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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两个男人喝够了酒。欧阳松居然喝完两斤白酒,结果比丁茂林醉得还酩酊。第二天中午起床时,屋子里空荡荡的,风轻悄悄穿堂而过。女人和儿子雪涛都不在家,大门掩了一扇,太阳的脚步移到屋檐下面……那天下午,丁香领着雪涛返回山林,手上多了样东西。
“你哥呢”欧阳松搔着头皮说,委实为昨夜醉酒不好意思。
“嗯”女人绷了脸,闭着眼睛支吾。
“那骨灰呢?”他又问,显出十分关心的样子。
“撒了”。
“你手里提着啥?”
“红糖”。
“要红糖做啥。”
“红糖煮鸡蛋能治胃出血”女人向上挑眼盻男人表情。
“我昨天……”男人皱巴着脸,一只手摸他胃腹部位。
“你昨天胃出血。”
女人爱理又不理他。由他发呆,自个儿便动身进了厨房。不一会,户外淅沥雨水。他也钻进堂屋,周身突然瑟缩发抖,从杂房取些干炭,在堂屋生了堆炭火。
夜晚,歹了女人为他煮的荷包蛋,欧阳松体力恢复,睡觉前很想要女人,又疑心女人因为不能够去特区而生自己的哑气,到底不敢施爱于她。同时,脑海间又联想前几天女人牴牾他留恋金菊的话,愈不愿打搅她了。事实上,自打金菊和乔保森结婚,除了唾弃这神经质的女人外,藕丝般的蘖情不复存在。面对女人间或影射,他往往表现得不屑一顾,他保持沉默的原故在于他认为这样做对双方都有利,争辨至于面红耳赤,势必戕害彼此身心健康;再者,这种事越说越像回正经事,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否定态度。然而今天,他的的确确想要女人了,不得已,转尔便悟出一条聪明主意。
“我夜晚打鼾吗?”他讨好地说。
女人回答道:“没有。”
他微笑道:“说梦话么?”
“没有”。
“那爱叨念人的名字?”
“只听你叨念过金菊的名字。”
“几次。”
“一次吧”。
“现在呢。”
“现在没有。你在说啥,快睡觉。”
欧阳松笑起来,笑得女人根本无法正常入睡。
“让我们和和美美过日子吧”他像在对神设誓。
女人这时辗转身子,依偎着他,说:“有时你的心啊很纯,像白银。”
男人接腔道:“你的心一样,像黄金,更重。”
女人被他逗笑了,放肆地大笑,毫无节制。做完夫妻间的快乐,女人在他耳根子旁告诉他,她哥哥已经偿还当年跟她所借四万元人民币,非但如此,额外又多加几千元利息。说出这桩事,女人不由自主地哭泣,泪水打湿了枕头,也弄湿男人的发际。
(完)
附录1…4
附录1(葛藤请人代笔状书)
国营军停界林场全体员工告乔保森腐败状
中共靖西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州监察局:
我们百二十名林场干部、职工谨以向党宣誓的名义,用书面报告形式检举、揭发该场场长兼场党组书记乔保森同志若干腐败问题。
乔保森,男,1942年9月出生,系武陵县浦阳镇祖坟山村人;1961年12月入伍,1965年底参加中国共产党,在部队任列兵,饮事班长,司务长和连长,1972年转业回地方任职;1989年初正式担任自治州直属国营军停界林场场长兼党组书记。
乔保森上任伊始对待工作的态度应该说还算相当热忱的,能够团结同志,深入各大工区与职工们切磋营林生产经验,经常召开党员民主生活会。但随着时间推移,根植他灵魂深处的中山狼本性逐渐显山露水,凡事都由他说了算,搞一言堂,因党组皆由他和副场长李长水掌控(场办主任葛藤1991年2月任职进入党组),李又是他一手提拔的副职,反正什么屁臭以乔保森表态为准,从客观上助长乔的独断专横性格。不但如此,乔保森在政治上不能严于律己,放松对自身世界观人生观的改造,从而直接导致他在生活作风上颓縻腐化,大肆吃喝玩乐,放肆挥霍国家财产,利用职务之便鲸吞国有资源,收受巨额贿赂。因此,本着对国家对人民高度负责的忠诚态度,我们联名拟状控告乔保森违纪违法事实,丁是丁,卯是卯,务求做到客观公正,并恳求上级组织速派员核查,将这只蛀虫从“木材堆”里揪出来示众,还人民一个交待。现将其罪状罗列如下:
第一,公款吃喝,年逾8万,超建场以三十三年来开餐费累计总和。
