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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三个年轻人走出来时,我刚迎上去开了个口,一个人就干脆利落地说:“No!”然后就和他的伙伴们窃笑起来,大概是觉得很酷吧。我也只好耸耸肩,自嘲地笑笑。
我自己的原则是:进去的人不拦,只拦出来的人,而且如果出来的人在打手机,我也不会去拦。美国人比较担心隐私问题,有几个人在签名的时候都问:“我把地址留在这里,不会收到任何东西吧?”这个问题我是有把握的,告诉他们,这个表是要交给州政府的,我们绝不会给您寄任何宣传材料(我没有告诉他们的是:本党穷得叮当响,人又少,就是想要给您寄东西也有心无钱)。
还有一次,一位女士在看了表后,发现需要留地址,就直捷了当地说:“我不签,我不信任你们这些人。”说实话,这是今天唯一让我吃了一惊的话,因为大家一向都说本人面相憨厚、神情纯朴。我有点喊冤似地说:“您不相信我?”她一边钻进车,一边说:“我从不会把自己的信息给政治组织!”
快到1点半的时候,我回家吃午饭,到4点时,又回到普王市邮局。
到了5点5分,我觉得这边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就开车去了昨天吉姆推荐的那个大邮局。那是在切斯特郡,不过只有10分钟的车程。到那里一看,果然不愧是大邮局,排场就不一样:进出路口各有一辆亮灯的警车,站着一个警察,一个邮局的工作人员,在那里为过往车辆收税表,免去了他们进邮局的麻烦。当然,前提是你的邮票必须已经贴好。不然的话,还是得进邮局。他们平时开到晚上9点半,今天是特殊日子,足足开到午夜12点。我进去瞻仰了一下,果然队伍比普王市邮局长了很多。
这个邮局倒只有一个出口,可是门口的走道有两个方向,因此我只好又选了一个站岗。这里的人平均说来,稍微比普王市的人不礼貌一些,可能是地方一大,人就粗鲁的通病吧。比如,有位白人中年妇女在听说自由党的名头后娥眉倒竖道:“没门!”还有一位男士,看见我走近就大声说:“别来烦我,我已经够烦的了!”——也不知道他今年又被美国税务局榨出了多少油水。
报税日的参选签名活动(3)
当然,大部分人仍然是非常礼貌的。比较有意思的是一位亚裔老人(顺便说句政治不正确的话,今天所有的亚裔,大概近10个人吧,只有一个像是美国出生的亚裔女孩签了,其他年纪大一点、明显带有故国气质的人统统不肯签。倒不是因为她们可能没有公民身份,而是我一提出,他们就拒绝了),我向他解释完为什么自由党要选择今天来进行活动时,他激动地说:“用服务费来取代税,那是行不通的!——难道富人和穷人要收一样的服务费吗?”我说:“我们不是为富人谋利益的,我们只是认为,平均来说,我们付了太多的税,被政府滥用了。”他仍然很激动,说:“这是不对的!一个百万富翁,和一个穷人,不应该交一样的服务费!”我只好放弃和他的争论,说:“您说得对。不过我们不是要求您同意自由党,而只是想在11月投票时宾州可以多一个选择。”他说:“让你们上选票?休想!我不签!”激动地走了。
还有一位白人老人,在我解释后,对我说:“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你知道美国宪法是严格限制政党活动的吗?”我说我知道,心想,若不是美国法律限制,我还搞这个参选签名干什么。他继续说:“你们想把美国弄得像欧洲那些国家一样吗?弄上几十个小党,整天吵架你们才开心是不是?”我说不是,我们只是想出现在选票上,我们自己也知道打不破两大党的天下的。他摇着头进了自己的车。过了一会儿,他又摇下了车窗,叫我过去。我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高兴地过去,他说:“你有共产党的签名表吗?你要有我就签。”我说:“很不幸我没有。我不知道原来您是支持共产党的。”他说:“那你明年带共产党的表来,我一定签。——你们就是一定要弄出85个小党来互相拆台,让整个政府瘫痪!”我这才明白他是在挤兑我。
好的情况当然也有。一位女士在知道了我是自由党人后,立即说:“这个名我得签。我的儿子和女儿都是登记的自由党人。”还有一位男士,在签完名后,又问我:“如果你非要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我回答说:“就我个人来说,我会选择民主党。但我知道也有很多的自由党人会选共和党,不过总的来说,我们对民主党和共和党都不同意,这也是我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的原因。”他笑着说:“是的。我对这两个党也都不满意。”我连忙说:“那么请您投票给自由党!”他说:“我会的!”
