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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众兄弟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和胤祥交换了一个眼色,胤祥微微对他点了点头。他一下愣住了。
“四阿哥,皇上在里面等着呢,咱们快进去吧。”拉锡小声提醒道。
“哦,好。”胤?随他走进了清溪书屋。
胤?注视着胤?的背影,侧身小声对胤?说:“哼,刚才皇阿玛一定是说笑呢。等宣读了遗诏,才能确定新君。”
“哼,九哥,你方才没听清,可大伙都听清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怎么了?十四弟也是胤zhen,皇阿玛那会儿说不定是病糊涂了,才把十四说成了四……”
“九弟,你少说两句!”胤?低喝了老九一句。然后他转向胤祥,说道:“咱,咱们等遗诏吧,现在谁说什么都没用。皇阿玛定会在遗诏中有个确定的交待。”
胤祥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不一会儿,胤?从书屋里出来,和其他皇子一道跪着。众人皆有些吃惊。老九忍不住笑了出来。
“四,四弟,你这是……”三阿哥胤祉望着胤?问道,“皇阿玛说了什么?”
“皇阿玛讲了他以前擒鳌拜、平三藩的事情,然后就叫我出来和你们一道呆着。”
“是啊,咱们还得等十四弟回来呢。”胤?冷笑着嘟囔了一句。
“那,咱们要跪二十多天吗?”才十七岁的贝子二十阿哥胤?小声地问了一句。
“九哥说笑呢,你还真信啊?”胤祥笑道。
“谁说笑了?咱等着瞧!”胤?白了胤祥一眼。
“九弟,你就少说两句!”胤?使劲拽了胤?一把。
忽然,隋景从清溪书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四个抱着棉垫子的太监。他说道:“皇上给诸阿哥赐棉垫就座。”说完,便让那几个人把棉垫分发给诸位阿哥。
胤?一边放好棉垫坐下,一边说:“看,改跪为坐了。咱们可都坐稳咯等吧。”
胤祥给了他一个白眼。
胤祉问隋景:“我皇阿玛现在如何了?”
隋景笑道:“皇上刚才跟四阿哥说话说得有些累了,说是要小睡一会儿。”说完,他朝诸阿哥点了点头,便又转身进了清溪书屋。
“哼,讨好也没用了。”胤?低声嘟囔了一句。
胤?看着隋景的背影,才忽然想起他在里面并没有见着璇玑。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除了门口的几个小太监,就是他们这些皇子们,空当当的。怕刀剑气冲了皇上,所以守卫们都在外院。可这时的璇玑在哪里?他有些疑惑,却也无处可问。
天色一直灰白灰白的。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德全出来,说皇上召四阿哥进见。胤?又一次走了进去。过了大约三刻钟的时间,他又出来了,继续坐到他的棉垫子上。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他疲惫地笑了一笑,说道:“皇阿玛训诫我为君不易,并告以平治天下之要。”
“哦。”众阿哥点头。事已至此,事情大致已经清楚,这个新君应该非老四莫数了。
可胤?仍不紧不忙地小声嘀咕了句:“遗诏,遗诏才算为准。”
天渐渐暗了下去,天空中慢慢开始落雪。开始还是小雪粒,夹杂着些雹子。风刮得并不紧,却是刺骨的冷。整个澹宁居在落雪中愈发显得寂静,只有炭盆里烧炭劈劈啪啪的燃烧声,和偶尔一两只鸦雀的寒鸣。
胤?见不到璇玑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十分的不安。可如今在他心中更重的是方才皇阿玛两次召见他时对他所说的话。为君,治国,如同两把双刃剑,把国君夹在中间,哪一面做得不好,都会被割得鲜血淋漓,遗臭万年,都会愧对用血肉创下祖业的祖先们。沙场征战,杀生夺命,血肉便是最低微的,勇猛无畏的巴图鲁的精神才是最崇高的。可如今天下太平,为君治国却要以血肉为重,让子民们有血有肉,让他们血肉无失,让他们血肉丰满,让他们血肉无恙。安逸造顺民,这才是稳坐江山之道。皇阿玛又提到了“戒急用忍”这个词,可他也明确告诉他锐气不可失,勇气不可灭,人君的巴图鲁精神,放在太平盛世,就是明察、亲躬、果决、稳进……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咕噜声,一转头,发现胤祉正不好意思地向他瞧了一眼。紧接着,又一阵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咕噜声。胤?抬头,已经成片状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却因着脸已冻僵,早已感觉不到冷了。
