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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越来越远,光亮的辐射愈发消退下去,黑暗则悄无声息地浓重起来,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黑乎乎的身影被更为黑暗的黑暗吞噬了。
慈也不晓得无言无语地呆望了多久,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不见天日的月光,路灯的线状,疲于奔命的车灯等等,甚至密不透风的夜幕也是如此,一点,一点,再一点地失去了其原有的模样,极夸张地被模糊,被放大。慈闭上眼睛,稍倾再睁开,但无济于事,反而更为模糊更为夸张。他退后了点身子,才看明白是下雨了。是沾在窗户玻璃上的雨滴从现实领域里滑落,拖去现实景物该有的现实性。这天晚上的慈感觉到胸口异常压抑,早早来到酒吧,打开最低限度的灯光,躲在最里边落地玻璃窗边的位置里,独个呷着酒。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却仍是模糊的视野。雨水在不经意间蚕食到他的眼睛里。
春季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往往清早刚睁开眼时窗帘布上已经透进新鲜的光亮,耳畔闻见热闹的鸟鸣。再睁开眼阳光已经艳丽得不行了,风扬开窗帘射进的阳光嚷着要人起床。当然慈会看到的更多是后者,因为酒吧的工作最早也要在两点左右结束。
慈有意想要早起一些,为的就是可以早一点到医院陪着玛。玛总是说不要那么早来,多点时间在家休息,慈嘴上是答应着,可是依旧是早早地来到医院,中午醒来,吃了饭简单洗过澡就到医院了。
“喜欢医院?”
“何至于。”
“那你还来得这么密,还越来越早了。平时都是吃过药之后你才来,今天我午饭没吃你就到了。”
“是你吃饭晚了吧。”
“是你早了。”
“好,是我早了。”
“嗯,这就对了。”玛嘴边展开笑容,酒窝还是那么迷人。
“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我哦,吃得比较少。”
“说来听听?”
“嗯……蔬菜的话行不行?我喜欢吃新鲜的蔬菜。”玛自己说完都在笑。
“呵……”慈有点无奈的表情,“养你很容易。”
“海鲜不能吃,其他都没什么所谓,也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因为生病的关系?”
玛点点头。
“那……”慈从口袋里取出点东西,“给你的。”
玛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
“巧克力?”玛很惊喜的样子。
“对啊。不知道这个你会不会喜欢吃,上次来这里之前去商场买水果时就看到了,经过这个牌子的专柜。觉得包装得很可爱,无端端就想到你。”
“呵……”玛低头看了盒子很久,也笑了很久。
“打开看看?”
“好。”
玛拆包装的手势一丝不苟,样子专注得让慈看着看着忘记时间在走。每拆开一点表情都有一点转变,尽管微乎其微,但是都在慈的眼里放大了很多倍,他观察的专注的程度一如玛的专注。
巧克力是贝壳形的,都各不相同,黑白巧克力呈自然的曲线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玛把盒子凑近点闻了闻。
“很香……”拿起块放进了嘴里。
玛一副满足的样子看着慈,让慈不自觉地为送巧克力的行为感到高兴。
“来。”玛拿起一块示意要慈吃。
“我自己来好了。”
“你吃这块。”
“你把盒子移过来。”
玛反而把盒子移到身子另一边,慈犹豫了一下,顺从地张开口。
“好吃吗?”
“还好,甜得刚刚好。”
“你应该说很好吃才对。”
“你觉得好吃就行了。”
玛把盒子轻轻合上,仔细地把一些包装上的扣子扣上。
“你一个人住平时吃什么?自己煮吗?”
“呵!”慈笑得有点过分,“可能吗?”
“不会煮饭?”
“倒不是不会,”慈收回笑容,“一个人住久了怎么都会一点的,但是不熟练,不常弄,懒。弄好都不知道过多久了,都不想吃了。吃完再把地方和碗筷弄干净,又不知道过多久了。”
“叫外卖?”
“嗯,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
“那些东西没营养啊,难怪你这么瘦。”
“要不怎样,不吃吗,那会饿死。”
“反正吃多不好,妈妈说味精多。”
“怎样都没什么所谓,不就是吃饭。”
两人停下不说话的期间玛的视线投向地板上的某一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慈站起身走动了一下,到房间外面吸烟。
慈吸过烟回来没有坐下,走到窗边看了看了外面,像是确定天空是不是真的是蓝色一样盯着上面看了一会,低头了一下,又抬起头再继续看。
“很久没有吃过家常饭了吧?”
“嗯……”慈还是兀自地盯着天空看,风吹起了他的发梢。
“嗯……”玛复读机一般重复着慈的鼻音。
“学我干吗?”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嗯你也嗯。”
“想嗯就嗯啊。”
“呵呵,无聊。”
风继续轻抚着,滑过窗帘,滑过慈的衣角,桌子上纸筒出纸口里的一片蜷缩起来的纸巾摇曳几下,巧克力包装盒上的蝴蝶结的丝带也附和似地点了点头。
“等我出院了,煮顿饭给你吃,好吗?”
“啊?”慈转回头来,像盯着天空一样地看了玛一眼。
“吃饭啊,家常饭。”
“喔……”
慈又转过头继续盯着天空望。云朵棉絮一般厚墩墩地赖在天空不走,蓬松蓬松的好像躺上去会非常舒适的样子。阳光很识货地躺在了上面,稳当当地一点位置不放过,想必很舒服。
“啊???”慈再次转过头来,一脸按捺不住的诧异。
“呵呵……”玛低声笑了好一会。
慈愈发感到诧异:玛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就像头上面的云朵,简单,而且快乐,竟让他有点着迷的感觉,而这种笑靥于慈是第一次见到。
“你还没说好不好。”
“……”
慈又一次望着天空,这次他没有锁着眉头盯着看,而是笑着,就像玛笑的那样,也像云朵,简单,还有一丝快乐的味道。
“喔。”
天空里的风应该很大很舒畅,迈开大步走动的云朵的身影很是愉悦,当然这不影响阳光的享受,阳光依然稳当当地躺着,仿佛还在和云朵嬉戏打闹着闪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过了几天慈再到医院的时候,却见不到玛。到护士办公室打听,原来是出院了。是出院了就好,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平常玛在医院很少开机,说是没有什么人会找她,也没有什么人她想找,索性关机静心养病。慈当时听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可是玛是这么说的就没再过问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倒在想,她会不会想我打电话找她呢?他拨通了电话。
“喂?”是玛的声音,在电话里也还是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是玛吗?”
“是慈吗?”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
“怎么出院了都没有告诉我?”
“对不起,没来得及。昨天家里人来了就办了出院,半个小时不到就弄好了。”
“嗯,早出院也好,呆在这种地方不好。”
“对啊。过几天找你好吗,要在家休息几天才能出门。”
“喔。”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我听到一些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慈望着不远处被护士缓缓退着的一部摆放注射用药剂的小车,“是不是小车的声音?”
“你在医院?”透出几分惊奇。
“嗯,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出院了,也是到这里一问才知道的。”
“对不起……”听得出玛那边的空气都被内疚凝结住了。
“玛,”慈展开宽慰的微笑,“没事啦,就当作是散散步好了,没关系。”
“……”
“玛……我有点期待那顿饭。”
“……真的?”找到些愉悦的感觉。
“对啊,所以就别不高兴啦,好好想弄些什么好吃的吧?”
“好。”慈掂量着电话那头是否在微笑。
慈晚上到酒吧时,一队乐队刚在台上表演完,各人或弯身或低头在拉着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DJ放歌,声音慢慢地调整到合适的程度。慈循例走了一转,跟贤打个招呼,和几个服务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