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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岳掌门伸手阻拦,拿出一枚药丸,“这小丫头施毒手段防不胜防,小心为上。你先喂她吃了这个,待她意识不清,我俩也好动手,免得她暗下毒手。”
王门主点头称是,接过药丸,缓步上前,正要喂云无邪吞下,忽觉后心一阵刺骨浸凉,他回头,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挣扎着说出一个字:“你——”
明晃晃的刀刃入鞘,与岳掌门的冷笑交相辉映。
一声闷响,云无邪闭上眼睛,心中无声叹息。
“什么叫口是心非,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闻言,正在得意的岳掌门心下一惊,转过身去,见华天凌从半敞开的房门出现,已不知看了多久好戏。
华天凌的口气闲闲,甚至带着些无关紧要的轻松,“岳掌门,劳你大驾上门,不知有何贵干?”
岳掌门迎面跨前一步,先声夺人,语气不善:“华盟主,你明知云无邪的身份,还故意将她私藏,是何用意?”
华天凌微微一笑,“岳掌门不也知晓云无邪的身份?却还要暗中将她劫走——只可怜了王门主,莫名横尸我宁俞堂,真是伤脑筋哪……”视线扫过横躺在地之人,口气颇有为难,“若天乙门追究起来,岳掌门,你说我该如何解释呢?”
第20节:第五章 拘魂左使(2)
岳掌门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了笑,语气还算镇定,“华盟主,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便是。”
“岳掌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华天凌别有深意地盯着他,没有忽视他那一只背在身后的手。
“我倒不懂了,不如——”岳掌门向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示意华天凌附耳过来。待华天凌俯身之际,他眼中凶光一闪,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举刀砍向华天凌的脖颈。
华天凌抬手,二指夹住那寒光渗人的刀刃,还是笑着,“王门主的下场,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哪。”
岳掌门恼怒交加,使力抽出刀来,又向华天凌砍去。
华天凌轻轻一闪,扭身出了门外,岳掌门紧追不舍,二人在外纠缠,对打起来。
房外依稀传来其他的声响,似是有人重重过来。云无邪挣扎着起身,想要看清外间状况,奈何突然被人按住了身子,又掩上了嘴巴。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要狠狠咬下去——
“是我!”
低低的语调,却不妨碍她辨认来者是谁。及时收口,才没在那本已瘦骨嶙峋的手上继续雪上加霜。
掩在嘴上的手慢慢移开来,随后,是身子被轻轻挪动,转移到一个空荡宽阔的怀抱。她的心,跳得厉害,勉强平稳了呼吸,悄声问那个行事小心的人:“你怎么来了?”
翟向善抱着她悄悄退到后窗旁,探头向外张望,见火光一现,他即刻旋身紧贴着墙,低头望云无邪,“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各大派连夜追到宁俞堂,来势汹汹,来者不善。怕是针对你而来。”
——那是自然。她只要看先前那两人争得你死我亡的阵势,也知自己身价不菲。
“事不宜迟,我得带你走。”翟向善又说,再向外望了望。
心,又是一颤。云无邪愣愣地看着翟向善的侧面,半明半暗之中,他瘦削的脸庞有着一种几近固执的认真。
久久隐匿胸中的某种不知名的情愫似雨后春笋一般,偷偷破土发了芽。
她的脸,缓缓贴近他的胸膛,衣裳下的身骨依旧硬硬的,却不妨碍那颗心在她耳边怦然作响。
“怕是迟早有一天,我会害死你的。”她闭上眼,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听不清她呢喃的话语,翟向善转过头来,却见她如猫儿一般温顺地倚靠自己,他愣了愣,刚想说什么,外面的人声又大了几分。
他忙噤声,将云无邪再抱紧了些,跳上椅子,从窗口向外跃下,隐于回廊之后。
见一队人走过去,他起身,趁无人之时匆匆走到墙角,拐过弯去,挪开一处活动的石板,猛地一抽——
一条不知何时掩埋于此的粗绳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直蔓延到墙头那方。
云无邪有些惊奇地望着那条凭空出现的绳索,“你什么时候做的?”