屋子里有人出来,是李德全。胤?第三次被带进清溪书屋。这一次,他一进屋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氛围,那种在他养母孝懿皇后离世前充满了翊坤宫的氛围。胤?心中越发的忐忑,可他不敢有所表露。
他来到皇阿玛榻前跪下。这一次,皇阿玛比前两次更困难地睁开了眼。看清了是他,皇阿玛抬了抬手,有些费力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念珠”。
“是要取下来么?”李德全小声问皇上。
老爷子点了点头。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从皇上脖子上取下这串他一直戴着的念珠。
“给四阿哥……”
胤?愣了一下,接过念珠,看向皇阿玛。
“这是先皇临终前赠予朕的念珠,伴随了朕六十余年,如今朕也要成先皇了,转赠予你,好生收着吧。”老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胤?泪如雨下,哽咽着唤了声“皇阿玛”。
“你二哥、大哥性行不顺,依朕之前的处决,仍旧拘禁着吧。你要保他们衣食丰足,让他们终老其身。你二哥的第二子弘皙,朕一直把他养育在宫中,甚是喜爱,给他亲王的封爵吧。”
“是,皇阿玛,儿臣谨记了。”
“朕很累了……”
“皇阿玛,您睡会儿,再醒来就有精神了……”
“嗯,你下去吧……”
胤?退出了清溪书屋。可老爷子并没有入睡,而是让李德全喂了些水。忽然,李德全看到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真奇怪,刚才竟然看到了那丫头……”
“皇上瞧见了谁?哦,您说的是璇玑丫头么?她太累了,晕在了库房里,隋景把她送回屋休息了。要不要奴才这就派人把她叫来?”李德全怕刺激到皇上,并没有把隋景向他回报的关于璇玑的事情说出来。
老爷子笑着微睁着眼睛,彷佛是在自言自语:“不是璇玑,是那个丫头啊!还跟小时候一样的调皮,这次竟胆大包天跑到了朕的身子里,又给朕捣蛋来了……还是那么护着她的四阿哥,都不想想朕这个皇阿玛……可是,朕怎能轻易向她认输?嘿嘿……还欠着朕一声‘皇阿玛’呢……”
李德全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皇上可是想见哪位公主么?”
“嘿嘿,朕就是不说,这次要让小玉徽好生着急一番……”说着,老爷子阖起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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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酸痛,好像被人当沙袋痛打过一番似的。努力睁开眼,却是睡在侍女住的房间里。抬手,肩上一阵撕裂的痛,可也让她明白自己又回到了璇玑的身体中。她挣扎着爬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忽然,她想到了老爷子、清溪书屋、遗诏……不敢再多想,她跌跌撞撞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擦干净了脸,踉踉跄跄地出了屋子,往清溪书屋那边挪去。
虽然天已黑了,可清溪书屋的小院里灯火通明。走不动靠在廊柱上喘着气的璇玑已经能隐约看到书屋前的空地上坐着的阿哥们。似乎,胤?也在其中。
忽然,书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皇上殡天了!”
一瞬的寂静后,守卫在澹宁居外和澹宁居外院的所有的卫兵均跪伏在地上,紧接着,澹宁居里的众人和澹宁居外守候着的一些大臣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哭嚎声。璇玑只觉得脚下一软,跌坐到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爷子走了,老爷子这次真的走了……
哭嚎声中,隆科多从清溪书屋里走了出来。他一举手中的木匣,下面所有的哭声顿时全熄。他打开木匣,从匣子里拿出了一份遗诏,当众宣布雍亲王皇四子胤?继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