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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徽苦笑,也轻声道:“我只知道四阿哥胤?在三十年就要迎娶乌喇那拉氏为妻了……”
邬祠稔瞪大了眼睛看着玉徽,不可置信地问她:“怎么,你对那个皇四子……”
玉徽别过头去,忿忿地低声道:“我是未来三百年后坚定的四爷党之一,你以为我有机会穿越过来会干什么?”
邬祠稔愣愣地看着玉徽,突然暴笑了出来,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擦泪还一边念叨着“我女儿的身体竟然被一个花痴占去了”什么的。
朱宝珊看这父女两个嘀嘀咕咕了半天,也走过来,问他们在说什么。玉徽连忙摆手,表示没说什么。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颇有些一身傲骨意味的“弟弟”邬思道,不禁有些好奇这一双父母准备要带他去哪里。
“你们打算去哪里?弟弟可在念书?”
“我们大概会先回浙江去,不过你父亲和我有意游遍大江南北。思道一直都是由你父亲亲自教导的,这个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耽误了他的前程。”
他的前程?玉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邬思道,这个在九王夺嫡中在幕后为胤?出谋划策的诸葛孔明式的人物。
“我迟早还会再见到他的吧……”玉徽看着他自言自语。
“玉徽,这院子里,可以信任小翠,她是自己人。”朱宝珊爱怜地抚着玉徽的头,轻声交待,“别胡思乱想,别委屈了自己……”
然后,这如凭空冒出来的一家三口也如凭空消失一般,在这个漆黑的夜里走向了未知的方向。一脸错愕的玉徽进了小院,朝东厢小翠住的那间房看了看,转而无言地望向头顶的夜空。
康熙三十年。那得再过一年半才能来临啊。难道她真得在这里无聊地打发这一段悠长的时间么?
第二天起来,玉徽发现这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昨天晚上曾离开过这里,不禁微笑着看向正在择菜的小翠:她负责这些人的伙食,估计是昨晚在饭菜里做了手脚。
小翠觉得玉徽在看她,抬起头来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热出的汗,也腼腆地冲玉徽笑了笑。这无声的微笑,竟然给了玉徽一丝等待下去的巨大信心。
古人云:“冬读经书夏读史,秋读百家春读诗。”玉徽发现在书香的陪伴下,时间过得竟然也飞快。由于她并没有再闹出什么事端,甚至一副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样子,侍卫们也不再象刚开始那会儿那样把她看得牢牢的了,甚至允许她在仅有蕙云或小翠的陪伴的情况下在周边走走。可是玉徽明白,每次所谓的两人行,身后都还跟着一个躲躲藏藏的影子。说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其实还是对她实行的监视。这期间,玉徽教蕙云和小翠识字,竟然发现小翠是个天分极高的女孩。而且她还和小翠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只有她们之间才明白的肢体语言交流方式,常常是她们两个手舞足蹈地聊天,旁人看得一头雾水。
刚开始的时候,宫里还隔三差五地派人来看望她,送些宫外不常见的美食来。可是渐渐地,人来的次数是越来越稀少了,从原来的每隔十天半月,减到了常常三十多天才会有人来问安,不过必要的物资,比如换季的衣物、水粉、食物等还是每十天便有人从宫中送来。其实玉徽倒是落个轻闲,因为每次来人还得拿出本来就不多的银两打赏,与其那样,她宁愿把银两打赏给身边的人。
现在她唯一挂念的就是胤?。无端地失去了一个朋友,不知他的心里作何感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他她被送出宫软禁的消息。而此时的他,在那座被红墙金瓦围得严严实实的宫殿里,又在做什么呢?
