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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哦,北京,一个对艺术虔诚的女儿怀着朝圣的心情扑进了你的怀抱,你会善待她么?
火车到站时间是半夜,我背着一个诺大的包裹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北京的西站台。
虽然已是深夜,车站上还是人声嘈杂。小摊上的牛肉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在这个刚过罢了春节,天还寒冷似铁的深夜里显得煞是诱人和温暖,即便只有4块钱一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吃了,明天的早饭不还得吃吗?内衣的口袋里装着4000元钱,这是我只身闯北京的全
部盘缠,还指靠着它扣开艺术的大门呢。
当然更舍不得花钱住旅馆。便在车站广场的地上铺了一张旧报纸,头枕着自己的包躺
下来,因为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此刻整个大地好象还在晃。满夜空的星星就在这时一下子
落进了我的眼睛里,那么多的星星,那么亮,闪着诱惑的眼,这是北京上空的星光啊,此
刻离我那么近,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颗么?我一颗一颗地寻找着那些星星,暂时
忘记了寒冷和饥饿。
“嗨,起来!起来!怎么睡得死猪似的!”我猛地睁开眼,是个穿着污脏的蓝大褂的女环卫工,正拿着把扫帚凶凶地瞪着我。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天早已亮透了,我赶紧爬起来,昨夜里我的睫毛上闪动着的星光早已无影无踪了,还好,我的包还在。
这时我感觉到了投在我身上的一束目光,温柔似水。
我抬起头,那目光来自旁边坐着的一个头发长长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胡子拉茬的,手中拿着一把吉他,正以一双温存而喜爱的目光看着我。昨夜里是他在看护着我吗?我微笑着对那人点点头背起包走了,一个看起来这么落魄的男人绝不应该是我想接近的目标,即便他那么帅,那么有艺术气质。
我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声,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杂乱无章,
而又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去哪里呢?诺大一座北京城,我不认识一个人,
更别说影视圈里的了。首先是先安顿下来。
我背着那个沉沉的大旅行包蜗牛般在北京的大街上转悠。去哪里找一处安身之处哪?我是一棵被移植的小树,自己提着自己,被砍断了的主根须上只附着着一点点泥土,我必须尽快找一个小坑,把自己种下来。
我坐上公共汽车直奔北京电影制片厂。
电影厂的大门非常简单,只是在我这个从小做着电影梦的女孩心中,这里是一处艺术圣堂。我在制片厂的附近转悠着,决定在它周围安营扎寨。
一个背着大包裹的漂亮女孩也在那里转悠,女孩打扮得很精心,长发飘飘的,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样子,但她眼神里的精明和成熟则是我的眼睛里永远也没有的。我们向对方投去探究的目光,猜测也是从外地来北京寻找机会的,是同一种类别的植物,我们彼此相看的眼睛里含了一丝敌意。我快速地离开她走向另一条胡同,本土的北京人对我们怀有敌意,我们之间也如此,就因为我们同是来这里抢食的,因此就是冤家吗?
