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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三声炮响,主将杀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理财师,走上讲台,开始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他要让客户明白把钱存在银行是多么的不划算,那是腐朽没落愚蠢至极的保守主义。现代社会,只有土老冒儿才会把钱交给敲骨吸髓的黑心银行。我们必须打破封建思想的牢笼与传统观念的束缚,移风易俗,锐意进取,做“新新人类”;中国股市呢,又是那么的危机四伏,暗流潮涌,黑幕重重的,除了泡沫就是骗局。投资股市的人,其实潜意识里都是有自杀倾向的轻微精神病人。从政治的高度上讲,这是投机倒把的机会主义行为,是资产阶级野心家,我们必须坚决抵制;所以呢,说了这么多,唯有理财保险才是有品位的成功人士应该去投资的,买得越多,智商越高。这是身价的体现,一旦您驾鹤西游,撒手人寰,本公司的身故赔偿金可以让您的财产马上翻倍。另外,据不可靠消息,国家可能要征收遗产税了。我要偷偷地告诉您——按照国际惯例,保险金是不必缴纳遗产税的哦!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除了这些好处,保险还发挥其他的社会作用。比如说,公安机关虽然有权力调查甚至冻结您的银行账户,但他们却无权查看您的保险金数额,这一点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有些话我不便说得太直白,各位都是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所以呢,理财保险实乃在座的各位老板偷税漏税造福子孙后代之首选投资。本公司的实力与信誉,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是全民所有制的国企,像您这么爱国的人难道还信不过国企吗?您死之后,我们肯定会赔给您钱的,说到做到!而且还会让您赚得盆满钵溢——更准确的说是您的子孙后代。何去何从,我等不必多言,历史会证明一切的,各位好自为之。说完,理财师颔首而退,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后一步,很简单的。公司已经为业务员做了该做的了,也算仁至义尽。剩下的?自己去让客户签单吧。现在呢,客户就坐在你对面,刚刚受了保险理念的狂轰滥炸,他的智商已经降到了50以下,失去了最起码的理性思考与逻辑运算能力。从法律的意义上讲,他已经不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了。这只迷途羔羊,正晕忽忽的大眼瞪小眼的瞅着你呢。机会难得,还客气什么?!马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趁热打铁,让客户作出明智的选择。
红手印儿一按,尊姓大名一签——好了,大功告成,送客!
马可那次就是在联谊会上签下了15万的大单,腰包一下子鼓了。
“很不错的促销形式。”,马可是这么认为的,既让客户作了不错的投资,也支援了马可的经济发展。不过这次马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客户。
郝总布置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后就已经很晚了,所以就没时间再到隔壁开二次晨会了。
“每天六访,实现梦想!耶!”,大家喊完口号,晨会圆满结束。
4 喝咖啡的QQ车
各位经理大人一哄而散,各忙各的了。杜辉也扛起他的包,继续去找那个客户死缠烂打,交流感情。他扬言,说什么也把那老东西拉过来,就算绑票也要让他参加客户联谊会。
“可子,小范怎么没来?”,吴彦问马可。
小范是马可的手下,半年前马可第一次增员时招收的。马可还招过一个姓张的,结果那小子人品有问题,干了四个月就犯了事,后来被公司辞退了。也招过一些其他的,可都是做了不久就受不了,很快就向马可告辞。虽然理由各式各样,花样迭出,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马经理,我会想你的,再见!”。马可也不多劝,你们爱想谁想谁吧,随他们去了。
“那个小子自由散漫惯了,懒得管他了。放心吧,那家伙很聪明,挺能干的,这个月才20天就上了两个单了。说实话,这小子脾气很像我的。”。
公司管理很宽松,晨会并不要求都要到,不来不罚钱。如果满勤的话,每个月倒是还有50元的额外奖励。比起那些考勤气氛紧张得像是按着秒表计时的百米赛跑似的企业,保险公司的节奏就是烂泥地里的老牛拉破车。
“昨天晚上你们还真去听那音乐会了?怎么样?”,吴彦瞅瞅哈欠连天的马可。
前些天报纸上说什么“2006国际钢琴大师‘帆船之都·;音乐之岛·;影视之城‘巡演年”的首场演出将在青岛大学音乐厅举行。马可虽然狂骂是哪个唐僧把名字起的这么啰嗦,但还是两眼发光地带着苏梅去听了。这家伙对什么都感兴趣。
“当然去了,还可以吧。是个美国的钢琴家,叫什么诺埃尔·;班克曼,长得胡子拉碴的,还不如我帅。那小子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钢琴独奏。先弹了个什么《国家公园》,然后拉威尔,李斯特,德彪西的名曲都弹了一通,最搞笑的是还来了个《黄河颂》,呵呵,很棒的!咦?你那车子修好了?”
“别提了,我操他妈的!”
提起她那辆QQ车的遭遇,吴彦很少有的爆了一句粗口。一直在安静地听他俩说话的苏梅也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修车的人有多黑!比他妈的医院还黑!你的车出一点儿小毛病,把车开到他们那里,行了,你就等着挨宰吧。一不留神儿,他们就偷偷的把你的正品零件,像什么空气滤芯啦,离合器啦,给偷换成杂牌货,以次充好。还有就是偷工减料,或者只换不修,直接能把人气死!闲着没事还往你机油里边放蜜糖!”
“蜜糖?你的QQ车还蛮会享受的嘛!它喝不喝咖啡呀?”,马可总是没边儿地调侃。
“什么呀!那帮缺德鬼,是想让我的发动机烧缸!然后他们就等着我再回去找他们给修,当冤大头。”
吴彦咬牙切齿地骂着,看来她是吃过苦头了。
“那这次呢?你不是说感觉车子无力,跑不动了吗?他们又给车子吃‘盖天力锌钙片’了,还是喝‘牦牛骨髓壮骨粉’了?”,马可有点好奇。
“他妈的!幸亏我找了个熟人给看了看,不知道是哪个遭雷劈的,把我的发动机空气格给塞了团儿报纸。这要是开到他们那里,他们肯定让我换发动机了!我都怀疑我这辆破车,除了外边的壳子还是原装的,其他的是不是都已经被调包了。”
“你好歹也是脚踩四个轮胎的有车一族嘛,比我们强多了。”
“可子,你就别挖苦我了。哪天伊拉克那边要是再打起来,我就连汽油都烧不起了。”
吴彦正恨恨地发泄着,旁边走过来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这个女人可是部里的风云人物。马可一见她过来了,就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材料。马可懒得和她说话,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基本上可以和“淋病梅毒”划等号了。
“哎呦,吴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她一屁股坐在苏梅身边,把苏梅弄得有些窘迫。
“没什么,车子坏了。修车的人——真他妈的不要脸,厚脸皮!烦着呢!”,吴彦没好气儿地说。
马可忍不住笑了,估计吴彦是指桑骂槐吧。
“哎呦,火气大可伤身子呀,别和那帮下三烂一般见识,那群臭修车的,没一个好东西的。哎呦,吴姐呀,你帮我在这附近找个房子吧,也不知道这里的房租贵不贵呢。哎呦,我可不想早上挤公交车了!哎呦,吴姐你是不知道呀,现在那些臭男人,都是些‘咸猪手’,在公交车上都手脚不老实呢。我都不敢坐公交车了,你看你吴姐,自己有车,多方便呀。哎呦,我都羡慕死你了哦,有车的话,搬家也方便不是?我真羡慕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