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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全好了,有劳四爷还惦记着,一直不得机会当面谢过四爷,还望四爷见谅!”四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我听你刚刚说得不错,接着说!”我一听这话,猛然看见四爷抬头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忙跪了下去低声说道:“四爷恕罪,奴婢妄言,还请四爷责罚!”。十三一听我这话,已经抢过话去对四爷说话:“四哥,这不怪她,是我硬要她说的……”我听了悄悄抬眼感激地看了一眼十三,一回眼却又正好与四爷四目相对,他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我看着他的眼睛里一瞬间转过无数的不解与探究、欣赏与赞叹、火热与冰凉,突然他收回眼神,竟然对着十三笑道:
“我就一句话,看把你们一个吓成这样,一个急成这样,倒真像是一对儿了!”十三听了笑着坐了回去,我一抬眼,竟见到一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四爷,牵着嘴角,满眼的笑意盈盈,此刻正温和如春天般地抬手亲自将我扶了起来。我站在一旁,被他这个千古难见的笑容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看见琥珀站在蔷薇矮墙外,一面急步向我走来,一面冲我招手叫道:
“紫菁,娘娘叫你……”一转过矮墙,见四爷和十三爷坐在那儿,忙上前福了礼,四爷显然也听到琥珀叫我的话,出声言道:“你去吧!”我一听这话,如获大赦般地忙跟他两福了礼告退,便和琥珀快步离开了那里。
转过蔷薇矮墙,回头悄悄看了一眼,见已经隔得远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对着面带疑惑的琥珀笑道:“今儿个可多亏你来得及时了!”琥珀听了,掩着嘴笑道:“刚才还真是头一回见你脸都吓得白了,这会儿才一眨眼的功夫,又跟个疯蹄子似的了!”我这会儿心情好,也不跟她犟嘴,只管陪着笑脸跟她一路回去。
在准备回京的时候,听说四爷、十三爷办差回来了,皇上当着群臣的面的夸奖了他们‘办事深得朕心’,还给四爷和十三爷都封了赏。只是九爷、十爷他们的脸却越发的难看了,据说九爷封地上的那些个盐商向九爷诉的苦水已经快把九爷的贝子府给淹了。但皇上既然奖了四爷他们,九爷自然也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当了回吃黄莲的哑巴了。想着九爷胤禟英俊的相貌在众多兄弟也是头筹,如今成天苦着他那个俊脸,有气发不出的模样,还真是好笑。不自觉间竟一个人笑出了声。突然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我一抬头,看见十三抱着一个木匣子笑盈盈的向我走来。我赶忙起身向他福礼。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桌前依旧坐下,笑道:
“刚才一个人想什么事呢,想得这么入神,笑得这么开心?”
我倒了杯茶递给十三,看他接过去一气就喝了下去,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瞎想而已,对了,十三爷怎么得空往紫菁这来?是有什么事吗?”十三一听,忙将怀里的木匣子往我面前一推。
“这回办差果然呈了姑娘的吉言!这是我给姑娘相赠的平安符送来的谢礼!”我闻言笑道:“十三爷言重了!”说着打开木匣子一看,里面竟一套齐全的紫砂茶具!壶式古朴风雅,得幽远之趣,质地古朴淳厚,不媚不俗。十三见我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也起了兴致,拿起一个茶杯在手中把玩着说道:
“我先前拿不定主意送你什么做谢礼好,四哥见了问起,我便跟他说了,四哥便让我了这个来作谢礼,说是你必定喜欢!”我听了这话,没来由心里一惊,仍旧冲十三点了点头,笑道:“这茶具奴婢自然很喜欢,可是十三爷一口一个谢礼,还叨扰了四爷,奴婢这可怎么当得起,十三爷若总这么说,这茶具紫菁可不敢收!”说着便要将茶具装好又推还给他,十三见了,忙按住我的手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你也别恼,这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东西,你只管收下就是!”十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是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四哥说你与别人不同,果然如此!”我一抬头,看见十三似笑非笑的眼神,正有些探究的看着我,忙又低下头,一样一样将茶具放在木匣子里原样收好了起来。