以往的回忆(2)
终于找着了一间出租地下室的,我正在和户主讨价还价,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是刚才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你好!”女孩落落大方地先跟我握手。我们聊了起来,果不出所料,她也是从外地来闯北京的,想在演艺圈里谋得一席之地,叫秋桐子。
“我们俩同租好吗?我摊250元,也好互相作个伴。”秋桐子热情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的心动了动,一个女孩单独在外租房子,毕竟太不安全。
秋桐子说她原来是跳芭蕾舞的,怪不得举手投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虽然从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不大喜欢她。是她比我漂亮些,也比我会打扮,给我造成的精神压迫吗?还是她张扬的神情,抑或是说话时拿声拿调的做作?只是基于经济和处境考虑,我还是狠狠地把那些感觉压下去,答应了她的要求。
走下一段长长窄窄的幽暗的楼梯,在一道油漆剥落的小门前,女房东领着我俩站住了。
门开了,一脚踏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过来。地下室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浊,咋一
进来的我,忽然感到透不过气来。
“原来也是住着2个想当电影明星的北漂儿女孩子的,刚搬走。你们好自为之啊。”女房
东深看了我俩一眼,甩下一句含义模糊的话后走了。我和秋桐子莫名地互相对视了下。
我们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地上留有不少残存的口红和化妆品的空瓶子,那是两个怎样的女孩子?她们经历过什么?房东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俩将原来墙上贴的一些女明星的剧照撕下来,将各自带来的小燕子赵薇、章子怡、周迅、徐静蕾四小名旦的明星剧照重新贴满了四壁,那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啊,包括我和秋桐子。
经过2个女孩的纤手一收拾,原本破旧的小屋就成了一间小小的闺房了。两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一个空间里,我徒然地感到了一丝不自然。秋桐子抢先把自己的小床安在了狭小的窗户边。“给我洗碗好吗?下次我给你洗。”吃过饭后她坐在那里精心地刷着自己的假睫毛膏说。我接过她的碗一块儿去洗。我向来是好脾气,好说话的,不好意思对人说“不”字,我总觉得在这种小事上太过计较不好。她多次都说这样的话,我每次都碍于情面给她洗了,但她一次也没给我洗过。
“给我搓一下背好吗?”洗澡的时候秋桐子又在说。她怎么好意思?她抓住了我性格的弱点。她裸着身子站在一盆水边,我的心动了一下,那个身体是丰腴、成熟的,而我的是纤弱、偏瘦的,我给她搓着背,想象着这个身体映在男人心中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同时也为自己的想象而尴尬。但不知为什么,即便是洗澡的时候,她还是穿着袜子。
这是多么窘迫的境况啊,因为天气渐暖了,每次为了节省5块钱,我们连附近的洗澡堂也不去,每每用水盆放在地上在小屋里洗。但即便如此,秋桐子仍然两三天换一套衣服,她是在向我显摆什么吗?
不知为什么,我俩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膜,是性格的差异?她眼睛里有一种锋芒,两种力量对恃着,最终都是我先软下来,凡事她都要占上风。我们之间的敌意从何而来?秋桐子说话的声音忸怩、做作,像人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样一扭三摆,说不清的一种什么原因,她那种酸酸怪怪的声音我觉得非常讨厌。
前几天,她的一个农村亲戚进城卖苹果,给她送来了一箱,她每顿饭都用苹果就馒头吃,舍不得买菜,但她舍得买化妆品和衣服,她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这样那样的化妆品。
不管怎样,北京终于有我的一处安身之所了。在第一场雨里,我在天安门前的街上走着,皮鞋里灌进了水,咯吱咯吱地响着,细雨淋湿了我的头发,这是北京的雨啊。强大的幸福感充溢着我,我不停地走着,向迎面而来的一个又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微笑。我斜挎着坤包,走上了立交桥,夜晚的风吹着我,四周的灯光迷离。北京,我终于生活在你的腹地里了,终于站在了你的红砖墙下看你。
以往的回忆(3)
2
安顿好后,我和秋桐子开始各自出去寻找机会。
认识了个在一家剧组工作的门姨,实际上也就是剧组和群众演员之间的中介人,她说她跟导演和制片人都很熟络,可以给他们推荐一下我。为了巴结她,我到她家里去,给她家清洗厕所。我一条腿跪在地上,给她家擦着厕所墙上的面砖,大便槽里的污迹。一个小老头夹着包从外面进来了,好奇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回报了个凄美的微笑,无意中和门姨的目光撞上了,她看我的眼神变得那么嫌恶,刚才还好好的哪,我莫名其妙。
我到门外倒垃圾的时候,门姨“啪”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把我关在了户门外。还戴着她家围裙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后忽然反应过来,也许,她是在怀疑我勾引她的小老头丈夫?
我又直接去片场看,看看能否找着个小角色。在北京的影视圈里,我两眼一抹黑,只有闷着头地瞎闯。一个剧组正在那里拍摄,“努,那个是剧组的副导演,一些小角色都是她说了算。”有人指给我看。一个黑胖的女人正在那里掐着腰挥着手臂吆三喝四,看起来派头十足。我走过去,恭敬而怯懦地喊了声:“导演。”
那女人神情平和地转过身来,“导演,我想问一下,是否有适合我的角色,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也行,我一无所有地来到北京,境况很不堪,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