我们场1958年始建,能够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大跃进时期大批原始次森林遭到空前破坏,文革期间马马虎虎,真正走上正轨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林场基础建设得到全面提高,干部和职工生活水平逐年改善。取得这样的成绩,除国家政策宽松外,主要还是靠场里干部、职工发扬艰苦创业精神。然而自1989年乔保森就任场长后,公款吃喝一泄千里。乔常说:“为当共产党这个官,老子吃了多少亏!牺牲了青春和爱情,现在是捯本的时候啦。”顺着这根歪筋,他的做法就像丝瓜藤上的丝瓜一样清晰分明。1989年,该场全年开餐费计70860。00元人民币,到了1990年,开餐费用计80348。00元人民币,这笔开销占该年度全体干部、职工全年工资三分一强,比建场以来33年开餐费累计总和80072。00元人民币还多200余元。这种状况在武陵县历史上绝无仅有,在历年武陵县各单位用于公款开餐一项也属首屈一指的。本来公款吃喝主要作用在于方便开展工作,接待交流无可厚非,但总得掌握一个“度”,可在乔保森心目中,根本不存在这个“度”。这几年武陵县流行花酒(因有小姐作陪谓之),乔每个礼拜至少歹两次花酒,一次至少300元,每年平均泡花酒需要近40000。00元人民币。另外,乔保森利用职权为其侄子乔小槐仕途铺路,曾多次公款宴请武陵县公安局和武陵县政法委相关人员吃喝玩乐。据目击者透露,1989年6月7日下午18时左右,乔氏叔侄公款宴请政法委全体在武陵县城“鸿门酒家”喝酒,为乔小槐荣升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酬功庆贺,当时破费计2408。00元人民币,当时乔保森挂帐并未付现。后来这笔帐由乔保森授意场出纳曲柳专程下山结清。1990年上半年乔保森认识听松庵尼姑杨彩云,俩人从情投意合转为劳燕分飞,乔当时一次性给付杨彩云3000。00元人民币作为青春补偿费,事后这笔款项被乔偷梁换柱,用开餐发票冲报了。此事可查询财务室流年帐薄。
第二,侵吞国家财产、国有资源有时移花接木,有时干脆顺手牵羊。
牢圈里的羊如果不是私人的可不能乱牵,否则以盗窃论处。但乔保森这厮不“懂”得这个味。1990年2月份,为帮助其侄乔小槐能够巴结上时任州委副书记的胡杨,特地跟林场第八工区组长欧阳松打招呼,口头说借几个立方米杉木栋子做寿器。欧阳松也抱阿谀之心,主动承办此事。这两副寿器杉木栋子共4个立方米,计2200。00元人民币,至今这笔帐没谁去清,欧阳松怕得罪人,乔保森也装痴作哑,到头来终究一笔糊涂帐。但明眼的群众哪个不晓得其中奥妙?
1991年5月国营军停界林场抚育间伐期间,由乔保森授权李长水负责供给木材商高榕、曲柳二人货源,一次性砍伐2000多个立方米杉原木。而根据所批木材采伐许可证上的采伐限额仅有1200个立方,同时交易发票与合同存在严重不符,发票开具单位是每立方米杉原木价520。00元人民币,而合同则为市场价540。00元人民币,一个单位整整少了20。00元人民币。至今,采伐迹地未能如期完成更新造林。这里不妨说明一下,高榕有政治背景,其兄在省委当秘书,其夫为州林业局林场科科长章时莠;而曲柳就是现任州委常委、副书记胡杨妻子。还有一点必须强调,李长水今年6月份替待业在家的儿子购置一台价值40000。00元的面的车,此事在全场轰动一时,都传言李长水肯定收受高、曲二人贿赂,单凭李长水一人工资(李妻七十年代早亡)绝对买不起一台面的车,依场里人说法:“怕连摩托车也买不起。”而且李长水买车和那次批发木材时间相隔极近,里头暗藏猫腻应该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只等纪检监察人员落实、定论。这里我们只能提供实地照片以及小班勾绘图迹作为旁证。
第三,生产经营每况愈下,职工群众生活水平普遍下降。
我们场过去一直坚持“以短养长”方针。我们深知,搞森场经营周期性长,木本植物跟草本植物不同,俗话说:“十年树木”,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不能违背自然规律。为此,我们场着眼短期效益,尽可能改善干部、职工眼前实惠,努力提高大家物质生活水平。八十年代可以说坎坎坷坷,我们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