正文 心意 立了秋热气仍不见退,康熙决定再多住些日子,等到了九月再回宫。我们住的云容水态隔着湖最近,虽比别处凉爽宜人,但也还是感觉到了这‘秋老虎’的威力。玲珑侍候着定妃上宜妃那儿窜门子去了,也就是联络联络感情。琥珀拉着珊瑚说是要去摘些荷叶回来煮荷叶羹解暑,也一块出门疯玩去。
剩下我一个人,身上懒懒地,也不想出去走动,加上日间出了些汗,头上腻腻的,便叫小太监帮着打了水来准备洗头。自从来到这康熙年间,别的还好应付,最不适应的便是洗头洗澡这件事,特别是洗头尤为麻烦。及腰的一头长发,每回洗起来就像完成一个硕大的工程一般,累个半死。
那小太监叫何六,是长春宫里的人,知道我素来洗头事多,便心照不宣地提了两大桶水到院子中间,拿了空木盆放在一旁,里面装的是舀水用的木勺,又拿来皂角捣了起来。我见万事俱备,高高挽起袖子,走过去,伸手往水里一探。这水经过日间太阳爆晒,水温早已跟温水差不多,温温的,不冷不热。心里一高兴,也不再往里兑热水,拿起木勺舀了一大瓢水直接往头发上淋了下来。
见头发差不多都湿了,伸手叫何六将捣好的皂液递给我,在手心里又搓了搓,然后抹在头发上匀开。这皂液还真不如现代的洗发香波好使,揉搓了好一阵,我见没起什么泡沫来,便又叫何六递过来,仍旧在手心里匀开了,往头发上揉去。这回又加了些水,便好多了,有了那么点洗发香波的意思。
我以前每回洗头都是烦着玲珑她们帮忙,因为头发太长,洗起来最是麻烦,今儿个她们都不在,自己洗起来,只得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洗着洗着,嘴里还哼出小调来了:“我下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还要握握手……”何六见我洗个头也能洗得高兴得唱起了小曲,干脆也拿着皂角蹲在一旁看我洗头。
揉搓之际,我还顺便来了个头部按摩,顿觉神清气爽,拿起木勺舀水冲了起来,冲着冲着,一个不留神,水流顺着发丝流过脸部,顿时迷了眼。我也懒待去擦,只是用力的闭着眼睛。这一闭眼,立马就觉得怪不方便,手也累得快抬不起来了,想着何六蹲在一旁,顺手将木勺往身旁何六的位置一递,闭着眼睛就叫他:
“何六!我手都快累断了,你来帮我舀水冲一冲!”一旁的何六闻言过来接过木勺,一勺一勺地舀起水桶里的水,往我头发上冲了下来。没想到这个何六,平时摔东西跌跟头、笨手笨脚的,做起这种事来,倒还真是特别细心。拿着木勺舀水往我头发上淋的时候,极为注意水流大小,不急不缓,不大不小,节奏快慢也把握地很合适,而且很注意避开我的耳朵、脸还有颈部,我一面用手指插入发间,揉搓着头发,一面高兴的咯咯笑了起来,一面还得意的轻晃着头哼起刚才那断句的小曲,“我下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还要握握手……”。
终于觉得指间的发丝清爽洁净了,这才冲何六笑道:“好了,不用冲了,将帕子递给我!”听到木勺放入木桶的声音,稍顿,我举在空中的手便感觉到了他递过来的帕子。我拿过帕子,一面擦脸、擦眼睛,一面笑道:
“何六,今儿个真亏了你,明儿个我用丁香花替你装个枕头如何……”说着话,一面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却见站在身后的不是何六,却是十二!而何六早不见了踪影!我猛一见是十二,也吃了一惊,吃吃地冲他问道:
“十二爷什么时候来的……”十二见我呆呆地看着他,冲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我手中拿过帕子,一手揽过我湿漉漉的长发,将帕子一截一截地按在头发上,将水分控干,我见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中想到刚才原来是十二轻柔地替我冲水洗头,难怪如此细心体贴,一种让我脸红心跳的感觉悄悄在心里发了芽!
见我咬着唇红着脸,低头不语,十二的有些喃喃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说的是满语,像是在念什么诗或是什么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