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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笑道:“五哥别在意,这本是玩乐……”说着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柔声问道:“你落子太快,往往会欠缺些思虑,难免顾此失彼!”
我一听他这话,不禁想着这句话倒还真符合十二的性格,凡事总会考虑再三,思前想后,总不会随意踏出一步,说出一句话,哪怕是给出一个眼神。转念一想,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宫里,若非这样,只怕也不能保得周全吧。想到这儿,我捡着棋子埋头说道:
“哪里需要这么多的顾虑呢,这五子联珠的妙处就在我落子只想十步,不用想百步,等十步之后,自有另一翻天地的妙处!”五阿哥一听这话,笑道:“紫菁姑娘果然比十二弟要爽快许多!”十二听了,不以为意,摇头不语。五阿哥刚捡好棋子,琥珀、珊瑚两个就拿着好几片荷叶嘻嘻哈哈地进了院子。一见到五阿哥和十二,忙上前福了礼。
五阿哥站起身来,对十二道:“今儿个茶也喝了,棋也下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我额娘那里请安吧!”十二闻言也站起身来,对我言道:“我们这会儿去宜妃娘娘那儿,如果我们前脚刚走,额娘就回来了,就说我明儿再来请安,如果额娘回来得晚,就不必提了!”我忙点头答应。十二见状,这才和五阿并肩走了出去。
看见他们走远了,我才转身回来准备收拾,一抬手,突然记起刚才十二出手握住我的那一瞬,心中兀自有些脸红心跳,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十二那杯没怎么动过的茶,呆呆地出起神来。
已是深秋,树上的叶子开始纷纷掉落,康熙终于带着老婆儿子回宫了。回到长春宫,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状。玲珑托我去良妃宫里找萱蕙把花样子拿回来,我便径自到了良妃住的咸福宫。
进了咸福宫,本想悄悄找小丫头把萱蕙叫出来,拿了花样子就走。谁知道小丫头进去回话的时候,萱蕙正在良妃跟前侍候着,听见小丫头这么一说,不知为何,良妃便传下话来,让我也进去。听丫头这么一说,只得硬着头皮,向良妃的屋里走去。刚走到门口,萱蕙已经亲自出来高高的挑起帘子望着我,我忙冲她一笑,低头进了屋。
一进屋,立时闻到屋里薰着一种淡淡的香,四周布置也是极素静,比定妃屋里的素静之中又多了几分淡雅。良妃正歪在软榻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同色滚边暗花夹衫,只是袖口和衣角绣着菊花。倒真的应了一句‘人淡如菊’。我上前去请了安,只见良妃柔声叫我起来,还叫萱蕙搬来绣凳让我坐。我只得走过去坐在她下首。
“果然是个极标致水灵的姑娘,跟定姐姐年轻的时候一样,是个见了就让人心疼的姑娘!今年多大了?”听良妃带着几分柔弱气息的问话,我忙抬起头来,一眼便见到良妃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我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见过良妃,只知道她本是辛者库包衣出身,生了八阿哥后才封为良妃。却从来不知道良妃竟长得如此美丽。笑意淡淡倦倦的挂在那素雅清纯的脸上,清澈如水眼睛里的荡漾着一层朦胧的薄雾,像是同时拥有着二十岁的清纯,三十岁的成熟,四十岁的淡然,见了这样的美丽的女人让我一时间竟呆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话。直到一旁的萱蕙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才回过神来,忙回道:“奴婢今年十六!”
良妃对我的发愣,不以为意,只是浅浅地笑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看见她眼睛里纯纯的雾气后面,带着一丝真诚,让人见了就觉得很舒心。我心里暖暖地,冲她微笑着回道:“家里还有阿玛和两个哥哥!”
