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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掀开那三层绣着梅花的纱帘,看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璇玑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她勉强撑着身子,把玉徽那微温的手握在自己冰凉的手中,强迫自己看着她。
“我该怎么办……”
可是,她怎可能会有回应呢?
璇玑苦笑了一下,把头靠着她的身子,闭上了眼……
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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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内务府员外郎鄂尔泰被擢升为江苏布政史,康熙朝始终怀才不遇的他终于走上了出将入相的一代名臣之路。
三月末,胤?率王公大臣亲送圣祖灵柩至遵化景陵,传旨训诫允?,允?不服,又与胤?发生龃龉,四月胤?返京前命允?守陵,并命副将李如柏看守允?。仁寿皇太后自此开始绝食,皇后那拉氏和贵妃年氏日夜侍奉在永和宫中,胤?增加了每日去永和宫请安的次数,每次必是长跪,若前朝有紧急之事,就命太监把折子送入永和宫,他直接伏在地上批奏,直到皇太后用了膳食后才告退。
璇玑冷眼看着皇太后做最后的挣扎,因为她知道,她是熬不过元年的五月的。
四月中,侍读学士田文镜至祭华山回京,回来向胤?奏报了沿途所见所闻,特别是山西的灾情。胤?本来是想和他多聊聊的,可想着他和玉徽曾是那么好的旧友,便有些提防他,夸了他一番,又说因他办事认真要重赏他,便以旅途劳顿为由早早地放他回去休息了。可田文镜刚出了养心门,就被从北五所看完永?回来正往养心门走的璇玑遇了个正着。
田文镜只记得曾远远地见过这个在圣祖身边的宫女一两次,只当她现在是养心殿的一个侍女,准备与她擦肩而过,却发现她眉目含笑地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象见到了亲人一般……他顿时臊得一脸通红,还小心地摸了摸脸,生怕是沾上了什么不洁净的东西。田文镜继续走,却发现那名宫女竟然跟上了他。他停,她也停。这样来来回回几次,田文镜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猛地转过身去,对璇玑道:
“小姑娘,你干吗总跟着我?”
“咦?田大人走田大人的道儿,我走我的道儿,怎么是跟着你了?”璇玑故意逗他。
田文镜转身又走。他加快脚步,她也加快脚步。她明明是在跟着自己……忽然,他的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奇怪念头:刚才雍正说要重赏他,难道就是把她“赏”给了他?
田文镜便再次转身,羞恼地对璇玑道:“姑娘快回吧,这样的赏赐我不要,我家里已有糟糠之妻了……”
璇玑一愣,接着便爆出了不可抑止的大笑。
田文镜又羞又恼,跺着脚用手指着她一个劲地却只能说出“你”这个字来。
笑得几乎趴下的璇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向他摆了摆,道:“田,田文镜,是我啊……”
“呃?”这次轮到田文镜一愣了。
“郝谨思,是我呀……”璇玑努力忍住笑,直起腰来看向他。
田文镜石化进行中……
忽然,他快乐地大叫了一声,奔过来抱起璇玑便转起了圈儿:“靳小莜!竟然是你!好久没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说完,他又松开璇玑,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已经有糟糠之妻了啊?哈哈……”璇玑故意作弄他。
“嘿嘿……”田文镜憨直地笑了笑,道:“好歹也年纪一把了,本来不打算在这儿有什么牵挂的,可总又回不去,就干脆安安生生当个古人好了。”
璇玑笑着点了点头,忽然盯上了田文镜的胡子,便笑嘻嘻地伸手去拽。
“哎呦喂~”田文镜一声惨叫。“你拽我的胡子干吗啊?”
璇玑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下巴,然后伸手摸了摸他额上的皱纹:“呵,这还挺仿真的!”
田文镜一把拍掉了她的手,笑道:“什么仿真的,这可是地地道道自己长出来的。”
璇玑瞠目结舌。难道不是所有的穿越者都能永葆青春?怪不得老八那副沧桑的模样是那样的逼真,原来确实是真的啊!可邬祠稔那又是怎么回事?玉徽、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田文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经历颇多,为了融进这个从不曾想能经历的社会,从观念到习惯上都发生了诸多变化,可这里并没有老去。”
璇玑闷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这里也没有老去啊。”
“啊?”田文镜盯着璇玑的脸看着,问道:“敢问姑娘今年芳龄?”才问完,他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十个手指头数了三遍半……
“你,你变黑山老妖了……不,小妖……”田文镜使劲憋着笑,正儿八经地取笑璇玑。
“嘿嘿,嘿嘿……”璇玑被他逗得也乐了出来。
“哎,你……和他怎么样了?”
璇玑被田文镜这么一问,不知为何羞得从脑门一直红到脖颈,她嘟嘟囔囔地说:“就……就那样呗……”
田文镜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宫装,又四下里看周围没人,便小声怨念道:“也太不厚道了点,你为了他拼死拼活,他又给了你什么?”
璇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是我不要的。若是真成了他的后宫之一,我就也变成了那一根根绿头签中的一枝,从此就真的身不由己了。圣祖临终前并未让他守孝三年,可他坚持要这么做,打着这个幌子避着他的那些后宫们,却单独把我留在身边。他有这份心,也还算对得起我了。”
田文镜诧异地盯着璇玑那一脸的淡然,片刻,他忽然笑了出来:“高!你果然聪明,有你这样天天在他身边这么一杵,看他好意思翻谁的牌子!他翻人家的牌子,你就跟他翻脸!”
“吓!”璇玑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他如今已不是以前的阿哥、贝勒、亲王了,而是以一人治天下的君王,我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他翻脸?”
田文镜怜惜地摇了摇头,说道:“大不了,摒弃一切回去就是了!”说完,他又不安地问她:“能回去吧?”
璇玑摇了摇头,道:“我穿越了六次,前五次虽然都平安无事,可也不是次次都能回到咱们那个时代,其中有两次就去到了两个奇怪的地方,所以……”
田文镜嘀嘀咕咕道:“那,咱们还是好生珍惜着吧,在谁的身子里,都是一条命,丢了可就没了……”接着,他安慰璇玑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道:“若他辜负了你,你尽管来找我,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好歹算是你的娘家人……再说了,历史上的田文镜不就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么?实在斗不过他,咱写他的大字报,贴他的小广告,反正他在历史上也是个有骂名的皇帝,多一两条骂名也不多……哎呦,你拧我干吗呀?!”
“田文镜啊田文镜,你好好做你的事就是了,少管别人的闲事。”璇玑对他的话哭笑不得。
田文镜笑着摇头,道:“你呀,只想着帮他、护他,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想想?他现在已经坐上了皇位,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知道我那个邬祠稔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找到了那个和你相对应的穿越者。他是如今的廉亲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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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听到“嗵”的一声,抬头正看到刚告退的十三弟不知为何又走了进来,而且在刚进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平衡了身子站稳,嘴里却还嘀嘀咕咕地。胤?看着好久不曾这么孩子气的十三弟,心中一乐。
“允祥啊,兔子尾巴被点了火,又想起什么事儿了,能让你也失了稳重,这么急急忙忙的啊?”
允祥给胤?行了礼,小心翼翼地看着胤?,反倒紧闭了口。
“说,你还有什么不敢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