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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惊悸-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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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都不甘示弱地较量起目光来。彼此望着,都扑哧笑了。 
肖冬梅说:“您千万别生气啊,我逗您玩儿呢!” 
“老院长”嘟哝:“我是你可以逗着玩儿的吗?再犯这种错误,一定严惩不贷!” 
“那,怎么严惩呢?”肖冬梅又坐了起来,在被单下弓起双膝,两肘支在膝上,双手捧着下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六十年代的初中女生,确乎的,非常渴望与面前这位2001年的长者交流。但她一时又找不到一个可能是共同话题的话题。她不愿放弃此刻这种好机会,也就只有紧紧地抓住着。像小猫得着一个线团,用爪子拨来拨去,不在乎线团被挠得乱七八糟,只怕线团被人夺去了。从此地“逃”出去过以后,尤其是受了“大姐”胡雪玫的影响以后,在城市里刷过夜以后,再回到这个地处郊区的院子来,她是十二分地不情愿的。她感到非常的寂寞。觉得百无聊赖。她已经不想和自己的红卫兵战友(包括姐姐)说什么了。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回忆三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因为靠那种回忆已根本无法消除内心的寂寞。她要知道关于今天的中国的一切新鲜事儿。正如猫儿一旦吃过活蹦乱跳的鱼,对鱼骨刺就无兴趣了。 
如果现实中激动人心的事物太多太多,人就不肯再回头看过去了。对于少男少女们,这尤其是一个普遍的规律。 
肖冬梅又说:“怎么严惩呢?” 
她唯恐“老院长”觉得和她说话没意思,应付她几句起身便走。九天如一夜。好比迷信的说法三十几年前的事,似乎是她的“前世”经历了,被新的记忆一遮盖,变得古老又模糊了。而那新的记忆,自然便是她在城市里的短暂经历。她迫切希望在继续下去的谈话中,“老院长”能向她大谈今日之事。 
“老院长”脱口道:“怎么严惩?方式多了。饿你三天,看你还逃走不逃走!” 
“老院长”对于红卫兵肖冬梅的渐渐喜欢,并非由于她长的像他的什么人。不,完全不是这样的。她不像他花季年龄时期的女儿。也不像他妻子的少女时期。他渐渐地喜欢她了,仅仅因为,在“文革”后的二十余年中,他就很少再接触她这种年龄的下一代。他觉得她似乎是他生的。那有玻璃罩的医疗器,仿佛就是他孕她的子宫。而三十几年的一段历史,乃是连接着她的脐带。对于地球上的生物而言,这无疑是最漫长的怀孕期。她前后两次在玻璃罩里度过了不少个日日夜夜。在那些日日夜夜里,他曾无数次守护在玻璃罩外,关注着她呼吸的有无。连她睫毛的眨动,都在他的密切关注之下。就算她只不过是鱼缸里的一条鱼吧,倘若一旦由自己千方百计地救活,那也会对之产生感情的呀。何况她是一个花季少女! 
他的话音刚落,肖冬梅立刻大叫:“我饿!我要吃饭!” 
“好,你等着,我为你服务!”“老院长”说罢起身,心甘情愿地走了出去。 
他忘了带走那本因内容过分色情而遭禁的书。门刚一关上,肖冬梅急速地将那本书塞到自己枕下了。 
“老院长”并没给她端来一份多么像样的早餐。无非一小杯牛奶,两片饼干。 
肖冬梅噘着嘴嘟哝:“就这点儿呀?” 
“老院长”说:“你的胃还很弱,不能进行负担太重的消化。” 
“我的胃不弱!在大姐家里,我一次能吃比这多四五份的东西!”肖冬梅表示不满。 
“别跟我提你那位大姐!从今天起,你的饭量由我控制!”“老院长”的口吻严肃得不容商量。 
肖冬梅吃着喝着的时候,“老院长”就为她读一份带来的晨报。 
他读道:“朝韩双方,又进行高层会晤……” 
肖冬梅口嚼着饼干评论道:“好!” 
他抬头问:“你一点儿都不惊讶吗?” 
肖冬梅不假思索地说:“人家在为统一进行和谈,我惊讶个什么劲儿呢?” 
“老院长”愣了愣,继续读:“美国总统就朝韩高层会晤接受记者采访……” 
“有照片吗?” 
“什么照片?” 
“现在的美国总统的。” 
“有啊。” 
“让我认识认识他……” 
红卫兵肖冬梅接过报纸,端详地看了会儿,又发表一字之评道:“酷!” 