到了7点钟的时候,我一共征集到60个签名,算算也差不多了,天气渐冷,肚子渐饿,便回去了。在路上我自己默算了一下,我大概总共花了3个小时来征集签名,平均每小时征集到20个,每一个花3分钟。这3分钟里,大概有1分半是在等待,有半分钟是搭茬被拒,有1分钟是解释和签名的时间。效率还算不错。不过,如果一个签名要花3分钟的话,那么3万个签名就需要9万分钟,也就是1500小时。就算整个宾州能号召出150个义工,每个义工也需平均花上10个小时。任重而道远啊。
比较遗憾的是,有十几个人已经答应要签了,结果发现他们不住在蒙、切、特三郡,只好放弃。另外,我想,如果自由党再有钱些,做个“反税”的标语牌,我再来邀请别人签名,一定就容易多了。
比较好玩的是,居然在邮局遇到一个熟人,是公司里的中国人。好在她上次到我家来参加派对,看到过我竖在家里的自由党大牌子,因此还没有太惊讶,不过还是向她解释了一会儿我到底在干什么。可惜她有绿卡却是非公民,因此没法帮我签。由此想来,其他义工的工作应该比我容易,因为光是他们周围,大概就可以征集到几十个签名吧。
蘸谈美国政治(1)
在感性地讲了一些关于我参加自由党的活动后,下面我要开始介绍我为克里助选的事情了。在此之前,我想先提供一些背景知识,大体地谈谈我所理解的美国政治。
首先要强调的是,美国是个极其复杂的国家。她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虽然没有中国多,但种族构成要比中国复杂得多:有所谓的社会主流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盎格鲁—撒克逊裔白人新教徒),有欧洲其他各国来的移民,有祖上被贩来当奴隶的黑人,有从墨西哥和中南美洲持续涌入的西班牙裔,还有亚裔。这些来自世界各地,文化传统非常不同的人们,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由于不同的原因来到美国,对社会、国家、政治的看法自然会千差百异,甚至针锋相对。我常想,有空得再去查查美国历史书,看看是不是除了南北战争之外,他们还漏记了几次内战。
对于这么复杂的一个国家,任何企图在一篇文章里来谈这个国家的人,大概都应该被流放到阿拉斯加去。所以我必须首先声明,本文挂一漏万,只是最最粗浅的一些个人感受,是比“浅谈”还要浅的“蘸谈”。其次,既然是个人感受,必然会带上我的很多思想烙印,为了防止被我的观点误导,读者看完本文后,应该再去看几篇极权主义者对美国的描述,可能才会有比较全面的结论。
美国号称“种族熔炉”,因此多元化可以说是美国最大的特点。任何一个读过王小波杂文的人,一定都会被他开口便引的那句罗素名言“参差多姿,乃是幸福的本源”叨扰得不堪其烦。如此想来,当年他在匹兹堡度过的时光,一定很是幸福。我初到美国时,有两件事印象很深,充分说明了什么是“多元化”。
一是没有“美国普通话”。刚到美国的中国人一般都会为口语烦恼,因为自己不说标准的美国英语,就像在中国不会说普通话,在英国不会说BBC腔,感觉低人一等。但很快我就发现,压根就没有“标准美语”这一说,这个词大概只存在于中国某些书的封面之上。就算是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员吧,比如纽约的电视台,那也是白人说所谓的“纽约英语”,黑人说黑人英语,而如果是南方的嘉宾,他们就说带南方口音的英语,大家各说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每个人都理直气壮地带着自己的口音。所以,我现在坦然地说我的中国英语,周旋于众多的美国英语、印度英语、欧洲英语乃至