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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无助地站着,看着蹲在地上抱膝失声痛哭的玉徽,紧握的拳头几乎从每一个指节处都发出了“咯吱”的挤压声。
他伸手想去把玉徽扶起来,却被玉徽头也不抬地一手推开。
“不要碰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胤禛被推开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反应如此强烈的玉徽,只觉得玉徽此时每一声压抑的抽泣,都象是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上重重地划出的一刀。两股热热的液体涌进了他的眼眶。
玉徽蹲在地上自己哭着,心如刀绞。明明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是已经被写定的历史;也曾经用想象中兰慧和胤禛相亲相爱的场景来磨练自己的意志,想要在事实来临的那一刻能够勇敢地面对;也曾经不停地告诉自己,对于这位未来的帝王来说,三宫六院如同一日三餐;也曾经努力用兰慧给她留下的美好印象来宽慰自己,胤禛能得此一贤内助,是他的福分……
然而事到临头,所有的心理准备都崩然粉碎。从他口中得到证实的这个事实,如同一座黑压压的大山,压得她神魂无力……
“玉徽……”胤禛哽咽着轻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再次伸手想去牵起她的手。
玉徽翻转手腕,一把抓住胤禛伸到她面前的手,却仍不敢抬头看他。
“抱抱我……”她低声哭泣着说。
胤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紧地把玉徽抱在了怀里,用下巴死死地顶着玉徽的头顶,彷佛要把她揉进刚才那心上的伤处一般。他的手不停地抚着玉徽的脊背和头发,轻声低唤着她的名字。
玉徽的眼泪再次疯狂地倾泻出来,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哀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胤禛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抱住她,陪着她默默地落泪。
“不行,你,你该回,回了……如果,如果让皇上发现你来见我,他定会龙颜大怒的……”玉徽哭了一会儿,突然使劲推开胤禛,哽咽着对他说。
“我不要回去,我要陪你在这儿……”
玉徽用衣袖擦了擦仍然止不住的泪水,也给胤禛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抽泣着劝他:“别孩子气了,我们即使今日抱在一起死在这里,被皇上知道后,也总有办法把我们分开。我们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想以后长久地在一起,就按照我的法子行事吧……”
“你的法子!你的法子?你到底要怎么做?我听说皇阿玛曾经想收你作养女,现在又要把你指婚给张家,这是天子的决定,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到底能有什么办法抽身之外?!”胤禛又急又恼,低吼道。
“事到如今,我只能把实情和计划都讲给你听。无论你现在能否理解,能否接受,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们日后在一起,你就得必须相信我,而且不能向任何人透漏半个字!”玉徽心疼胤禛的焦急,一下狠心,决定告诉他事实真相!
“你说!”胤禛急切地看向玉徽已经哭肿的双眼。
“你可能会不相信,你眼前的这个梁玉徽,并不是真正的梁玉徽……”
“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胤禛迷惑地看着玉徽,可发现她仍泪光闪烁的双眼内透出了一份不容置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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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徽在三岁的时候突然丧失了心智,从此痴痴傻傻,这七年来,唯一成长的只有她的这个躯壳,她的心智直到现在都不知在哪里。而她会在十岁那年突然清醒过来,而且如同一个正常的十岁女孩,只是因为我来了,我进入了她的躯壳……”
胤禛满脸的疑惑,紧紧地抓住她的双臂看着她。
“我,本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我本来生活在三百年多后的那个时代。藉由未知的力量,我的魂魄已经多次来到了这个朝代,而且总是会回到你的身边。我不是鬼,我在那个时代并没有死去,可我的生魂却在这里……你能明白么?……”
她看着他满眼的茫然与不信,突然发现他紧抓在她双臂上的手渐渐地松开了……
“呵呵,”她苦笑,“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可能指望你能一下子明白呢?你不要把我当成鬼怪或妖孽就好了……我不是,真的不是……”
胤禛望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举几个例子,如果我是真正的梁玉徽,那么这些事情是我绝然不应该知道的。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那个宫女子琰么?就是那个在你四岁时为了救你被淹死在御花园里的那个荷塘里的小宫女。她曾经教过你一首童谣,‘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之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有一日你带我到京郊的皇家马苑学骑马,路上情不自禁地哼起了这首歌,我笑你,你问我为什么笑,我只是摇头未答,不是么?如果我是真正的梁玉徽,怎么可能知道是子琰教了你这首歌谣?因为子琰是我,当时的情况跟现在的梁玉徽类似……还有,在你的住所里珍藏着一条雪狐皮的围领,是你在九岁时跟你皇阿玛北上塞外秋狝时收养的一只小狐狸的皮做成的。那只小狐狸从来不食生肉,只食瓜果蔬菜,而且异常通人性,那时的你觉得能跟它交流,把它当作你的伙伴之一,和大雪儿一起养在你的帐中。小狐狸曾经解救过你和另外两位阿哥于狼群之中。但是有一天一位蒙古王公的爱妾突然死在了你二哥,也就是太子殿下的营地附近。大家怀疑是那只小狐狸咬死了那个女人,皇上还叫你抱着小狐狸到了议事大帐中质问。后来小狐狸在皇上面前咬死了一个宫女,自己也一头撞死在了皇上面前……如果我是真正的梁玉徽,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那只小狐狸也是我,我那次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一只狐狸的身体里……”
胤禛大骇,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用颤抖的声音问她:“你,你是小狐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飞速用目光打量了一遍此时也站了起来的玉徽,骇然道:“你不是妖怪,为什么还要咬死那个宫女?!色勒莫王公的那个爱妾是不是你咬死的?!?”
玉徽黯然:“是我用小狐狸的身体咬死的……可是……”还未说完,她注意到胤禛的手已经缓缓向侧面的腰间摸去。她惨笑,她知道他每次出宫,腰侧都藏着一把小腰刀,那是康熙赏赐给他的十一岁生日的礼物。
胤禛看着玉徽带着怆然却异常平静的表情,直直地看向他伸向腰侧的右手,不禁停下了动作。眼前的梁玉徽,除了脸上呈现出的那种绝决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外,与他两年前初见的那个梁玉徽并无差别,那个曾分享了他的气恼与快乐,曾分享了他的忧伤与幸福,曾时时给他鼓励,时时给他出鬼主意,时时用微笑的面孔化解他一切烦闷的女孩……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如果她想加害于他的话,早在是子琰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何苦等到现在?如果她对他心怀不轨的话,早在是小狐狸的时候也可以趁他不备而咬死,何苦冲向狼群去救他?如果她对他有恶意的话,更可以利用梁玉徽与他的亲近而置他于死地,何苦现在把一切事实都摆在他的面前?
“你,你到底为何要,要咬死她们?……”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她一遍。
玉徽再惨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更何况那些是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外星狼呢?
她这样告诉他事实对么?他还能成为一个正常的清朝皇子,最后继承大统成为雍正皇帝么?他还能以一颗对这个时代来说“正常的”心来对待这个世界么?他不会成为“蒲松龄第二”吧?……
为了能和他呆在一起,她贸然抛出了这些对他来说不啻于鬼怪神话的事实(讽刺啊,是事实……),还妄想能得到他的理解,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即便是对他,即便是对她……他已经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对待眼前这个让他无法确认了的梁玉徽了吧……或许,这一步,已经走上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绝路……
“那时的那两个女人,是被同一个跟我一样穿越过来的灵魂所附身的傀偶,欲加害于当今皇上和太子。可是皇上和太子两人命本不该如此,所以当我发现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