于是“老院长”又愣了…… 
在那个上午,三十几年前的初一女红卫兵,与2001年的中国科学院院士,气氛很是轻松地交谈了两个多小时。不,用“交谈”一词,未免太郑重了。事实上是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了两个多小时。不,用“闲聊”一词,也是不太准确的。因为两个得空有闲的人,倘若义气相投,那是往往越聊越热乎的。而他们聊得却并不怎么热乎。或者这么说,那一种轻松的气氛,实际上是一种松懈的情形。明明松懈而又勉强为续,轻松的下面也就有着几分滞重了。好比两个曾是邻居的,多年不见的老太婆。其中一个某日忽然成了另一个家的不速之客。亲亲热热的吧,从前又没有值得那样的感情基础。不亲热吧,又似乎对不大起曾是邻居的特殊关系。而不聊够一定长度的时间,双方内心里便会觉得是冷淡。尽管热乎是难求的,冷淡的气氛却更是双方都不愿出现的。所以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尽是些多一句不嫌多,少一句不嫌少的话。其实那情形连闲聊也算不上的,只能算闲扯。对的,他们是闲扯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心里,原本都是有着与对方交谈的渴望的。交谈的渴望所以变成了不冷不淡的闲扯,双方都是要负一定的责任的。因为他们双方都是有动机的,那动机又都未免得太“个人主义”了。在红卫兵肖冬梅这方面,渴望从对方口中听到的是关于中国今天的种种新奇之事。她的潜念里,有种尽快与今天完全“接轨”的热情在涌动,在高涨。“老院长”的话一不谈今天,她听得就没劲了。在“老院长”那方面,渴望从她口中听到的,恰恰相反,是对发生在中国的,三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政治灾难,有所反省有所忏悔的话语。怎么说她也曾是一名红卫兵啊!现在她已经明白她是在2001年了呀!那么她不是应该有所反省有所忏悔的吗?三十几年间,除了在他获得“平反”的文件中,有那么一行几句铅印的歉意性的文字,再就没任何人对他表示过歉意。更没任何人在他面前忏悔过。他听到的最多的是谴责和控诉。仿佛没谁不是受害者。仿佛那场史无前例的曾经声势浩大的政治灾难,是千千万万 
外星人直接参与了才成为灾难的。仿佛外星人们早已回到外星去了。即使他在谈到三十几年间中国发生的种种大事件时,目的也是非常之明确的,为的是启发眼前这一名三十几年前的初一女红卫兵,使她能结合着认识到她当年的错误。然而红卫兵肖冬梅口中就是一句反省的话忏悔的话都不说。看去她的样子也不是成心地偏不说。而是头脑里根本就没有该反省该忏悔那么一根弦。只有一次二人的交谈碰撞出了火花。那就是他在谈到克林顿与卡斯特罗的“世纪握手”时,红卫兵肖冬梅很是怀旧地唱起了曾在中国流行一时的古巴歌曲《美丽的哈瓦那》: 
美丽的哈瓦那, 
那里是我的家, 
明媚的阳光照进屋, 
门前开红花, 
可恨那美国强盗, 
他们侵略了它, 
杀害了我亲爱的爸爸和妈妈…… 
肖冬梅唱得挺有感情,挺动听。 
那首歌“老院长”也是熟悉的,便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唱着唱着,觉着不大对劲,晃了晃头,暗中拧了自己一下,几乎顺势漂回从前的思维,才又猛跑回2001年的现实中来。 
肖冬梅唱完,一时沉默,仿佛她是一位古巴少女,哈瓦那是她自己的家乡,而且仍被“美帝国主义”侵略着似的。 
“老院长”怕惹她思乡,赶紧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你想知道关于苏联的事儿吗?” 
肖冬梅眼神儿迷惘地摇摇头。 
“老院长”一时没其他的话可说,便不管她感兴趣不感兴趣,一味儿地自说自话:“苏联已经是历史了。再谈它得说前苏联了。它解体了!” 
他想,要是她真思乡起来,哭着闹着立刻要回家,并且使她的三名红卫兵战友也都哭着闹着要回家,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不是就又被破坏了吗? 
肖冬梅问:“解体怎么回事儿?” 
纯粹是出于礼貌的一问。 
“解体就是由一国变成几国了呀。” 
“那不就是分裂了吗?” 
“解体和分裂不同。解体是和平方式的。” 
“好。” 
“好?” 
“和平方式的还不好吗?” 
“它解体后的俄罗斯总统现在是普京……” 
“……” 
“普京之前是叶利钦……” 
“……” 
“前苏联的最后一届领导人是戈尔巴乔夫。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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