当时间悠长的都快被玉徽遗忘的时候,李德全带着一套华丽的宫装突然亲自从宫中来到了这个小院,还带来了一条对于玉徽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雷的消息:康熙为四阿哥胤?和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喇那拉氏指婚,择吉日完婚,准梁玉徽入宫观礼。
听罢这个口谕,玉徽呆愣了半晌:枉她时常忧心他和兰慧该如何按照历史记载成婚,原来自有天定!他是他皇阿玛身边的孝子,现在是,将来也是,自不会做出有违他皇阿玛旨意的事情;她是他命中注定的皇后,即使出现一百个梁玉徽,闹到这份田地,也不会动摇她的历史地位。原来这穿越不过是一场正剧中的插曲,无论插在哪段情节中,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点缀,影响不了主旋律……也好,也好……
有点想放弃……无论如何努力,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该来的,来了也没用……他还会记得她那日在灵堂中的话吗……为了他而来,原本就是一厢情愿……
“玉徽姑娘,您看这妆扮如何?”蕙云的问话打断了玉徽的沉思。玉徽回过神来朝镜子里看去——
峨眉淡扫,双星流盼,双颊飞红,朱唇樱润,冰肌玉肤,云鬓轻垂,表情恬淡……从来没有留意过,在这一年半间,梁玉徽的童子之容已经悄悄地开始蜕变成了少女之貌……
“谢谢蕙云姐姐的照顾。”玉徽对着镜子冲蕙云淡淡地笑了一下。
蕙云一时猜不透她话中的含义,只是怔怔地看着镜中玉徽那美丽的容颜。突然,她彷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她轻轻地俯下身子,在玉徽的耳边低语道:“姑娘不要忘了,梅花香自苦寒来。老天爷若是给了劫后余生,自会以正果偿之。今儿说不定就是您的出头之日,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讨个彩,皇上说不定就准你回家了。”
出头?枪打出头鸟。可她偏偏成了爱上了猎人的儿子的那只痴鸟!
“家?何处为家啊……”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回到哪里,心还不是紧紧地只系在那一个人身上?除非让她回到未来,死了这颗痴心。
“蕙云姐姐,这次回去前,不需要让我喝碗‘莲子羹’么?”看到蕙云脸色一凛,玉徽故意拿旧事逗她。
蕙云一下也笑了,轻点了一下玉徽的脑袋,道:“哎呀,梁姑娘还记着仇呢,那是李公公吩咐的,可跟我没有干系。”
“我知道的,”玉徽拉住蕙云的衣袖也巧笑道,“蕙云姐姐是很疼我的。你放心,今儿有机会,我会求皇上把你调回宫中,不要跟着我这不知归途何处的浑人耽误了时日。”
蕙云听玉徽这么说,眼圈立即红了。她知道梁玉徽是当今保和殿大学士的孙女,曾经是皇上跟前连那些公主都比不了的红人。她不知玉徽缘何得罪了皇上,虽然传言皇上要收这个汉臣膝下的小女孩为养女,可实际上去把她软禁了起来。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的谜,虽然在宫中已经当了七八年的差,可她还是看不透。不知从何时开始,陪她在这京郊的小庭院中看花开花落,观雨停雪霁,叹斗转星移,竟然跟她产生了一种姐妹的感情。如今她这么一说,彷佛自己仅是奉旨来照看她的无情之人,不禁有点委屈。
玉徽一看蕙云如此的神情,自知又说错了话,连忙撒娇似的摇着她的胳臂,笑道:“蕙云姐姐,您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了那些屁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对了,咱们快走吧,别让李公公等急了。”
蕙云连忙换了表情,和玉徽一道出门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
那日天黑的时候离开了这皇城,今日又是天黑的时候回到这里,玉徽真真地体会到了“私生女”这种身份的偷偷摸摸。不过如今她已释然了:原来这梁玉徽的生身母亲,观念已经被那位“亚空间”穿越过来的邬祠稔转得颇为现代了,早已给康熙戴了顶不折不扣的绿帽子。
李德全遵照康熙的旨意,把梁玉徽等人仍安排在养心殿这个作临时休息用的庭院里。虽然养心殿离四阿哥胤?所住的庭院还远,可是仍能感受到这宫中到处洋溢的喜庆之气。皇家娶亲,自是跟平民百姓家那种讨个喜庆的民俗不同,虽然不见红色双喜的窗贴,可也处处张灯结彩,处处显示着这皇家的大气。
李德全离开后,玉徽问李全儿知不知道四阿哥婚典的确切时间。李全儿出去打听了一趟,回来跟玉徽讲,今儿见未来的嫡福晋的妆奁都被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