有出息的艺术家,能虚心接受我的观点,以使自己的画风……不,不是什么画风,而是最终能让我这个活人走进她的视野,虽然我也同样是没有思想的躯壳。”
他觉得,只要自己把金钱视为最有力量的东西,面对历史也就只能显得苍白。但人性的弱点在于,我们都想过好日子。
#
“我请你喝杯啤酒?”他说。
“啤酒胀胃。”她摇摇头。
伙计过来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跟昨天一样。伙计很快就端来一碗精致的鸡丝拉面。“你不能老喝啤酒,”她说,“小心肚子鼓起来,人家就不喜欢请你当模特了。”
“我跟人合股开了一家饭馆。当模特,不过是出于我对艺术的挚爱。”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你也许会奇怪,在如今这种物欲横流的氛围里,居然还有象我这样热衷艺术的人。”
“可你还在扫马路。”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想得到一间住房。”他解释说,“我在城里没有安身之处,这不是你们这些依靠父母亲活着的人能理解的。如今,某些成年人连拉屎撒尿都得靠父辈搀扶。”
如果不是为了认识张亚楠,他会立刻走开。如此俗气,眼里只有表面的身份,短命的身份……怪不得,什么也画不出来了。
“我使你不快活了。”她歉意地说。想象中,他确实应该有某种身份。这样,她跟他的幽会才更具价值。不,一个野汉,毫无身份,被我欣赏,那才是更好的讽刺。
“我要是这么容易生气,早就诀别这个世界了。十九世纪一些艺术大师的遭遇,比我更悲惨。”他盯着她,“林光经常借给我一些书,他说这些书对提高我的素养有帮助。我辜负了他的好意,我把时间都用来扫垃圾了……我在阅读另一种书籍,进行另一种创作,它对百姓更有价值。今天的艺术家与清洁工的不同,很大程度上在于艺术家创造垃圾,清洁工清理垃圾。”
在这个校园,少一个乔琳琳对大家没什么,少一个侯保瑞就不好了。可让教师们举手表决,却都会投她的票,会对她的艺术表示欣赏。这是一个刻意虚伪的年代。他跟张亚楠的感受,竟然一样。张亚楠在她面前只能是弱者吗?张亚楠一跟她离婚,她就得滚到集体宿舍。女人的漂亮,看来永远是一件好商品啊。
哦,艺术凭什么也欺负我呢?她们的艺术一方面想继续保持清高,一方面又如衰老的妓女,拼命张大两腿,还是得不到金钱这个野汉的欢心。这个野汉究竟喜欢谁呢?还不是金钱,金钱就是喜欢跟金钱抱团儿。团儿越大,才越有力量。这就是今天的奥秘。你不应该当老妓女,你天生跟金钱是对立的。你不应该拥抱金钱,而是要踢它,打它。这样,老色鬼才会对你尊敬一点。
在保瑞看来,一个家伙穷得连屎都拉不下来,还不动摇,才是搞艺术的料。曹雪芹就这么写小说。只可惜,眼前这么有天资的女人,都情愿把自己卖给驼背老人。曹雪芹要是活在今天,就是最大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