“狡兔三窟,做人毕竟还是要懂得自保。”翟向善简单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拉了拉绳子,低头看云无邪,犹豫片刻,还是将绳子套在她身上,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紧贴的身躯相触,周身有一股奇异的感受,贯穿到四肢百骸。云无邪抬眼,恰好望进翟向善的双眸——可是她错看?否则,那一向温善的眼瞳中,竟有一簇火苗在奇异地燃烧?
“抱紧我,我带你上去。”翟向善对发呆的她开口。
她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张开双臂,有些费力地环住他。
真是瘦啊,定是平日间不懂得照顾自己,若是他身边多一个人——
想到此,脸颊的红晕更浓,羞怯地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胸膛。
身子蓦然一震,撞在他身上,未好的伤处有些疼,她强忍着,从他臂弯处望去,见周遭景物移动很快,不免有些昏眩起来,赶忙闭上了眼睛。
待再张开眼,他们已是停在丈余高的墙头。
翟向善手一抖,但见那绳索飞起来,不消片刻,稳稳当当停在他手中,绕成数十圈。他抱着云无邪蹲下身来,冲她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
下方的庭院,手持火把的数人又跑过去。
待平静下来,翟向善立起来,将手握着的绳子甩向对面的大树,盘缠上去之后,他试着拽扯,又问云无邪:“好些了吗?”
云无邪摇头,有些感动于他的体贴入微。
“前山拥集了众人,我们从后山走。”翟向善顿了顿,拥紧云无邪的腰身,“只是多有颠簸,怕你——”
“不妨事的。”云无邪望远处那头的火光隐隐,正是宁俞堂正门所在之地,“死了几次了,还怕这不成?倒是你,惹了这等是非,不怕将来那些人找你麻烦?”
“我?”翟向善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们也不屑与我这山野匹夫计较吧?”
“但愿如此。”云无邪附和,眉眼也笑起来,“看你造化了。”
翟向善扯了衣袍袖子,做了环扣挂在绳子上,搂着云无邪一路滑下,落地后,他先探出身去,确定无人之后,才解开云无邪身上的绳索。
第21节:第五章 拘魂左使(3)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远处偶尔传来了嘈杂,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云无邪靠着翟向善,若有所思,“只是苦了那华天凌,面对诸多门派,他恐难以解释。”
翟向善的表情有些模糊,“他既不惊不惧,自是想好了完全对策。再说了,谁知他收留你,究竟是——”
突然没了下文,他咳了咳,“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当然知道他未出口的下文是什么,却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笑,“原来你并不若我想象的那般傻哩。”翟向善也不语,只是默默转过身,将她托于背上,开始前行。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鹞鹰的短促急叫。
云无邪下意识地抬头向天空张望,可惜,什么也看不清楚。
“说起来,这鹰倒与我有缘。几次三番,都能听见它的叫声。”她调侃地开口,拍拍翟向善的肩,“你说,它这次叫得这么急,是暗示什么呢?”
“别胡说!”本在沉默的翟向善突然开口,音量提高了不少,倒令她有些惊奇。
她将脸靠在他的后背,在行走起伏之间,面颊不时撞在他的脊梁上,有些疼,但却真实,提醒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陪伴她的,毕竟还有一个翟向善。
好一会儿,没了她的声音。
“云姑娘?”她一时安静下来,他倒是担心她在这更深露重中睡去受凉,连忙唤她。
毫无预兆的,两只手,突然伸过来,捧着他左右脸颊。脖颈间传来凉意,而后,是一股濡湿,慢慢浸染了下去。
他怔住,不自觉停下脚步,想要回头看去。
“别!”奈何那两只手,将他的脸按得死紧,不容他回头,执意拒绝。
僵持了一会儿,他放弃,复又起步,默默前行。
伴着他的脚步,背后传来低低的呢喃:“翟向善,我本是在刀刃上过日子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屈从命运,学我亲族那般隐藏于世,这辈子,或许相安无事。只是,我不甘心,灭我族者逍遥自在,为何我们却要学鼠辈一般东躲西藏?我不服,真的不服。其实自己也知道,选了这条路,便是不归,可我不后悔。即便是被杀了,好歹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我是云无邪,是云家的后人……”
翟向善望着前方,脚下的深浅不一提醒着山路并不好走,“不怪你的。”
云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