良妃轻‘嗯’了一声,缓缓拉过我的手握在她的两手之中,她的手微冰,却柔若无骨,滑似凝脂,她轻拍了拍我的手,又从自个儿手上退下一只镯就戴在我手上。我一惊,低头一看,只见那手镯月白如素玉,通体密布血色斑点,白底红心,十分鲜艳夺目,带在手上感觉到有些微微的凉意。
“娘娘,紫菁……”我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手镯,但想来必不是凡品,忙想捋下来退还给她,谁知道也奇怪,套上去时只见她轻轻一推便套在了我手腕上,我想要将它退下来时,却卡在那里,怎么也退不下来,我一急,使着劲的往下抹那镯子,顿时手腕一下就红了。良妃见了复又握住我的手,柔声道:
“我今日见了你,打心里眼喜欢,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跟你又有缘,你只管收着就是了!”我听她这么一说,没来由心里一酸,眼睛也红了,忙跪了下去,娘妃见了直叫一萱蕙过来帮着扶我起来,我站起身来,良妃正冲我微笑着,突然一声轻咳,一旁的萱蕙见状忙从一旁端过来一盅药,服侍良妃喝下去。
良妃才喝了几勺,又是几声轻咳,萱蕙忙拿帕子去接着,只见那良妃将喝下去的药差不多又吐了一半出来,我见了,也忙上前一步,轻抚着着良妃的背,良妃美丽的眼睛抬眼看着我着急的模样,喘着气冲我微笑道:“不碍事的……”我见了她的模样,不知怎么眼泪一下就滑落了下来,良妃见了,推开萱蕙手中的药,对萱蕙道:“我乏了,想歇会儿,你只管和小菁去找东西,过会子再来!”萱蕙闻言只得放下药盅,和我一起跟良妃告退了出来。
一出良妃的屋,萱蕙的眼泪便下来了,我跟着进了她的屋里,见她从抽格里找出花样递给我,我问道:“娘娘像是病得有日子了,怎么不换个太医瞧瞧?”萱蕙垂着眼,黯然吐出几个字:“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从咸福宫出来,一路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在我脚下响起,我不禁仰而望向天空。一阵秋风吹过,随风飘舞般落下几片树叶。每一片树叶都变成了一个舞者,它们在风中飘左,飘右,飘上,飘下,又忽地打一个旋,象戏台上青衣小旦的一个腰身轻摆,无限妩媚,最后终是敌不过地心引力,慢慢地,带着对风的无限眷念落下。我就那么呆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凝固成了风中的一个画面。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凄美绝伦的落叶,我眼前浮现出的是良妃那绝美清艳的面容,她就像这金黄的落叶一般,飘飘晃晃的随风起舞,却还是逃不过那最终的既定结局。我站在金黄银杏树下铺着那厚厚的黄色树叶上,聆听脚踏在黄色叶上发出的悦耳声音,仰头看着高大的银杏树,秋风拂面,情不自禁的转起圈来,翩翩起舞,深秋淡色的阳光下,我随着转动的舞步清唱起来:
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不停牵动我心弦,依偎的身影还在昨天,暖暖的你的笑脸,我愿意停在这里,望着你深情的眼睛,不愿意睡在梦里对你说,想你的冷夜对月呜咽,回忆的感觉一秒一天,牵手的画面闪在眼前,秋天的童话何以再写,秋风很萧瑟吹不散回忆,难以抚平我思绪,多想回到你身边,我愿意停在这里,望着你忧郁的眼睛,不愿意睡在梦里对你……
一阵掌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一惊,忙想停下脚步,却因为转得有些头晕,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摔个跟头,却被一双手轻柔的扶住了,刚要站稳了,却仍然一个趔趄,侧身撞进那人怀里。
正文 冰嬉 我喘着气,抬头定晴一看,却见站在落叶中轻拢着我的正是八阿哥胤禩!一身墨绿色的袍子,脸色晶莹,眉目清朗,嘴边噙着笑。我脸一红,忙从他怀里挣扎开来,站直了身跟他福礼:“奴婢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八阿哥抬手轻轻托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用多礼。问道:“紫菁姑娘这是从咸福宫来?”我忙回道:“回八爷的话,奴婢正是从咸福宫过来!”我见他握着我的手臂不放,低头不说话,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于是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只见他眼睛看着的正是我腕上那只良妃才给我套上的手镯!
我心里一惊,又不敢贸然抽回手臂,只得任他这么握着,拉到他的眼前仔细的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一咬牙,刚想说话,八爷已经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我的手臂,抬眼看着我,轻声说道:“紫菁姑娘今儿个去咸福宫见到了我额娘?我这正要去跟我额娘请安!”我忙回道:“回八爷的话,奴婢去咸福宫是找萱蕙姐姐寻一样东西,本不敢惊扰娘娘,丫头们进去传话给萱蕙姐姐的时候,恰巧让娘娘听见了,便吩咐奴婢进去在跟前说了会儿话!”
八爷听了,点了点头,一瞬,抬眼望着纷飞的落叶,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哦,额娘叫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